忽然,陆俊文听到一声笑,他瞪大双眼,面前的小叶子跟火烧腚一样,跑得老快。
“跑什么跑,敢取笑你家公子,又不敢站定在我面前。”
陆俊文为人和善,小叶子伺候他也有好几年,主仆间的情谊倒是纯粹。
主要是小叶子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十五六岁的样子。
刚来他身边时,冒冒失失的,一做错事情,动不动就爱跪。
待两人相处久了之后,小叶子伺候他,也算是上手了,很多时候他一个眼神,小叶子就知道要做什么,小叶子也不如最开始那般害怕他。
“陆公子,这是你新鲜出锅的锅贴。”
她把锅贴装好,陆俊文还多给了二十几文,够买她这几个碗了。
姜南还附赠了料汁给人。
陆俊文本意要离开,走至一半,又回来。
“姜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俊文最近在为祖母的寿宴烦恼。
过几日是他祖母的六十六岁寿宴。
府里的厨子每年都是那些样式,不说他,就是祖母都吃腻味了。
他今日来寻新鲜吃食,刚好想到姜娘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请动姜娘子为自己祖母的寿宴做一顿美味佳肴。
“还请陆公子稍等。”
姜南把摊前的食客照顾好,她才跟着陆俊文一起走到蓬子后头的空旷处。
“不知公子有何事?”
好在这里没有太阳,姜南也不是很理解,为何陆俊文一个贵公子能这般接地气。
跟她谈事情,跟包工头似的。
“我与姜娘子相识始于吃食,这次也是因为吃食,想请姜娘子帮个忙。”
陆俊文说完,眼神里有一抹不一察觉的高兴。
他想的是,若是姜娘子答应了,他肯定也能吃到新鲜吃食。
“吃食?”
难不成陆公子是知晓福仙楼的几道吃食都是她提供的。
“是,过几日家中祖母要过寿,可府中的厨子做不出新花样。我很喜欢姜娘子的吃食,我祖母也曾尝过姜娘子摊子上的吃食,味道她十分喜欢,所以我斗胆想要请姜娘子来我府中做一顿庆寿宴。”
陆俊文说话带着诚恳,他并未以权势迫之,话语之间甚至是以礼相待。
姜南在犹豫,她最近最烦扰的一件事就是攒银子买铺子,还差大半,她目前只想多吃食售卖,攒银子。
“姜娘子请放心,我府里定然不会亏待姜娘子。”
陆俊文瞥见姜南眉头紧锁,他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很突兀,可他还是想说服姜娘子来府中试试。
银子,姜南眼睛都亮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雪中送炭的人。
虽然她没做过宴席,但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一定会好好给老夫人做菜的。
陆俊文清晰感受到姜南的情绪上的变化,他也不觉得姜娘子见钱眼开。
有欲有求才好呢,若是无欲无求,对于他或者是他的家族来说,反倒是一个不确定的隐患。
“陆公子平日颇为照顾我摊子生意,您的请求,已然是我莫大的荣耀,我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我能力有限,老夫人的宴席,我恐怕无法顾全这么大的局面。”
“姜娘子不用担心,你只需负责我本家就好,其余的自然不会让姜娘子操心。”
话落,姜南也松一口气。
她不否认自己的手艺,但也不夸大自己的手艺。
“既如此,还请姜娘子三日之后,就在此处等我府中马车来接即可。”
陆俊文一脸喜色,放佛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情,他与人寒暄几句,他提着吃食就准备。
“等等,陆公子可否在家中搭一个灶洞,与寻常的灶洞又略有不同。”
“姜娘子所言之物是什么?”
姜南开始给陆俊文详细解释。
以黄泥做材料,做成圆形,最靠里的地方是用来烧木柴和木炭的,往外延生一条长道连接半圆的灶洞,若是遇到要烘烤的东西,直接以木板为底,将吃食放上去,用火钳夹着直接送入,长道最外层用木门作为盖子,烤东西时,也不用担心有风漏进去。
陆俊文光是听姜南的描述,他脑中模拟出大概的形状,他也像是一下子打开思路。
尽管他不知道这灶洞能做出何等吃食,可耐不住他心中好奇。
“姜娘子请放心,我一定在这三日做出来。”
姜南也相信陆俊文,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到时候就能先试试“灶洞烤箱”的功能如何。
若是好的话,她买下铺子之后,也在中庭院子里做一个。
“嫂子,有客人要吃酸辣粉。”
沈安没有靠近两人谈话的地儿,他只是站在蓬子里喊。
“来了。”
“既如此,我也不打扰姜娘子做生意。”
“陆公子慢走。”
陆俊文提着锅贴往自家马车上去。
这是他给祖母和阿娘买的。
另外两碗浓汤也在他手边。
最近他祖母的胃口也不好,他也是想买些新鲜吃食回去给祖母尝尝。
今日解决了祖母寿宴的事情,还买到了吃食,他高兴。
姜南回到摊子上,食客要的明明是锅贴,哪里是酸辣粉。
好小子,竟敢哄嫂子。
沈安昂着一张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姜南。
不是他说的,是大哥让他去喊嫂子,说有食客要吃酸辣粉的。
姜南美滋滋的,她没怪沈安,反倒是从竹筒了拿了几文钱,让沈安去买糖人来吃。
“嫂子,我不要,大哥说我们要攒钱给嫂子买铺子。”
噗~
姜南没忍住笑,小屁孩还怪会说话的。
“那你得省多少个糖人才能给嫂子买铺子啊。”
姜南伸手使劲捏了捏沈安肉嘟嘟的脸颊。
真的长肉了。
“不差你一个糖人。”
姜南给了人银子,催着人去买。
不少食客都说沈安有福气呢。
哪家嫂子能做到像姜南这样,赚钱不说,对小叔子还这般的好。
沈确收拾着食客用过吃食的桌子,姜南就在前头做吃食,沈安买了糖人回来,还想掰一半给姜南,不过姜南不喜欢吃。
齁得慌。
待到摊子上的食物卖完,姜南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沈确上车的时候,往身后看一眼。
他觉得姜南今日很高心。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那个陆公子来过之后。
他没有多问,用鞭子抽打一下驴屁股,驴车慢慢悠悠地开始走。
他也受到姜南的感染,嘴角勾起微笑。
几人回到家,姜南今日准备上山一趟。
这个时候野山核桃成熟了,再过十几日,板栗也熟了。
到时候做点核桃脆饼、核桃酥、还有琥珀核桃,这些可以当作小零嘴吃。
然后再做一个红枣夹核桃,女人吃了好,补气养生。
铺子开起来,她的吃食种类也该丰富起来。
沈确也要上山,他在杂物房收拾工具。
“你拿那东西做什么?”
周氏从地里回来,她到厨房喝完水出来,忽的被二郎给堵住。
二郎问起分家时,她有没有把他阿爹之前打猎的工具带到祖屋来。
“那东西自然是带走了的,当初还把你伯娘气得不行呢。”
二郎他爹在世时,是个打猎的好手,二郎跟在他身边,也学了不少手艺。
二郎他爹刚去世不久,二郎都还经常去山上打猎,若非如此,她的二郎只怕是会更早地被送出去。
今日也不怎的,忽然提起来。
“阿娘只管把东西给我就好,我今日要上山去,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猎到野兔山鸡。”
沈确说这话,周氏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