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 他现在就在周婶家的食肆做工, 他肯定是帮周婶的忙。
“你家的肉?”
“小兔崽子,你别以为你说这是你家的肉,周氏她就能躲过孝顺公婆。”
听闻此言的两人,特别是沈武, 他直接不留情地笑出声。
“赵婶子,我要是没记错, 早前好几月, 你们家就是和周婶家是分家单过, 怎的, 这才过了多久, 您连这个都记不住了。”
沈武说着, 他干脆走下驴车, 挡在周氏和小沈安身前, 然后才接着说道:“我记得当初只是我去喊的我阿爹来给你们两家当的见证呢。”
沈武一个半大小子, 说起来却能噎死人。
赵春娘脸上神色不好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沈武直接夺过赵春娘手中死抓着不放的背篓子,然后好生安置在驴车上。
他转身对着周氏两人说道:“周婶,上车吧。”
赵春娘她愤愤然地看着驴车扬长而去的车辙印,她却无法。
若不是她那好儿媳,他们家至于这么难堪嘛。
她的好正礼,怎的就被人哄骗成这幅模样了呢。
沈武把周氏送回家,额外还说了一句,若是有人来找麻烦,尽管去他家寻他阿爹。
“行,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的,你也快回去吧。”
周氏她不担心大房一家能找自己什么麻烦。
他们也是难得安分了这么久,只是有一件事情,她觉得奇怪。
先前大房不是说沈正礼寻到一门好亲事嘛。
她知道自己一家和大房的关系,就算是到了沈正礼成亲当日,他们一家也不可能去给房一家贺喜。
他们倒是敢去,只是不知道人家敢不敢接这个道喜。
这段时间食肆忙得不行,确实是如小南说的一样,天气愈冷,爱来食肆吃火锅的食客愈多。
既然今日没出大事,她也懒得去探究,待到后几日有空闲时间她去找孙姐姐好好聊一聊。
反观另一头的赵春娘,她双手空空回到家,一大家子都在院子里等着。
“东西呢?”
沈老婆子最先站起身,她围着赵春娘周身查看个遍。
她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老二媳妇今日回来什么都没卖?”
沈老婆子才不信,她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媳妇,早出晚归,回来都是背着大背篓,难不成里头什么都不装啊。
“阿娘,那根本就不是周氏的,东西是沈乾家那兔崽子买的。”
赵春娘语气埋冤。要不是她婆婆撺掇她去拿别人东西,她能给那小崽子一顿说。
“不可能!”
沈老婆子自然是不信的,可她听到赵春娘说,看着篓子被沈武用驴车拉走,她心中说不出的失望,但暗藏在深处的是痛快。
她早就听人说,二房在县上多好多好,其实呢,也不过如此。
赵春娘心中其实已经后悔了。
她当初若是对二房好一些,他们哪里会过的如此落魄。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她心心念念的秀才娘,全都如湍急的流水,丝毫不作停留从她身边流走。
赵春娘心中不快,婆婆还在院子里高声大骂。
骂二房,骂他们,还骂着她曾经喜欢的长孙。
回到家的沈武嘴里还在骂呢。
“真是,若不是我,难不成她今日还真要抢人东西啊!”
杨秀花老远就听见小儿子骂骂咧咧,听得她额角直突突。
这孩子,怎么说着还抢人东西了。
她把手中忙着的活计放下,从厨房出来:“二郎,你这又是在说什么呢?今日归家怎的这般晚啊?”
说到这个,沈武就有话说了:“阿娘,赵春娘一家是怎么回事啊,她今日突然从村道上蹿出来,抢我驴车上的肉。”
“什么!?”杨秀花惊呼一声。
竟还有这种事情。
这一家子也太不像话了,他们家的东西也敢明抢。
“阿娘,她还以为驴车上的篓子是周婶家的,还说周婶分家之后,不孝顺公婆。”
“要不是……”
沈武话还没说完,他爹从后院进来,刚巧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可是赵春娘一家又去找沈二郎一家的麻烦了?”
沈武一听不对劲啊,他阿爹怎么知道的。
“阿爹,您怎么知道?”
沈乾没有立刻回答,一反常态地轻嗤一声。
但一旁的杨秀花她可忍不了。
“还能是什么,先前赵春娘满村的炫耀,说是自家儿子要娶亲,那女子又是如何如何的好。”
沈武也是个急性子,不等他阿娘说完,着急忙慌地打断:“怎的,她家儿子成亲,她就能出来抢别人的东西。”
“也不怕丢了她家秀才儿子的脸。”
“哎哟,我的二郎诶,你这嘴真是的。”听到这句赵春娘平日里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杨秀花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秀才呢,沈正礼那小子都多久没去书院了。”
沈武实在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他阿娘今日说话怎么无因无果的。
他都听不明白。
“阿娘,你刚不是还再说他要娶亲吗?”
杨秀花也立刻转回话题,道:“当初赵春娘确实是把她大儿媳带出来,我们都瞧了瞧。”
“不说别的,人家长得着实漂亮,说话也是软声细语的,说不出的风姿。”
“我们这十里八村的,哪家儿郎娶到过这样的女子,也就是你周婶家娶得一个小南。”
杨秀花说起沈确的媳妇,她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言归正传,她又继续说:“这媳妇漂亮,沈家大房一家子脸上也有光,更重要的是……”
杨秀花讲到这里,她微微压低声音,而后才继续说:“说是那姑娘也会手艺,她还真带着沈家大房赚了不少银钱。”
沈武听得起劲,他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赚银子的活计,能给这一家子得到。
他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这一家子得了赚银子的门路,不得在全村人面前炫耀一遍啊。
杨秀花知道她儿子在想什么:“你倒是没想岔,不然我又怎会得知这些事情。”
“我原先也以为是沈家大房时运来了。他们赚了银子,自然就开始忙活沈正礼的亲事。”
“到了该两人定日子的时候,他们一家才发现家中的银钱哪里还有,全都被卷跑了。”
沈武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引狼入室了。
“怎的就……”
杨秀花轻哼一声:“沈家老两口看得再严实呢,那女子能银钱生银钱,谁能不心动,心一横,银子也交出去,心里还在做发财大梦呢。”
“他们被卷走的可是半辈子的存银,若不是他们把房契地契看得牢,你以为他们现在还有家在。”
沈武想笑,他又生生憋住,面上的表情异常的怪异。
“别的我还没说呢,你以为就这个。”
“这其中还有事情?”沈武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沈正礼到底是念过几年书院学堂的,虽不是秀才,到底也是过了试的童生,他自然是要去报官的。”
沈武这次没有打断他阿娘,他直觉还有更令人心惊的事情。
“原来那‘女子’是个惯犯,从别地流蹿过来,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银钱,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女子。”
不,不是女子?
沈武的脑子有些不听使唤,不是女子,那是……男子吗?
“这还亏得你爹呢,他多方查证下,得了官老爷的话,原来这人本就是个行骗的,这之中,不止他一人,偶然一次,他发现作为女儿身哄骗容易得多,他就跟他一伙的人合计,他干脆就如此,果真如他所料,扮成女儿身,他哄骗确实容易。”
“他也舍得下功夫,还去找人专门学了声,那一口软语,任谁都以为他是个女子,他本身长得就比寻常男子少了几分阳刚,多了几分阴柔。”
“平白的让世间女子都背上他这不好的名声。”
杨秀花说起这个,她心中就生气。
“幸得一次行骗中,她失手,银子没得到还暴露了他是男子的身份,长久如此,保不齐有多少女子因为他遭罪呢。”
沈武点头,这人确实可恨。
行骗便罢了,扮作女子行骗更是可恶。
不过他竟然不知道村里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他前头不过是跟着阿兄出去做了一趟活,竟然错失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行了,你也别琢磨了,往后你回来多照顾你周婶和小安弟弟,别让人给欺负了。”
沈武点头,“这是自然。”
天色也不早了,杨秀花本来就是准备等沈武回来就用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