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家里也养了好几只家禽,一听是偷鸡的,心中那点被吵醒的不高兴瞬间消散。
还真是贼,看样子,莫不是准备一路偷过来。
慢慢的,隔得近的几家人全来人了。
周氏带着人到后院,刚好瞧见那贼人爬上矮坡。
有个动作机敏的大叔,三两下踩着菜地就过去,灵巧地没踩坏多少菜,一把揪住那人后背的衣衫,大力一扯。
爬坡的人,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里。
月光洒落在仰躺的贼人脸上。
“沈大富!”
“竟然是你!”
抓人的人没想到会是沈大富,他还当是村中的癞子。
可再怎么不信,这是在人家后院子当场逮住,他抬头看一眼架起的小方屋,被扯出来的公鸡还没进圈呢。
什么都不必说,不言而喻。
沈大富这一次也是百口莫辩。
沈乾被敲门的声音吵醒,脸上表情很不好。
“什么事情?”
“村长,沈二朗家遭贼了。”
“什么!?”
沈乾睡意朦胧,睡眼惺忪,不怎耐烦地应一声,不过下一瞬,他就醒神了。
传信的人,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三两下把话秃噜出来。
“人当场被抓住了。现在正被人看着呢。”
沈乾赶紧回屋披上衣服,急冲冲的要出门。
“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啊?”
杨秀花也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估摸着时辰,该是丑正。
沈乾起来之后,她也就没多想。
她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大半夜来找她家老头子的。
“沈二郎家遭贼了,我得去看看,贼人已经捉住了。”
“遭贼!”
“你就别起了,人抓住了,到时候拎到祠堂关起来,夜里就别折腾了。
杨秀花穿衣的动作停下。
她家老头子说得也对。
沈乾看到被按住的人,神情是变了又变,没说话,让几个族人把人关到祠堂。
好在沈二郎家没出什么事情。
“二郎怎的不在家?”
过了这么长时间,沈乾都没有看见沈确,就只看见周氏姜南,身后还跟着个衣衫不整齐的小沈安。
“二郎今日刚去邻县做工了,哪知道晚上就发生这种事情。”
“幸好你们人没受伤,往后二郎不在家,可别这么大胆,若是出了事情,我该怎么跟二郎交代。”
这一家子,沈二郎走了之后,都是孩童女眷,作为三水村的村长自然也是要多照顾几分,更不说姜南待人真诚。
沈乾宽慰几句,让一家人明日到祠堂,一定给她们一个交代,才离开。
老沈家。
赵春娘心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沈大富出门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隐约间,听见村里有声音闹起来了。
等她出门查看,还是如往常一般,没什么两样。
她担心沈大富,又不敢出去找他。
第二日,鸡鸣天亮,好多人被喊去祠堂。
老沈家也不例外。
“大贵呢,还没起床吗?”
“赶紧去把人喊起来啊。”
“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个点干饭,事情没一样做好。”
沈老婆子骂骂咧咧。
赵春娘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人先去祠堂了。
沈老婆子没有注意到赵春娘的忐忑不安,也就错过了赵春娘脸上的心虚。
沈老婆子到了祠堂,感觉村人看她的眼神变得莫名,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沈全和赵春娘也不例外。
等沈老太挤到祠堂里,空地里被捆着的正是她的大儿子。
“阿娘,阿爹,快救救我。”
沈大富挺大一人了,犯了错,习惯性地找爹娘。
沈老婆子心中一阵疼,她大儿子虽是不成混了些,却没胆子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还把人捆上了。
她一眼就看见祠堂还有二房一家,眼神突变,愤然喊道道:“村长,捆着我家大富做什么?”
村长就能乱捆人了!
沈老婆子被沈乾严厉地睨一眼,非但没有后退,听着自家儿子的哀嚎,勇气更甚。
不问还好,一问,村人可就开始嘲讽。
他沈大富还敢嚎,做的事情比之村里的癞子有过之无不及。
“捆的就是这偷盗的贼人。”
“沈大富去人家院子里偷鸡偷鸭,难道不该捆。”
晨起,村人一般都是下地干活,今日时辰被耽搁,心气本就不顺。
到了祠堂,听着其他人七嘴八舌,也听了个全乎的。
沈大富竟然趁着二房的二郎离家,去人后院偷鸡偷鸭。
村里少不了有养鸡养鸭的人,这次是沈家二房,下次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沈大富心虚,声音都变小了,赵春娘额间突突一跳,深感不对劲。
她家男人不是带着药去的嘛,怎么还能被抓住。
别说赵春娘不解,就是沈大富也没弄明白。
他特意在山上蛰伏,等着周氏出来喂食,把药加进这些畜生的石槽里,还特意等夜深。
哪知道不仅没药住这些畜生,还让自己也被人逮住。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老沈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偷盗之事都敢做。”
“怎么会?村长你是不是误会了,大贵明明整晚都在家睡着呢。”
沈全也上前为人辩解。
“你不能因为先前的事情,就偏袒二房一家啊。”
“那你问问,你家沈大富是在哪里被人捉住的。”
昨夜抓人的几个村人,根本没给老沈家机会,此起彼伏地讲述昨夜在沈家后院子捉人的事情。
沈老婆子险些稳不住,她看向躲在后面的赵春娘,气不打一处来。
肯定是她撺掇的。
昨日就在自己面前上眼药,她没如人愿,竟然说动她儿子去偷。
本来只要她拿身份压周氏,她不信要不到一只鸡鸭。
可赵春娘眼皮子浅,不仅害得她儿子被抓住,还让一家人在村里都没脸。
若是以前,沈老婆子定然是一哭二闹三嚎叫。
可面对村里这么多人的口舌,她根本喊不过来。
沈乾也是想借这件事给村里人一个忠告。
家里的东西一定要看好,也不要去觊觎别人家的东西。
不问自取,便是偷。
再有下次,就不要怪他铁面无情,把人送官了。
沈全一听送官,立马出声求情,他们可不能见官,先不说本能的畏惧,再有就是他家孙子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一定不能因为这些丑事闹到官府。
沈乾冷哼一声,道:“现在晓得害怕了,早些时辰作甚去了。”
他也跟姜南和周氏商量过,为了村子的名声,尽量是不要闹到官府。
他自然也知道这很过分,可他总归是要想着整个村子的。
还好二郎一家通情达理,也答应,不过该赔偿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什么一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