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是什么果子啊,毛毛好多啊。”
沈安看着嫂子脚步略快地走过去,他紧随而后。
姜南笑一下,说:“嫂子觉着这可能叫毛果子。”
一本正经地乱说。
姜南也确实是没想会有野生的猕猴桃果子。
她还在现代的时候,春日里也会上山打野,不管是菌子,还是山货,几乎都是满载而归。
不过夏季因为天气炎热,除了雨后去挖笋采菇,很少去山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野生的猕猴桃。
猕猴桃也能做很多好吃的,可以做芋圆,泡果酒,烘干做猕猴桃干,还能做成猕猴桃酱。
一想到这么多吃法,姜南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小安,今天我们多摘点毛果子回去,看看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
“好!”
只要是姜南说的话,沈安都是无条件地相信。
说做就做。
沈安负责稍微矮一点的地方的果子,姜南就负责高一点的。
两人相互合作,互不干扰,很快背篓就装了不少。
姜南看看,也差不多了。带着沈安又往里探了探。
“救命···救命啊!”
一声惊喊,林中鸟雀突飞。
往山里走的姜南也猛地停在脚步,伸手按住沈安,一瞬间就警觉起来。
等了一会,声音又响起。
“有人吗,救命啊!”
这次姜南听清了,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势,再往外侧看去,正巧有一个小斜坡。
姜南让沈安呆在原地,她自己上前去看。
她把背篓放下,小心翼翼地抬着步子向前走去。
到了斜坡处,本还整齐茂密的杂草丛有一处十分显眼的凹陷。
顺着这个凹陷的地方,姜南向下看去。
下面正侧躺着一女子。
映入眼帘的是那人受伤的腿,腿上的裤衫被木尖扎破。
方才喊的两声,已经花掉了女子的力气。
听见草丛传来响声,倒在底下的陆蓉循着声音艰难地挪动着身子。
她害怕是自己听错了。
她上山来是为了捡干柴的,顺带摘些野菜回家,再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捡些山货,回家晾晒好,好拿去县上换银钱。
就是为了捡山货,她才往山里走了走,山货倒是捡着了,只是太高兴,没注意脚下的斜坡,这才不小心摔下来。
摔的时候没有防备,斜坡下头有一根腐木,俯冲下来的力道太大,撞上了腐木损坏的树尖处,刮破了衣衫,腿也受伤了。
她动了动腿,钻心的疼痛涌上来,她忍着劲狠心地把扎进腿上的腐木尖取出来。
伤越来越痛,可林间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鸟鸣虫叫。
她撑着声喊了一次又一次,只觉得痛得人都要昏厥过去,还是没能等来一人。
她就快要被热气和痛苦席卷,终于听见上头说话的声音。
她蓄力大喊两声,抬头看去,终于等来人了。
姜南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她来了这里也有几月,村子里的叔婶子多多少少是见过的,但这位婶子却没出现在记忆中。
“嫂子,怎么了?”
沈安在后头,看见嫂子扒开草丛,向下看去,也没说话,他心中总是不太安稳。
“有人受伤了。”
姜南沉声回答,斜坡还是有点高度,姜南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弄不上来一个受伤的人。
她也不会逞强,自己去救人。
一会人没救成,搭进去一个她。
“婶子,我是姜南,你腿伤得可重,你等着我去喊人来。”
陆蓉侧过身子,姜南才看清,她脸上已然失去了血色,腿上被布条包着。
好歹是止血了。
姜南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把沈安留在原地,飞速下山,叫上周氏,孙婶子和贵叔,几人就往山上去。
孙婶子一看见斜坡下倒着的人,“陆氏,真的是你,方才你儿子还在四处寻你。”
陆蓉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行人在山脚下,听到有人倒在山里,还受了伤。
带着东西就上山了。
沈贵把人固定到木板上,他力气大,步子也稳,一步一步稳当地把人给拉上去。
就着木板子,把人带下山送回家去。
沈礼被孙婶子喊回家去,看见自家阿娘受伤的腿,两眼一红,眼泪就落下来。
“礼儿别哭。”
“郎中来了。”
这是三水村的郎中,会些简单的医术。
郎中来了,围在陆蓉床前的人自然也散开,只剩下一个沈礼还执拗守在床边。
“你这腿伤的有些深啊,我这里的药也只能暂且先给你把血止住,剩下的,只能开着药方去县上抓药了。”
郎中看完,如是说道。
陆蓉伤口确实深,只一处,周围都是浅浅的伤口,光是这一处就要命了。
郎中写完药方,给人拿了药,随后才离开。
周氏和孙婶子进到屋子里,沈礼在床边抹眼泪,陆蓉一边安慰着他。
“礼儿,娘没事,别哭,你婶子都进屋了,娘起不来,你替娘招待招待婶子们。”
“不用,不用忙活,郎中怎的说,没事吧。”
“没事,开了药,吃几贴,养养就好。”
“阿娘,郎中明明说……”
“好了,快去给你婶子们倒碗水。”
急切的打断,绕是什么都没听郎中说,周氏也知道情况不算太好,更不说下山的时候,她窥见陆氏腿上的伤。
虽不见骨,腥红肉翻,伤的并不浅。
沈礼被声量一吼,垂下脑袋,走出屋子,去到厨房。
“真的不用,地里还有活,你好好养着,别操心,我们这也就走了。”
孙氏说完,喊住要去厨房的沈礼,招呼着院子里没进屋的姜南也离开了。
回院子里的路上,孙氏和周氏都不由得叹气。
姜南跟在两人身边,听见叹息,她好奇地询问:“阿娘和婶子可是在忧愁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孙婶子煎饼的手艺也越来越熟练,早食摊子上的食客也越来越固定,比起刚出摊的时候,赚得少了些,孙婶子也准备把香河肉饼加进去,该高兴才是,怎么开始叹气了。
周氏知晓孙姐姐在叹什么,她出声说道:“你孙婶子在怜惜陆氏,她相公早年生疾,没能医治好,只留下她和沈礼两人。”
“那时候沈礼还不到三岁,她夫家嫌她,怪人克死她儿子,连带着沈礼也不被喜欢。”
“陆氏是个有魄力的,闹的一家子没法,带着孩子出来单过。她自己被婆婆作践,都念在她相公的脸面,一忍再忍,可这些人不自足。”
“沈礼的堂哥堂弟常常爱戏弄人。”
“小孩子不记仇,你对人好一次,他就不把你当坏人,也是这样的炎夏日,一群小孩带着沈礼去河边玩,哪成想,推搡之间,把人给推下去了。”
“河里的水,夏日会消退些,可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的沈礼,水还是淹过头了,把岸上的人都吓着了,也不知道喊人,一窝蜂跑回家。”
“还是二郎去打水,瞧见给人捞起来的。”
姜南听到这里,心中一股火气冒出。
小孩子的无礼,也是大人的纵容。
周氏又接着说:“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陆蓉闹到族长和村长那儿去了,得知这事情,族长和村长都很生气。沈礼那时候还昏着,陆蓉只一个要求,必须把自己和孩子分出来。”
“沈礼的爷奶自然是不同意的,说是他俩都没死呢,就要分家,她儿子尸骨未寒,娶的媳妇就闹的家宅不安,闹了好一阵子,陆蓉也跟变了性子似的,若是不让她跟沈礼出来过,她就让全家人都不舒服,饭也不做了,每日舀了米就做自己和沈礼的,地里也不去了,谁说都不好使。”
姜南听着,对陆蓉的做法,感到很舒坦。
只是下一瞬,姜南又被打回现实。
“不过最后被劝住了,族长让人赔了银子,做主把人分出来,只是那时候,沈礼爷奶也闹的厉害,人是分出来,可还是算做一家人。”
孙氏对陆蓉也是只有同情,陆蓉人不仅勤快,家里操持的很好,还把沈礼养得好,可沈礼爷奶做的确实是过分。
一路上,姜南听完,忽然又觉得自己幸运。
周氏正在忙着给鸡拌食儿,沈安跟着自己一起给猕猴桃果子去皮。
她准备先熬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