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番薯留着自家吃就好了,干嘛还这么晚拿来。”
周氏不赞同地说道,她家现在不像先前那样过的拮据,在吃食上吃得也好,不缺这点番薯。
姜南把人揪住后,带着人进屋,她把篮子里的番薯倒进家里空出来专门放杂物的屋子里。
她先前跟陆蓉说过,山货番薯都能用来换,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她把篮子空出来,抖抖灰才给人拿出去。
藤架子上肉肠还晾着,姜南拿进厨房给小孩切了两节,用鲜绿叶垫在篮子里底部后,又才把肉肠放进去。
沈礼出门是姜南引着出去的,她告诉沈礼,篮子里有两节肉肠,直接用水煮或者隔水蒸都行。
“快回去吧,天马上就黑了,姐姐就不送你回去了。”
“我不用姜南姐姐送,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礼提着篮子挺了挺胸膛,似乎是在彰显自己的勇气。
他可以自己回去。
天边的最后一抹白也要落下,姜南看着沈礼的背影直到消失,她才进屋。
“想来是陆氏让沈礼拿来的,陆氏就是这样子,你对她好一分,她便想还你两分。”
这话姜南是信的,她让人用东西给她换,也算是给两人一个心安。
事实证明,她确实也没看错人。
姜南一夜好梦,第二日起来收拾板车的时候,没有忘记前一日赵大叔给她的陶罐子。
她给人装了酸菜,到时候告诉人怎么吃,怕是会给银子让她多做些。
炒酸菜特别开胃下饭,光是这一道菜就够用了,再烧个肉丸汤,一碗酸菜拌饭下肚,再来一碗暖乎乎的暖胃汤,一口紧实的肉丸子,再来一口青菜,中和一下嘴里的酸味,又能再来一碗酸菜拌饭了。
不能再想了。
姜南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她阿娘都已经出发了。
行至一半,姜南停下来休息,山路上人很少,除了牛车行驶的车辙印,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还是得买骡子啊。
姜南身上攒的银子已经够买骡子了,只是因为先前村口那事情,她才一直往后推迟。
她那次说得自己那么惨,转背就买了骡子,只怕眼红的人又要变多,她倒是不怕,不过她现在正在起步期,能少些麻烦,就少些吧。
再有就是,骡子买来,喂养需要食物,家里养的鸡鸭也需要喂。
姜南思索着,得想个法子再多攒点银子,到时候买了骡子也不怕没有存银,心中不安。
不过她可以先准备把养骡子的圈给圈好。
休息好之后,继续往县上去。
四方桌摆好,小蓬子成撑起来,桌子也摆起来,遮住晃人的日光。
食材调料一一摆好,瓦炉放柴点燃。
集市已然已经很热闹。
今日好似有什么诗会,姜南也没听清楚。
进县开始,街市与往常不一样。
姜南也就是囫囵听了一耳朵,好似县上有一处可以赏荷花,摘莲子的地势,文人学子,贵家千金皆涌至这一处。
不仅可以欣赏夏日荷花美景,还能见到采莲,更能尝到最新鲜的莲子。
福仙楼的大厨都被请去了。
姜南想这哪是什么诗会,吃货大比拼吧。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她的小摊还是依旧。
摊子上有不少食客在说着这个诗会。
进不去的,就只能站在外头看,里头的学子文人,以莲为题,作诗作得尽兴。
沈正礼花了银子混进来,身上这身衣裳,还是上次沈确闹事前托人带回来的料子,他阿娘拿到手就给他做了两身。
料子虽不是最好的,但也算是中等,他阿娘一向心疼他,这些好料子都是留着给他了。
他从奶奶那里拿的银钱,本来是用来打通关系,只是他想巴结的人一直不给他机会,姜南出摊的地方又离书院不远,他一直没敢去找人麻烦。
身上的银子也被他拿去潇洒了,这次听说有诗会,不同与往常,这次的诗会上不仅是有大儒文人,书院学子,县上的贵门千金都会来。
他心底就起了歪心思,奈何身上没有银子,连进门都进不去。
这次的诗会并不是谁都能去的,光是这入门的银子就不是一个穷书生能拿出来的。
好在他阿娘和奶奶能藏东西,硬是给拿出来。
要不是因为姜南一家小题大做,他能拿到手的银子岂止这点。
沈正礼进来之后,根本找不到好位置,只能到最边缘的地方坐靠着,别说展现自己的文采,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不知道的。
“表哥,你怎么不去作一首啊,没瞧见那些个小姐都望眼欲穿了嘛。”
尹轻鸿在家一副怏怏的模样,刚巧碰上这个诗会,陆俊文就把人给带出来了。
下头荷花连片的红,下头缀着鲜绿的叶,划浆的船家,上头还跟着采莲的人。
他们桌子上就有刚送来的新鲜剥好的莲子。
尹轻鸿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莲子,索然无味。
楼层侧方,同样坐着人,不少与她一样的贵小姐,眼神止不住地往这边看。
看的当然不是她,不过也可能是她,毕竟她表哥就坐在她身边,一副雅致公子的模样。
着一身蓝绸衣,腰间束带配一白玉环,深蓝色的流苏坠着,玉冠束发,手持一把折扇,不经意打开轻扇,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望着前方,再不然就是落到她身上,与她说着话,丝毫没有在意落到他身上注视。
尹轻鸿一个侧头,就看见好几位小姐瞪了自己一眼,她哭笑不得。
要是她们知道陆俊文跟她说的什么,希望她们还能依旧这么喜欢她表哥。
只怕是都以为她表哥悄悄作诗,只说与她听。
她只想大笑,方才陆俊文吃完了呈上来的莲子,还不自足,扇子打开,挡住轻扇。
呵,不过是为了挡住他移动她面前莲子的动作罢了。
转头侧目跟她说话,三句不离一个吃。
“表妹,你说这莲子姜娘子会不会做出新奇的吃食啊。”
“诶,表妹,你说姜娘子会不会连这莲叶也能做成好吃的。”
“表妹,你说这莲花能不能吃啊。”
“我听采莲人说,花谢采完莲,这泥里还有东西可以吃。”
“先前都没有发现,真是可惜。”
尹轻鸿:“……”
这下谁还能分清他和饭桶呢……
被人念叨的姜娘子,此时正手速飞快给人做吃食。
终于忙完第一波客人,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姜南掏出手帕擦擦汗,看了看小蓬子里的客人。
终于知道找到不对劲了。
赵大叔还没来。
篷子里食客吃完,姜南把东西收拾干净,远远地听见一声喊。
“姜丫头,姜丫头。”
“我要的东西可给我带来了。”
姜南撑起身,笑道:“那哪能不给您带来啊。”
“我还当您不来了呢,我都想收摊把东西带回去了,还能白捡一个陶罐子呢。”
姜南说着,还不忘用围在腰身上的围裙擦一擦湿漉漉的手,她到自家板车,给人拿东西。
“那哪行啊!”
赵志把陶罐子拿到手,凑近闻了闻,陶罐子是密封的,赵志并没有闻到味道。
姜南侧目一看,赵大叔的小尾巴没有跟着,她好奇地问:“今日小言没跟着您一起来啊?”
“那小丫头倒是想来。”
说完停下来,他走到摊前,让姜南给做了两碗土豆和凉粉,又买了两根肉肠,又才继续道:“今日家中来了位伤重的病人。”
“腿骨伤着了,伤势有些重,我徒弟得坐馆,只能我亲自医治了。”
这不是全部的,他徒弟需要坐馆是其一,再就是这人的身份尊贵,他徒弟来他不放心。
好不容易稳住了,剩下的就是疗养,那人暂且留在他家中,他给人把退热的药配好,让小仆熬着,他也松了口气。
他专心医治之后,猛然想起今日跟姜南的约定。
这才急忙赶来。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赵大叔竟然会医治骨伤。她想到了沈虎的伤。
看来上次给沈虎看诊的医馆,不是赵大叔家的医馆了。
她其实也没逛完过清江县,每日就是推着板车来出摊,再就是去肉铺,买卖活物的交易场所,其他的街巷她从未去过。
赵大叔来去匆匆,刚听他说完酸菜的两种吃法,提着东西就离开。
多亏了今日的诗会,姜南的小摊都来了不少新食客。
东西买得也快,她收摊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