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见了桔梗,她告诉我你被奈落带走了。”戈薇说道,“幸好你没事。”她露出有些后怕的神色。
也是从桔梗的口中,他们才知道当初沙理奈跟着桔梗一同跃入了那条危险的血河之中。那是剧毒,普通人可能当场就会在其中溶解,也只有沙理奈能仗着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巫女天赋和半妖的身躯硬抗。
“父亲把我带走,是想让我帮他看到阴间的四魂之玉碎片。”沙理奈说道,她的眸光闪了闪,有一瞬间的黯淡。
“哼,那家伙一向是这样,将他人利用完,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犬夜叉横眉说道。哪怕见惯了奈落这样的做派,再次看到他这样做,他依然会感觉到愤怒。
“既然已经在这里,就不要再想他了。”珊瑚走上前来,半蹲下来平视着金发的小孩。她伸出手,为女孩拭去了在面颊上沾染的些许鲜血。
她的语气柔和,望向沙理奈的目光之中也盈满了关切。
沙理奈轻轻一怔,之前在跟着犬夜叉一行人的时候,珊瑚虽也待她很好,却并没有现在这样,如同在看至亲一样的亲近。
之后更是这样,他们离开阴间,回到了人世。珊瑚主动把沙理奈抱在怀里,骑在云母的身上,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当晚,众人在野外休憩,他们围在燃起的篝火旁,珊瑚将最先做好的烤鸡腿给了沙理奈,随后才去取其他的部分继续烤制。
这样被优先对待,沙理奈的疑惑更深,于是她开口问道:“珊瑚姐姐,这一次见面,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好?”
珊瑚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沙理奈酱真的很可爱啊。”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沉默了一会,才看着跃动的火光,缓缓开口:“我的父兄,我的族人,还有除妖师村子里的所有的村民,都是你救起来的吧?”
久远的过去偷偷做的事被眼前的女人点破,沙理奈忍不住用食指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露出有些心虚的表情道:“不是。”
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披着黑色的小斗篷偷偷做的,不留下任何痕迹才是完美的犯罪!
这样的否认,与亲口承认完全没有区别,答案已经完全写在了小孩的脸上。
“噗,小孩子撒谎的话,鼻子会变长哦。”旁边,弥勒忍不住说道。
听到他的话,沙理奈下意识将手指放到了自己的鼻尖,在见到男人轻松的笑容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调侃了。
她瞪了法师一眼,可惜小孩子的瞪视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性,只让人觉得她鼓起脸颊的样子很可爱。
“你不知道,他们对我是多么重要的人。”望着她天真的样子,珊瑚的神色显出一种朦胧的温柔,“我的弟弟琥珀还那样小,他若是在那场事件中死去,我不知道会怎样诘责我自己。”
“现在终于又见到了你,我很感激你做出的帮助。”她认真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小女孩,“这样的恩情我永远都无法还清,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凡是我能够做到的,尽可以开口。”
“我只是想做就去做了,不需要什么回报呀。”沙理奈看着她说,“若不是你提出来,我已经忘记了。”
珊瑚微微扬起嘴角:“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却是重要的失而复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邀请你到我的家去,大家会很热情地接待你的。”
“好啊。”沙理奈答应下来,她只见过那个死寂的村庄,并未留多久就离开了,也很好奇除妖师们的日常。
伴随着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内部的气体往外发出轻微的“啵”声。于是,沙理奈面前便出现了一只手,她抬眼,便见戈薇正弯起眉眼看着她:“这是我从现代带回来的汽水哦,配上烤鸡会很好吃的。”
沙理奈接过了那灌装的汽水,喝了一口,便被那种特别的口感激灵了一下。
篝火前,众人言笑晏晏,这一夜他们没有一个人在沙理奈的面前提起任何有关奈落的事情,也没有在她面前询问是否有打败奈落的线索,哪怕所有人正在努力寻找奈落隐藏起来的心脏。
他们都维持着这样心照不宣的温柔,直到沙理奈在戈薇的怀中沉沉睡去。
……
虽然找不到奈落的心脏,但是奈落的分身白童子却常常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吸引到犬夜叉的注意。
寻找奈落心脏的线索有些困难,直到神乐遥遥地给他们指了路,背叛了奈落。
她见到处在犬夜叉阵营之中的沙理奈,心想,比起跟随在奈落的身边,沙理奈这样就很好。
顺着神乐给出的线索,犬夜叉一路追踪,却只遇到了白童子。白童子很难缠,因为属于奈落的心脏被隐藏得很好,所以无论怎么与他战斗,他的身体都能够复原。
“沙理奈,你现在已经彻底投靠到犬夜叉那边了吗?”白童子望着被护在后方的金发女孩,“他们这样弱小,你不如跟随我。”
“她才不会跟你走呢。”不等沙理奈回答,戈薇就忍不住反驳道。
沙理奈望着他,并没有给予他问题的答案,而是问道:“你现在不愿意做父亲的从属了吗?”
“自然。”白童子扬起一侧的嘴角,显出一种邪性,“我根本没有必要听从他的话。”
“……这样。”沙理奈露出了些许了然的神色。她想,父亲的分身好像大多数都如此,总是不会真心地去追随他,甚至会反抗他的命令。
他控制分身的手段,要么通过利益,要么控制心脏。奈落总是不相信感情,也不相信忠诚,同样地,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赋予信任。是因为这样的潜意识,所以他制作的分身也都并不会对他忠诚吗?
“我不会跟你走的。”沙理奈对白童子说。
“那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白童子信心满满地说道,随后直接自空中离开了这里。
战斗结束之后,忽而有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带来一阵特殊的血腥气。犬夜叉是嗅觉灵敏的犬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戈薇问道。
“我闻到属于神乐的血的味道。”犬夜叉说,神色很不自然。这样的浓度,不是普通的出血量。
“神乐姐姐受伤了?”沙理奈的神色顿时变了。
她是风,又有着飞行的能力,遇到难以解决的敌人如果想要逃跑不难。但是,前提是她不曾背叛过奈落。
他们到得晚了,那装扮艳丽的女人跪坐在一片花海之中,神色释然而遗憾。
“神乐姐姐!”沙理奈从云母的背上跳下来,三两步跑了过去。
“你来了啊。”神乐看着金发的小女孩,面前的她一如初见的时候天真纯洁。
鲜血从女人的口中慢慢溢了出来。
“你受伤了,我去找伤药过来。”沙理奈望着她胸口的破洞,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治疗过这样严重的伤口。
“别去了,已经没救了,我的心脏,已经被奈落捏碎了。”神乐的嘴角上扬,“我自由了。”
沙理奈的动作停住了,她望着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远去。
她竟然没有特别惊讶,杀了神乐的人会是她的父亲。
她觉得哀伤。
第147章 能力:他的许愿从未如此虔诚
沙理奈感觉到一种潮水般的茫然。
风中夹杂着花香,仿佛也是风之使者那叛逆外壳之下的温柔。
杀生丸默默地站在原地,他如同犬夜叉一样,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属于神乐的血的气息,此时,即使有天生牙的存在,对于渐渐化作飞灰的神乐,他也无法将之复活。
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面上都浮现出一层悲伤,尽管神乐曾经是敌人,但是,她早已不愿遵循奈落的指示,也已经给予过他们实际的帮助,现在背叛了奈落,却落成这样灰飞烟灭的境地。
在这种无言的沉默悲哀之中,金发的女孩慢慢走上前去,她伸出手,仿佛在感受对方曾经存在的痕迹。
“沙理奈?”戈薇有些不忍,见到她这样的举动忍不住想要安抚她。
她想,他们这些大人尚且感觉到难过,过去一直将神乐视作家人的小女孩只会更伤心。
小孩回头,蓦然对戈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来:“我没事哦。”
她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空地,那里只留下了属于神乐的血痕,他人面前扬起的嘴角垂下来:“神乐也会没事的。”
她将食指与中指并齐,掌心对准,奇特的力量隐约在其中跃动。
杀生丸一时间侧目,因为腰间天生牙的存在,他对于这样的气息感觉到不同寻常,那与冥道相似却又逆转的……
强烈的光芒自孩子的手中向着方才神乐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如同江流一样源源不断。
这样勃发的能量将周围的花海吹得如同潮水起伏,也吹动了所有人的发梢和衣角。
“这是……”犬夜叉没想到,自那小小的身躯之中能够释放出这样强的能量。既不是巫女的灵力,也不是妖怪的妖力。那是沙理奈的、生来就拥有的天赋。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穿着艳丽和服的女人闭着眼睛,身躯渐渐地明晰。她睡得很安详,胸口同样有着规律的起伏。
“复活的能力……”弥勒发出一声惊叹,“竟会是这样。”
“亲眼见到的话,很神奇。”珊瑚叹息着说。她想到了自己的族人,他们就是这样被女孩一个个从死亡之中拉回来的吗?
站在那里的孩子身体突然晃了晃。
“沙理奈!”戈薇第一时间注意到,心中顿时漏跳了一拍,连忙往前跑过去,在她彻底倒下之前将她拢在了怀里。
“我好困,要睡一会……”沙理奈说,话音未落,眼睫便沉沉地垂了下去。
这是,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弥勒试了试小孩的脉搏,又确认她的体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许真的是消耗太大,所以睡着了?”
“是这样吗?”法师的话让戈薇原本焦躁担忧的心情平静了些许。
……
杀生丸的视线远远在沙理奈的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后又看向同样躺在花海中的神乐。
“杀生丸大人复活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玲站在一侧,天真地抬头问他。
气质高华的男人将手搭在腰间的剑上,似是在沉思:“我与她,并不是同样的能力。”
天生牙是杀死尸体上来自地狱之中的鬼怪,于是人得以复苏,而那个孩子,她像是在为死去的躯壳注入生机,于是地狱的小鬼判定失效。
看着那被同伴们簇拥在中间的孩子,杀生丸转过身,对玲说道:“走吧。”
……
地面上被燃起了篝火。
犬夜叉一行人围坐在它的周围,看着跃动的火光。
沙理奈依然没有醒来,被复活的神乐同样如此,她们被妥善地安置在铺好的地上。
戈薇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沙理奈什么时候能醒。”
“她把化作飞灰的神乐复活,一定消耗了许多。”珊瑚推测道,“或许是因为这样才需要睡眠休息。”
“我的医术很粗浅,”弥勒说道,“从脉搏上不能判断出更多了。”
七宝趴在沙理奈的身边,他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竟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一时间觉得向往。
而在这时,他对上了一双眼睛,那红色的眼睛带着初醒的冷淡。
“哇!”七宝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一仰,摔到了地上。
这动静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于是只见神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听了他们的谈话。
神乐坐了起来,她似乎只是睡了一个好觉,并不曾经历过死亡的沉眠。
“……原来如此,是沙理奈救了我吗?”她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金发小孩。
即使知道对方有着逆转生死的能力,她没想到,即使是那样严重的伤口都能够恢复如初。她触摸着自己白日里被奈落贯穿注入毒气的部位,那里已经不见任何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