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反派修正值:10%。】系统的面板上默默地浮现出一行字。
对于沙理奈作为半妖的天赋,系统并不感觉到太惊讶。当被安排到她的身边的时候,他就隐隐知道,宿主本来就该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当来到这个世界,系统便掌握了过去不曾掌控过的许多信息。在鬼舞辻无惨所在的世界,原故事之中鬼的存在便能够拉高所有人能力的上限,于是沙理奈也可以成为一个天赋很好的鬼,在亚瑟所在的世界,现实是科学而冰冷的,所以他们都只是能够运用枪械这样武器的普通人,而在这个特殊的战国时代,复活死者是珍稀的、却并不唯一的技能。
无数妖怪有着各种各样的能力和天赋,强者能够一击破坏山脉,所以沙理奈的上限也会拔得很高。
毕竟是被所有的主角在长久的战斗之后才尽全力杀死的反派,奈落强大,于是他的女儿也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不过,另一半明显不属于妖怪的力量从何而来,却是让系统也感觉到有些困惑的事情。
一直到日上三竿,沙理奈房间的门户被敲响,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和室的障子门被拉开,一阵微凉的带着太阳气息的风从外面涌了进来,撩动了沙理奈留在被褥外的金发。
“小鬼,都已经快要正午了,你还不起床吗?”神乐穿着一件红蓝撞色的和服,拉开扇子,迈步走进来。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沙理奈这才勉强将自己的脑袋从被卷里钻了出来:“神乐姐姐怎么来了?”
“自然是无聊。看来你很适应在城中的生活。”神乐说道。她生性热爱自由,于是对于掌控着自身的奈落分外排斥,除非被命令来到城中,否则绝不会出现在这让她感觉到受束缚的地方。
现在只是路过,便来看看这个被奈落生下来的小“妹妹”。
沙理奈坐了起来,与神乐对视了一会,金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支在她的脑袋上,脸颊还有着被压出来的有些发红的印子。
“就这么困?”神乐蹲在她的面前,顺从内心将小女孩圆滚滚的脸蛋往下戳出一个坑。
“再睡下去就没有热闹看了。”她继续说道。
“什么热闹?”沙理奈的瞌睡虫顿时跑走了一半。
“自然是奈落制造的热闹。”神乐说。
半个时辰之后,沙理奈跟着神乐二人一同降落在和室的屋顶。而在下方屋檐之下的廊台,正坐着人见城城主与他的儿子阴刀,并数位家臣守在他们身旁。
从屋顶的角度看不到坐在缘侧的人,但是却能够将台前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缘侧,原本正安静地跪坐在一侧的人见阴刀视线不明显地往上动了动,随后又回归到面前的场景之中。
装备精良的驱魔师正在与巨大的蜘蛛怪对战,英姿飒爽的女性甩出自己身上背着的巨大双面骨刀,砸中了那妖怪,便将它一击击破。
于是,除妖师的队伍便取得了胜利。坐在缘侧的人们也发出了欢呼声。
沙理奈却觉得并不对劲,她清晰的看到妖气的脉络一路从下方的缘侧蔓延到了正站在人们后方的驱魔师少年身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高光,被妖怪所控制。
“小心……”沙理奈下意识要出声示警,身后的神乐却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除妖师纷纷不可置信地倒下,而他们濒死前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未曾防备的少年族人身上。
在杀掉了自己所有的同伴和亲友之后,名为琥珀的少年恢复了意识,感觉到一阵崩溃。而他的姐姐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城主身上的异常。她想要攻击人见城城主,却被城主命令放箭,射杀了他们姐弟二人。
沙理奈被神乐死死地捂着嘴巴,目光睁大地看着眼前的这残忍的场景。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过,落在女人的手背上。
神乐注意到了她无声的哭泣,感觉到那处被落下泪水的地方莫名的灼烫。
她凑到了沙理奈的耳边,说:“你这样聪明,一定知道城主被蜘蛛怪控制成傀儡只是表象,奈落才是操控整个剧目的人。”
驱魔师全部死亡之后,少城主人见阴刀及时刺杀了父亲,对家臣们展示了父亲被妖怪操控的情况。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被家臣们拥护的、新的人见城城主。
“这就是奈落的狡猾与残忍。”神乐总结道。他不配被沙理奈叫做父亲,所以她将女孩带到这里,让她看清楚自己所尊敬的父亲究竟有着怎样的面目。
她松开了手,而沙理奈只是望着她,小小的女孩身上的和服还是方才神乐亲自为她系上的扣子。
“神乐与神无不把他当做父亲,是因为他是坏蛋吗?”沙理奈问。
“不,”神乐断然说道,“我与神无是从奈落身上掉下来的肉块,严格意义上只是他的分身罢了。”
“我也是他的分身吗?”
“不知道,或许是吧。”神乐说,“你出生之后我才知道你的存在。神无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你知道,她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说。”
沙理奈轻轻点头,她不再去看下方的尸体,而是拉着面前姐姐的袖子说道:“神乐神乐,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待我回屋好不好?”
她将自己埋在女人的怀里。
神乐有些惊讶,一时间便也没有躲开女孩的亲近。她微微眯了眯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麻烦的孩子。只这一次。”
神乐将沙理奈接上自己的羽毛,带她回到了和室之中。
她转身从这里离开,却在踏出庭院的时候,见到了穿着白色羽织的男人。
奈落。
神乐以扇遮面,掩饰自己此时厌恶的神色。
“难得你会主动来人见城。”奈落说道。
“怎么,我只是路过带小孩逛一逛。”神乐不卑不亢地说道,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刺人的意思。
对于手下们各自的心思,奈落向来不以为忤。他从来只相信利益的联结,而对所谓的忠诚不屑一顾。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奈落警告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没有我的准许,你最好不要带着沙理奈去任何地方。”
神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转身丢下一片羽毛操控着风飞向高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第100章 原因:他的许愿从未如此虔诚
和室前,人见阴刀坐在缘侧的走廊上,听着从草丛之中走出的身着狒狒皮的“奈落”的汇报。
“除妖师村的所有人都被犬夜叉杀掉了。”“奈落”说道。
“没想到不仅来到城中的驱魔师全数阵亡,村落之中的人也受到了妖怪的侵害。”人见阴刀的语气叹惋。
沙理奈正拉开和室的障子门,便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在听懂两人话语之中的意思之后,她微微一怔。
眼前的二人身上分明都带着她所熟悉的属于父亲的气息,只不过一个隐藏于内,另一个气息向外。
可是,在这里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够有被欺骗的价值呢?
“这太残忍了。”沙理奈对奈落说道,她拧起眉,视线从神色温润的人见阴刀挪到穿着狒狒皮的奈落身上。
原本埋土的地方,却有身受重伤的女人挣扎着从坟墓之中爬出来,她满头冷汗,却硬撑着执拗地想要站起来。
“还没有为族人报仇,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
霎时间,沙理奈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要一人分饰两角,眼前这个被仇恨支配的女人才是他的目标。
她从缘侧一跃而下,走到草地上将女人扶住。
而另一边,人见阴刀也并不阻止她的举动,反而是叫来了仆从帮忙将这个女人挪到了屋中治疗。
“你叫什么名字?”沙理奈为她擦去额头上痛出的冷汗,问道。
“珊瑚。”女人垂下眼,脸色苍白,只有眼里燃烧的那一簇火光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仇恨。
“那个用锁链镰刀的男孩,是你亲近的族人吗?”沙理奈问。
珊瑚的目光一痛,她低声说:“那是我的亲弟弟。”
“抱歉。”沙理奈说。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并不打算在这时吐露除妖师村里的村民们还活着的消息。
障子门被拉开,人见阴刀从外面走进来,他亲切地对珊瑚说道:“除妖师村的事情我听到也很痛心,你在这里养伤就可以。”
然而,珊瑚却并不愿接受他的“好意”,只想在当晚就启程。
在人间阴刀与沙理奈的目送之中,珊瑚跟着以狒狒皮遮挡面目的奈落就这样踏上了归村的路途。
离开之前,珊瑚最后回头看了眼这座城池,这里埋葬着她亲近的父兄和族人,可人见城少城主和他的女儿都是善良的人,控制城主的妖怪也已经被杀掉。她要坚持着回村子里,杀掉那个屠村的犬夜叉。
女人硬撑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柔弱的姿态,带着武器,脊背挺直地离开了这里。
当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人见阴刀才慢慢地褪去了方才的温文尔雅,目光也渐渐变得充斥了恶意:“真是令人期待。”
“为什么?”沙理奈偏头,望着这个看起来运筹帷幄的男人。
“被仇恨所驱使的感情,才是美丽的。”奈落回答道,他看向黑发的女儿,勾起嘴角,“被这样的情绪污染之后的四魂之玉,才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父亲想要得到许许多多的力量吗?”沙理奈问。
“自然。”奈落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父亲为什么要去陷害犬夜叉呢?”这与变强毫无关系,可是他却执着在设计复杂的局面让对方遭遇敌人。
这个问题奈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视线这才挪到了沙理奈的身上,注视着她:“因为他在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
穿着白色羽织的男人站了起来,黑发如同海藻一样披在肩上。
“敢与我抢夺,就必然要付出代价。”他说道,迈步与小小的女孩擦肩而过,走进了和室之中。
而沙理奈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的直觉与生俱来的敏锐,她能够看出,男人方才所说出的答案的确是他认为正确的话语。
可是,有时候,即使是自己也会欺骗自己的。
……
在日头正中的时候,人见城的城堡与建筑却依然显出一种阴冷的质感。
空旷的和室之内,与外界的阳光相比,里面的空间阴凉而幽暗。
外人眼里勇敢与仁慈并存的人见阴刀,此时面上没有平时做出的和沐神色,而是面无表情的冰冷。
奈落斜坐在窗下的榻榻米上,而白发白衣的小女孩抱着镜子,如同一件器物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面前。
镜中缓缓浮现出驱魔师村的景象。
并不是遍地尸体的死寂,也没有充斥着仇恨和误解的战斗,珊瑚带着名为“奈落”的分身傀儡,有些不敢置信地走进村落之中。
相熟的村民纷纷与她打招呼,嘘寒问暖,听到驱魔师小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又纷纷露出了痛心的表情。
犬夜叉一行人同样在这里,珊瑚见到他们之后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是跟在她身边的奈落第一时间受到了犬夜叉小队的攻击。
珊瑚将信将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相信将自己从人见城带回来的奈落,还是实际并未杀人的犬夜叉。
这样的变化让原本好整以暇坐在镜前的男人身上的气息危险地波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