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火车要坐挺长时间,赵书宜看她情绪不是特别好,所以主动找她说些有的没的。
邱佳文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抱歉,我平常很少在外面吃,也很少出去玩。”
“那你平常都做什么,除了在医院上班就是回家?”
邱佳文点头,“需要做家务。”
火车哐当哐当发动,声音特别大。
赵书宜却还是忍不住去了解邱佳文家中的具体情况。
“你做家务?”
她倒不是觉得对方不能做家务,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像家里家务都被她包了的感觉?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做医生这么忙还要做家务,那应该很辛苦吧。”
对方表情很平淡,说:“习惯了就好了,也没有太辛苦。”
赵书宜越发觉得她那个母亲有点问题,但始终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我有个不太负责任的猜测。”因为书里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写清楚,赵书宜只能靠着自己的经验瞎猜。
对方疑惑,示意她说。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母亲可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邱佳文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很明显她是想过的。
“可是以她那样一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怎么会养着我一个外人呢,我妈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身体没问题,代表可以生孩子,如果自己不是她的孩子,她大可以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那你爸呢,你爸身体有问题吗?”
这实在不是什么能够光明正大谈的话题,邱佳文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几乎是用口型在说话。
“我爸他以前没什么问题,但是后面不小心伤了身体,现在已经不比从前了。”
“意思就是生你的时候是好的,但是生过你之后就生不出孩子了,对吗?”赵书宜跟她确认。
这就更加奇怪了。
不过这么说有些方面倒能说得通了。
如果一个男人生不出孩子,那么他对女人可能就会言听计从,而且在女人面前会有些抬不起头来。
看她爸的表现看起来就是正常的。
“但是你爸为什么会突然伤了身体呢?”这个身体可不是那么好伤的。
邱佳文稍微停滞了一下,才说:“是不小心被人给撞到的。”
硬生生给撞出毛病?
赵书宜有点不敢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啊。
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现在也不是看笑话的时候。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赵书宜脑子被吵得嗡嗡的,但这并不影响两人靠着低语。
行到半途,赵书宜差不多搞清楚了邱佳文家里的情况。
她爸是粮站主任,她妈以前是医院的护士,但是后来生了她之后就没上班了,算是全职太太。
对方是全职太太,却把家务推给邱佳文这个大忙人干,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赵书宜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而且赵书宜想到一个很离谱的可能。
那个邓伟的父亲也是个医生,而且都是他们医院的医生,邱佳文她妈也是同一个医院的护士。
想想赵书宜都不寒而栗。
她把那种想法压下去,问邱佳文打算如何安排。
邱佳文说:“先回我家,然后去李爱云家,我们两家隔得不是特别远。
“去她家做什么,她家有证据吗,我们能进去吗?”
“我只要说我是来帮她拿东西的,她妈妈肯定会让我进去,她那里有邓伟的东西,我去看看。”
听她的意思,李爱云家里的东西肯定是多少带了些暧昧含义的。
果然,她早知道,却没放在心上。
越是倔强的人,越是如此,不到黄河心不死,还喜欢欺骗自己。
“那要不要先去李爱云家,她今天不是被淘汰了吗,那她肯定会回去,万一被她撞上。”
“她不会回去。”邱佳文很肯定。
“李爱云肯定不敢跟她家里人说她这么早就被淘汰了,而且说不定她要去找邓伟的。”
赵书宜点点头,看来邱佳文是真的很了解他们。
“那如果她会去找邓伟,我们两个要不要帮他们一把,直接让他们渣男贱女锁在一起好了。”
邱佳文挑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赵书宜说渣男这个词,贱女还是第一次听,这两个词倒是很贴切。
她的眼睛亮了亮,显然对赵书宜的说法很心动。
“就是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了。”
赵书宜越来越觉得邱佳文也挺有意思,她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经严肃。
“反正只要能教训他们,咱们就别心慈手软,他们对你可是过分至极。”
书中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人做的事简直可以说是无比恶心。
她也没有办法让邱佳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让她来帮邱佳文讨回公道了。
“嗯,你说得对,他们不仅对我特别不好,而且他们做人就不行,教训教训他们是应该的。”
这会儿的邱佳文看着多少有了些小姑娘的样子,以前她总是绷着,就连想要赵书宜给她个夸赞也只会十分傲娇地希望赵书宜去理解她的意思。
现在她能够主动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赵书宜也为她开心。
她很年轻,不应该被那么多事情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反正今天你想做什么就做,我会帮你打掩护,其实我没有跟你说,我的身手也还不错,一个打俩绝对没问题。”
邱佳文低头轻轻笑了笑,“其实我看出来了,那天你抓着我妈的手,一看就很有劲儿。”
赵书宜也跟着她哈哈笑起来,两个人坐在有些臭烘烘的火车上伴着窗外不停闪过的秋日风景,笑得十足欢快。
“你不知道,当时看到她在你面前吃瘪,我心中真的特别快活。”
“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她从小对我会是那个态度,我没见过哪个母亲对待孩子像是仇人一般。”
“她说她生我时过于艰难,差点难产,说我害了她,但是也不是我求着她把我生下来的呀。”
邱佳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要是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闻言赵书宜陷入沉思,她的这个愿望目前来说怕是难以实现,但不是没有机会。
“你可以试着去努力,你看谭医生她年
后就要被调去京市了,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邱佳文狠狠地点了点头,她也相信自己有那个实力。
这段时间不用顾及着他人只顾着努力向前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再也不要让旁人拿捏自己了。
人生在世,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真有那个机会,我会把我手上的钱都给他们,等到他们六十岁,我会给他们养老,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其他联系了。”
看她说得那么笃定,显然是早已经调查过此类的事情。
赵书宜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声地陪伴着她。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才停在洪柔县火车站,这一站只停5分钟,两人急匆匆下车,然后出了车站。
这时候赵书宜才问起邱佳文的安排。
“你家距离车站远吗,我们走快点,或许你可以去一下你爸妈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两个人心照不宣。
邱佳文没有反对。
她带着赵书宜,两个人顺着小路一路往城中间而去,越往城中心越发热闹,她们尽量避着人,很快就到了一处还算新的灰墙家属院。
邱佳文:“我知道那边有一个小门,我们从那里进去。”
赵书宜当然听她的。
结果她说的小门其实就是一个被木架子的拦着,但又不知道被什么人破坏的,只能容纳一个瘦小的人通过的一个小口,说难听点,跟狗洞也差不多。
但两人都不在意,直接就从那个小洞里钻了过去。
进去之后,邱佳文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然后大摇大摆往里走。
现在若是让别人看到她们偷偷摸摸的,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在这次邱佳文的运气不错,她们一路上都没碰到人,看到有人在院子里,也都是在忙活自己的,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两人飞快回了邱佳文的家,速度太快,赵书宜都没太打量她家院子,只觉得整洁宽大。
进入客厅却是让赵书宜大吃一惊。
这才六十年代,他们家的装备就特别时髦了,各种看着就不算便宜的窗帘、桌布,家中的家具也像是从友谊商店买的国外货,很洋气。
打眼一瞧,竟跟之前赵书宜在京市的家差不多了。
要知道赵父赵母可是出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