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了蔡明亮选择,蔡明亮可以叫爸爸妈妈也可以叫叔叔婶婶,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爱护。
蔡明亮当即就叫了爸爸妈妈。
他未必真就是忘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但孩子很清楚没有爸爸妈妈自己就会被欺负,他要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他也把爸爸妈妈当成自己的爸爸妈妈,很是乖巧。
吃过饭,夏木兰把孩子领到房间去给孩子看布料,她准备给孩子做新衣服。
赵书宜根本不会针线活,顾岩又忙,所以蔡明亮最近穿的几套衣服都是两人之前在供销社买的。
质量倒是不错,就是款式普通了点。
既然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孩子,夏木兰自然要让孩子感受到自己的爱。
至于其他三人就坐在饭桌商量蔡家的事。
今晚陶源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是因为小亮说自己被小姑欺负的事。
“都已经查清楚了,她自己跟县里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然后设计让村里的姑娘嫁到城里的一些不正常人家,不仅是蔡家村,别村也有姑娘着她的道。”
“她聪明,好几次都没有露馅,只有一次她被人发现了,然后那个姑娘被人卖了。”
那姑娘叫冯丽,长得也不错。
原本蔡小月也打了她的主意,但她为人谨慎,觉得蔡小月不是个可信的人,所以对蔡小月并不热络。
蔡小月也是求稳,就没有非缠着她不放,但后来蔡小月在设计冯家附近另一个姑娘时被冯丽发现了,冯丽吓个半死,回去就病了一场。
等她好起来,之前那姑娘早已被迫踏入深渊。
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她只要躲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她却又碰到了蔡小月。
知道了蔡小月的为人,导致她一见到对方就吓得几乎不能说话。
蔡小月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一问之下,她是从自己动手那天生的病,蔡小月立马就猜到了。
很快,冯丽就不见了。
“冯家人怀疑是蔡小月搞的鬼,因为当时冯丽回去就跟她母亲说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赵书宜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说冯家人对冯丽很不好吗,那她会跟家里人说这种事吗?”
像她从前绝对不会跟自己母亲说什么交心的话。
她一说话,不管是说什么,但凡是对对方没好处的总是要被嘲讽挖苦的。
赵书宜觉得这事情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过得去。
她虽然微微敛着自己的情绪,但顾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多看了她好几眼。
陶源解释,“是,但世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或许在她母亲心里她完全比不上兄弟,可到底是她亲生的,反正看她那样子不像撒谎。”
“我们顺着这条线查,确实查到点踪迹,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还没收网,所以为了安全,弟妹最近还是先别出去。”
上次的事情真的太令众人震惊了。
居然敢对军人家属做那样的事情。
“蔡大口口声声要和媳妇离婚,她家里人说要给蔡大找个大城市来的媳妇,大家都觉得是在说大话,但是……”
顾岩的脸色黑沉沉的,显然猜到了什么。
赵书宜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当时只觉得蔡大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然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们还真是……
胆子太大了。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最近也挺忙的,不用出去。”
她最近真的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去山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不能再去也没什么的。
虽然被人堵着的感觉很不爽,却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和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顾岩声音沉稳,“你放心,我们会很快把事情解决好,到时候我再带你上山采蘑菇。”
见他二人感情好,陶源脸上扬起浅浅笑意,还有点羡慕,“看来你们是真喜欢吃菌子啊,下次我要是碰到就买一些,到时候就麻烦弟妹下厨了。”
“没问题,交给我,有什么好的食材你们都可以带回来,我可以做给你们吃。”
顾岩:“说起来,我们也该请大家吃个饭了,正好你们收养小亮,我们不如一起请大家吃饭吧。”
他们关系历来不错,现在也算是“亲上加亲”。
“事情总是忙不完的,一直拖着也不是回事。”
一看他那样
子就是被催得狠了,赵书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我都可以,到时候我来下厨。”
请客吃饭虽然麻烦,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我会帮你的。”
陶源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两人黏黏糊糊的,但他们说的确实是好事。
他也希望家里能热闹一点,就是不知道……
“我去问问嫂子。”
还没等陶源说出自己的顾虑,赵书宜已经乐颠颠地跑到了房间里。
夏木兰听到他们想两家人请人一起吃饭愣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嫂子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
夏木兰摇头。
赵书宜太讲理了。
她似乎总是能避开让自己不高兴的点。
在遇到任何事情也总是能积极去面对,为了不相干的人她也总是很热心肠。
让她这个“不讲理”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不讲理了。
“也没有不行,小亮,能不能帮……妈妈去厨房倒点水来洗手。”
小亮突然被安排任务完全没有拒绝,应下跑着就去了,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夏木兰一把他支开,赵书宜就大概明白了她的顾虑了。
果然,她眼眸微微垂着,说:“我担心别人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残疾人。”
“残疾人又如何?”赵书宜听不得她这样的话。
“在我看来小亮就是最棒的,他的亲生父亲是烈士,亲生母亲给了他生命,他的养母是英雄,他的养父是研究武器的专家,是团长,他还有个做副团的叔叔,说起来也就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嫂子你这样说真是让我没脸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哪里的话?”夏木兰是钻牛角尖习惯了,她受过太多的白眼。
她看着她在他人眼里从英雄变成拖累。
原以为赵书宜也是那样。
那时候她真的准备放弃了,对待赵书宜也是敷衍而已。
她想着对方既然要住在旁边,自己也没必要让人家住得太难受。
谁知道赵书宜是真心对人好。
这时候听到赵书宜的这番话她才恍然自己有多颓丧,而自己的这些颓丧的话可能会影响许多人。
赵书宜只是和自己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影响了,那他呢?
只是晃了晃神,夏木兰连忙解释。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孩子,是我想太多了。”
“没错,木兰姐,你可千万不能在孩子面前灌输他不行,他的家庭不行的话,你要告诉他,他很棒,只要他做个乖孩子,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支持他。”
赵书宜自己从前就是一个在父母打压下极其自卑的人。
她也是后来上大学之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人学会了这些道理。
从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个弟弟明明如此平庸无能却如此自信,那都是父母给他灌输的。
教孩子当然不能教成他那样。
但他那样的自信无疑是令人羡慕的。
“我知道了,你说得对。”
夏木兰本来就是个讲道理的人,心里现在更像是被拨开了一层薄雾,更清醒了。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书宜,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会改的。”
“其实嫂子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只要坚信自己很好,就很好了,就像外面村里那个做家具的,他虽然断了腿,也不好意思见人,但他在努力地做家具,也在做自己爱做的事。”
“还有王军医,我听说他最想做的不是一个大夫,而是一个可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军,但他自知不是那块料,就曲线救国,做了一个军医,后来受了伤连去前线都做不到了。”
“你看他现在。”
赵书宜张口就来,心里默默对王军医说了句对不起。
一段话里有一半都是她瞎编的。
但显然她瞎编的话很有用,夏木兰受到很大震动。
赵书宜完全能够理解她。
天之骄子遭受巨大打击,受尽冷眼,前后落差太大,心里难免不平衡。
很多人就是在这样的打击中一蹶不振,但也不是不可以站起来。
赵书宜觉得夏木兰是想站起来的,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可以拉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