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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_分节阅读_第68节
小说作者:瑟嫣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495 KB   上传时间:2026-02-10 18:24:02

  枯黄的田野、稀疏的林木、龟裂的河床。这与史书典籍中描述的“晋地丰饶”大相径庭。

  “殿下,前方不远便是祁县驿,是否在此歇脚用膳?”

  车窗外,传来东宫侍读、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刘健沉稳的声音。刘健年近四十,面容清癯,是朱佑棱此次出巡的主要辅佐官员之一,以端谨持重著称。

  朱佑棱放下书卷,掀开车帘一角。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

  “刘卿,这一路行来,越往山西方向走,就越荒凉。田地荒芜,河水也几近干涸。孤看舆图(地图)上说,有昌源河支流灌溉,不该如此。”

  昌源河是位于山西中部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南部的麓台山(太岳山北麓),向西北流经祁县、平遥县,在祁县西北部与汾河支流乌马河汇合后注入汾河。

  是汾河的一级支流,属于黄河水系,全长约87公里,流域面积约1,029平方公里。

  他们所到的地方,恰好有一条昌源河支流经过,可他们走的官道,除了看到荒芜的田野外,就是几近干涸的河水。

  “殿下明鉴。去岁秋,黄河在蒲州、荣河一带多处溃决,晋南大片良田沦为沼泽,冬麦因此未能及时播种。而今春又罕见少雨,昌源河及其支流水位大降,灌溉不及,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田亩荒废,也在情理之中。”

  刘健骑马靠近车窗,眉头微锁的说着他所了解的情况。“陛下仁德,去岁水患后已有赈济,今春亦下诏减免山西安邑、猗氏等重灾县赋税。只是......杯水车薪,天灾连年,黎民实在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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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2章

  “孤知晓。”

  朱佑棱点头, 表示自己算是了解他所说的情况。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天灾没法避免,可人祸...想办法还是能避免的。

  首先他们有先后关系!

  这么说吧, 先有天灾再有人祸。

  如果没有天灾, 到处风调雨顺的情况下, 百姓衣食无忧, 自然不会有人祸发生......

  很多时候, 人祸会出现, 往往是因为发生天灾, 而朝廷反应不及时的缘故。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干嘛不豁出命搏前程呢!

  换做朱佑棱, 他也会这样选择的。

  “继续前进,争取早日抵达目的地。”朱佑棱放下车帘,在马车里坐正身体后,车队再次沿着官道前进。

  大概又前进了半个时辰左右,骑马走在最前方的铜钱突然高举右手, 示意车队停下。

  “出了什么事?”

  铜钱调转马头, 靠近马车。

  “殿下,前面有人。”

  官道前面的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林木萧条, 但在树林边缘,影影绰绰, 似乎聚集着不少人。

  更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黑点,沿着与官道平行的土路,缓慢向东移动。

  “那些人...”朱佑棱眯起眼睛, 看向那片树林和路上的行人,“看起来不似寻常赶路的商旅百姓。”

  铜钱早就戒备,闻言立马挥手,顿时一队轻骑迅疾而出,前往查探。片刻后,一名总旗官快马奔回,在铜钱耳边低语几句。

  陆炳面色凝重,很快又重新策马来到车驾前,隔着车窗躬身道。

  “禀殿下,前方林边及道上,聚集的乃是流民,人数约有三五百,老弱妇孺皆有,看情形是准备往东而去。”

  “流民?”朱佑棱心下一沉。“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有收到奏报?”

  铜钱小心翼翼回答。“或许是写了,但殿下出京,恰好错过了?”

  朱佑棱:“...就没有隐瞒不报的可能?”

  “自然是有的。”铜钱又道。“但属下觉得,咱们的运气应该...可能,没那么差。”

  “不!孤对自己的运气有数,而你没有。”朱佑棱直接了当的道。“不幸你问问小翠。”

  “肯定隐瞒了没有上报。”小翠从马车里钻出来,肯定了朱佑棱的猜测。

  地方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这样。发生灾情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上报,而是隐瞒。

  能悄然无声,不惊动上面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惊动上面。而且这惊动上面,还是在事态严重无法继续隐瞒的情况下,才会想着上奏。

  反正挺难评的。

  综合上述,朱佑棱完全怀疑当地官员对于‘出现流民一事’根本就没有上奏,并且估计还对流民进行了,有范围的驱除。

  “你说流民往东走?”朱佑棱转而出声道。

  铜钱:“是的殿下,几百流民都是往同一方向走。属下觉得,他们应该想往京畿方向走。

  “刘卿。”朱佑棱冲刘建下达了命令。“替孤写一本奏折,下个驿站交由驿官送回京师。”

  顿了顿,朱佑棱还道。“具体写什么,不用孤细细说明吧。”

  刘健摇头,恭敬的说自己知晓该怎么写,如何写!

  “那就行。”朱佑棱转而看向不远处杨树林里扎堆聚集的流民。他们有的已经开始在捡拾柴火,大概是准备就地解决吃喝。

  “走,去看看。”

  “殿下,等等。”刘建赶紧拦住,“流民聚集,鱼龙混杂,恐有不测。殿下万金之躯,不宜轻涉险地。不若由臣等前去询问安抚?”

  同样为东宫属臣的陆炳也道:“刘大人所言极是。流民之中,难免有奸猾之徒或疫病流传,殿下安危为重。”

  “孤奉旨巡视,代天巡狩,若连流民疾苦都不敢亲见,只听臣下转述,如何能知真实民情?如何向父皇复命?”

  朱佑棱的语气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者,他有百毒不侵BUFF,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陆卿不用担心,让铜钱加强戒备即可。如果实在担心,刘卿和陆卿,随孤一同前去。”

  顿了顿,朱佑棱下达新的命令。“传令,队伍暂停,于前方开阔处择地休息,非有孤令,不得惊扰流民。”

  “臣/末将,遵命!”

  刘健和陆炳见太子意决,不敢再强劝,连忙安排。

  铜钱调集最精锐的护卫,在朱佑棱下车后迅速形成警戒圈。刘健紧紧跟随在侧,另有工部派来,熟知水利的员外郎张润,负责钱粮稽核户部主事赵诚以及太医院院判李太医(汪太医的师叔)等随行官员也急忙下马,簇拥过来。

  在这样严密护卫下,朱佑棱走向那片杨树林。离得越近,那股景象便越是冲击着他的感官。

  树林边缘,或坐或卧,密密麻麻挤着上百人。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神情更是苍白透着麻木。

  男人们目光呆滞,靠着树干,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女人们搂着同样干瘦的孩子,低声啜泣,或是茫然地望着东方。几个老人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土腥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人群外围徘徊,盯着人们手中那点可怜的,黑乎乎的、不知为何物的食物。

  看到这支衣甲鲜明,旌旗招展的队伍靠近,流民们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像受惊的鸟兽般骚动起来。

  孩子们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大人们则惶恐地相互靠拢,眼中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麻木的敌意。

  几个胆大的青壮男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或扁担,虽然那在鲜衣怒马的锦衣卫的绣春刀前,微不足道。

  “不得妄动!太子殿下驾前,还不跪迎!” 一名锦衣卫百户按刀上前,厉声喝道。

  “太子?”

  流民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随即是更加剧烈的骚动。

  “太子怎么会来俺们这儿。”

  朱佑棱抬手制止了百户的呵斥,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苦难的脸,最后落在一个靠着树根、怀里抱着个约莫两三岁、闭目不醒的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孩子脸色通红,呼吸有些微弱。

  “老人家,”朱佑棱放缓了声音,对离他最近的一个白发老翁问道,“你们从何处来?为何聚集在此?又要往何处去?”

  老翁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闻言颤巍巍地抬头。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朱佑棱,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放声哭嚎起来。

  “太子殿下!救救俺们吧!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他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周围的流民也跟着呜咽起来,哭声凄厉,在林间回荡。

  那抱孩子的妇人更是泪如雨下,将额头抵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无声抽泣。

  朱佑棱咬住唇瓣,看向刘建。刘建会意,赶紧上前温言对老翁说。“老丈莫急,慢慢说。太子殿下在此,便是要听取民瘼。你们有何冤屈苦难,尽可道来。”

  在老翁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口音和哭泣的叙述中,以及周围其他流民七嘴八舌的补充下,一幅幅悲惨的图景,逐渐在朱佑棱面前展开。

  这数百流民,大多来自南边的平阳府(今临汾一带)和西南的蒲州、解州等地。

  去年秋天,黄河决提,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母亲河,犹如发怒的巨龙,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坝。

  河水吞噬无数村庄,无数田地和无数房屋。在滔天洪水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偏偏朝廷的赈济姗姗来迟,且经过层层克扣,到手时已所剩无几。

  靠着微薄的赈济,遭灾的百姓们勉强熬过寒冬。就在指望着春天播种,能有一线生机的时候,老天爷他已经不是闭上眼睛,而是纯粹瞎了眼。

  整个春天,滴雨未落。本该润泽的昌源河、汾水支流几近干涸,河床裸露。

  田里的土地硬得像石头,撒下的种子大多都发不了芽。并且在夏季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土地的时候,蝗虫又来了,遮天蔽日,将残存的一点绿色啃食殆尽。

  “粮,早就没了,树皮、草根也快挖光了......”

  一个中年汉子哑着嗓子说,他撩起破烂的衣襟,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县里的粥厂早就关了,说是没粮了。官老爷让俺们‘自谋生路’,俺们能有什么生路?地里刨不出吃的,河里的水又脏又少,喝了还拉肚子,眼看着老人孩子一个个倒下,”

  “俺男人,去年修堤坝,被水冲走了,尸骨都没找到.....” 抱孩子的妇人终于哭出声,“就剩俺们娘俩,现在孩子又病了,烧了三天了,呜呜,听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总有口吃的,俺就带着他,跟着大家,一路往东走,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朱佑棱脸色勃然大变,怒火喷溅。

  “去年水患,朝廷不是拨了赈银,还下令修堤么?今春旱情,孤记得地方官上报过,朝廷下令地方官员自行组织抗旱,结果...未曾组织抗旱?”

  朱佑棱转头,看向身后脸色同样难看的刘健等人。

  刘健沉声道:“殿下,赈银或有拨付,修堤或有工程,然而......”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官吏层层盘剥,工程舞弊以及地方瞒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户部主事赵诚道:“去年中枢朝廷赈济山西的册档,臣出发前查阅过,账目......大抵是平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大抵是平的”背后,有多少水分,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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