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顿时就毛了：“你咋能这样呢？我们老大在战场上帮你挡刀，你就这样……”
“娘，您别说了成不成？”孙大棒简直是无地自容，怒吼起来。
孙大娘被儿子吓住了，没了声儿。
孙大棒又道：“若论战场，要是没有老大帮我，我怕是早就死了！”
孙芸却不想听他们家的人扯来扯去了，她直接对蒋绍道：“看病的钱你给我收回来，另外我提醒你，我的房子，不给不管妻女死活的人住，我的钱也不给这样的人花……蒋绍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孙芸就背着药箱走了。
蒋绍想去追，但芸娘还给他吩咐了事儿呢！
“药钱你给我！”他对孙大棒道，“芸娘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你做不到对妻女好，那也没必要留下，过几天等你娘他们身体好了就走吧！”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你知道，我平日最恨对妻女不好的人！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叫什么男人！”
蒋绍的话掷地有声，吕氏等人都偷偷看他。
孙大棒知蒋绍这个人说一不二，而且在回村的路上，蒋绍每到一处城镇，必然是要给家里的妻子儿女甚至侄女儿买礼物，首饰布料啥的买了好大一堆。
“老大放心，我会安顿好家里。”
“您等着，我去给您拿钱去！”他手里有十两银子，蒋绍给他们五个人一人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蒋绍拿着钱走了。
孙大棒送走蒋绍，大步走进堂屋，走到他娘面前，跪下来‘啪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他这般，把屋里的人都吓坏了。
“你这是干啥啊？”孙大娘去抓孙大棒的手，可孙大棒劲儿大，她抓不住。
“儿啊，你别吓娘啊，你干啥啊这是？”
孙大棒把自己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他惨笑道：“娘啊，我这张脸都丢尽了，要着干啥？”
“如今这家里也不缺粮食，你咋就不让她们吃？”
“这下好了，好日子才见着就过不了！”
说完，他就猛给孙大娘磕头：“儿子不孝啊，儿子不孝……”
第183章 迁怒
孙大娘才不想走呢！
白面饺子能吃饱的日子，那可是地主家才有的日子。
蒋家瞅着就有钱，她们贴上总比在家种地强。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孙大娘憋得伤心，然而大儿子的脸色极其难看，她还是害怕了，孙大娘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到底还是忍下一口气道：
“你别这样，你起来，娘答应你，以后让她们吃……”哼，儿媳妇跟孙女儿都在她的手下讨生活，往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们！
要叫她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说了算的！
一个外人，能管她们一时，还能管她们一世？
且孙大棒把额头上的血磕出来了，孙大娘还是心疼的！这是她亲生的儿子，也是生下这个儿子，让她在婆家挺直了腰杆儿过日子！
孙大棒苦笑道：“不了，我没那个脸面！”
“再丢不起人了！”
“回头另外几兄弟来了，有些事儿住得近，大家都能看出来……”
“算了，还是回老家吧，老家大家伙儿的日子都那么过，没人笑话咱们。
苦日子就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就吃不饱穿不暖，至少没人戳我的脊梁骨。
兄弟们也不会看不上我！”
“哥，别啊，别回老家啊！”孙三和孙二也急眼了，哪怕才过了半天好日子，他们也不想再回去过穷日子了。
孙大棒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指责道：“那是你们的大嫂，老二你的媳妇，你们的侄女儿和亲闺女，你们自己吃撑了，就没想着给她们留点儿？”
“老二，老三，大哥对你们不薄吧？”
“我给你们吃穿，给你们好日子过，你们就这样对我的？饿着我的妻女，自己个儿吃撑了？”
不能说老娘，兄弟他能说的呀！
孙老二跟孙老三羞愧地垂下头，他们主要早就习惯了。
除了老娘，家里的女人吃饭不上桌。
永远是男人吃好了剩下的才是女人的。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那样，他们也没觉得不对。
但大哥这般说他们也无法反驳。
“算了，我也死心了，以后你们咋对我的妻女，我咋对你们！”孙大棒说完就晃悠着站起来。
“老大啊……”孙大娘被孙大棒给吓住了，孙二和孙三也被吓住了，“大哥……”
孙大棒根本就不搭理他们，直接走了。
被吓住的孙大娘只能拿了钥匙，让吕氏搀扶她回屋拿粮食去。
她给吕氏挖了半碗杂粮面，想了想，到底又挖了一碗。
“少吃点儿，别吃撑了，不然回头还得请大夫！”
“真是抢钱啊，竟然收三两多银子，这女人也忒狠了些……”孙大娘骂骂咧咧，吕氏一声不敢吭，端着面盆子进灶房，舀水和面做杂粮窝头。
孙大棒进来看了一眼，就去吼弟弟们：“我给你们吃白面猪肉饺子，你们就看着我婆娘我闺女吃杂粮窝头？”
孙二孙三：？？？
孙二嘀咕：“大哥，娘管着粮食，我们也没法啊！”
孙大棒不听，他去薅了一根儿柴火棍儿就往两个弟弟身上抽：“打死你们两个白眼儿狼！”
“吃老子的白面饺子，给你们嫂子吃杂粮窝头！”
“分家！”
“不过了！”
两人被打得吱哇乱叫。
孙大棒心中有气，但也不敢太下狠手，怕才花的药钱白花了。
不过他力气大，便是收了手这两人也受不了。
孙二孙三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孙大娘的屋子，跪在地上求孙大娘给她们一条活路。
孙大娘知道这是大儿子在打给她看，她也想跟大儿子闹一场，可是闹了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你们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去！”
她骂骂咧咧地起身开柜子，舀了半碗白面给两人，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跟要她命一样。
两兄弟连忙拖着沉重虚乏又疼痛的身体去灶房，将半碗白面递给吕氏。
吕氏不敢接，白面啊，婆婆说她们是女的，干的都没资格吃。
就是这杂粮面她都和得心惊胆战的。
吕氏不接，孙二都要哭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白面倒进面盆儿跟杂粮面和在一起。
倒完他就跑。
吕氏没法子，只好接着揉面。
她一边儿揉面一边儿回想孙芸说的话，这世上竟还有女人能活得这般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自己的爷们儿。
一千多两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那蒋老大恐怕是因为银子才纵着她的吧。
如果她也有银子，是不是腰板儿就能硬朗些，是不是就能让自己的女儿不再挨饿？
吕氏羡慕极了。
可她知道，她没有钱，也没有本事赚钱……
最后蒸出来的窝窝头几个丫头吃得津津有味。
“娘，这窝头好好吃啊，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窝头！”四丫对伍氏道。
伍氏笑着说：“也是娘吃过的最好吃的窝头，不过不能吃多了，吃一个就行了，不然会变成哥哥们那样，就白吃了！”
四丫连忙点头。
最后几个人只敢吃得半饱，剩下的窝头吕氏拿去孙大娘的屋里：“娘，剩下的窝头……”
孙大娘怒骂：“端来干啥，拿去吃完了，不然人家还以为老娘虐待你们！”
“一会儿又把老二老三打得嗷嗷叫唤！”
吕氏垂着头，任由孙大娘骂。
孙大棒在院儿外听着，就扯着嗓子喊：“孩子娘，烧水！”
吕氏只好抱着篮子出来，无措地看着孙大棒。
孙大棒也没有好脸色：“吃不了就放到灶房里，用盆子扣好，别被耗子给偷了！”
吕氏唯唯诺诺地应下。
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这些事儿，亲娘骂了媳妇就骂了，他也不会去帮忙。
总想着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