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都是穷闹的,要是家里都有钱,谁还能惦记蒋绍媳妇的这点儿活儿?
“人家给咱们分活儿是情分,不给咱们是本分。”
“蒋绍媳妇就算是这两天没空,缓过这一阵儿人家也能做,或是找别人做,不一定给咱们。”
“哎呀,我就说了一句!你赏起我来就没完了!”先前嘀咕的妇人不敢呛张婆婆,但还是敢跟田婶儿支棱两句儿。
说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困死个人了,我回家吃饭了,也不知道蒋绍媳妇啥时候把钱拿回来给咱们分。”
“不然大家都去睡会儿,等蒋绍媳妇把钱拿回来了我再挨家地去喊你们。”
众人连连摆手:“不用,我们回家吃一口,就来等着!”
大家伙儿都这么说了,田婶儿也不好再多说啥。
不一会儿巷口的大树下就坐满了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大婶子。
一个个的嘴里唠着嗑儿,手里干着不同的活儿,有的在挑豆儿,有的在撮绳儿,有的在摘菜……
但眼睛都盯着一个方向。
孙芸不知道甜水巷的女人们在巷口对她翘首以盼,她这会儿刚找到佟掌柜。
人家铺子才刚开门儿,佟掌柜也是跟孙芸前后脚到店。
“哟,这么早就交货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午呢!”佟掌柜挑拣着检查着口罩和眼罩的质量,满意地点头。
他让伙计们都来点数,请孙芸去一边儿喝茶。
孙芸笑着拒绝:“多谢您的好意,这货还是当面点清的好!”
佟掌柜也不生气,他笑着说:“仔细点儿挺好!”
他能不高兴么,昨天他将东西拿给东家,东家就立刻夸赞了他,说这东西一定能卖进军营。
挣钱倒是小事儿,主要是能跟那边儿的将军讨个好。
以前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将官们就经常抱怨平城的风沙,真的很耽误事儿。
像幂篱这样的东西,平日里戴戴还好,上了战场就是累赘。
用布巾子把口鼻蒙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回营扯开还是一口鼻的土。
佟掌柜拿给他看的口罩就不一样,他从中剪开看了,里面是好几层的纱布,里外都是棉布,最妙的是鼻梁上的一根儿铁丝,能让口罩的上端巴着鼻梁,服服帖帖地不露缝隙。
他还戴着试了试,有眼罩眼睛能睁得开些,口罩护着口鼻,也没有吃灰的感觉了。
东家夸他价钱也谈得便宜,不说啥,就这巧思就值当一百两银子。
“掌柜的,一共一万零八百四十三套!”数点完了,小二跟掌柜的报。
“一套两样,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一样十文……”掌柜的去拿算盘算账。
“您一共该付我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六十文,您给我一万六千八百六十文钱外加二百两银子。”
掌柜的:……
他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呢!
他默默地打完算盘,算出来的数跟孙芸报的分毫不差。
可惜啊,可惜是个妇人,不然他都能给东家举荐举荐,心算这么厉害的人可是做账房的上佳人选。
“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钱去。”
孙芸递给掌柜的两个背篓:“劳烦您,银子装一个筐儿,钱装一个筐儿!”
小二连忙将背篓拿手里,跟着掌柜的进后院。
孙芸只是在外头稍微等了一会儿,掌柜的就带着小二把银钱给她抬出来了。
“您点点!”掌柜的指着背篓道。
孙芸笑着说:“不用,我信得过您!”事实上掌柜的进库房给她拿钱,她全程用异能看着呢!
被信任的掌柜心情非常好地寻了一匹瑕疵布送给她:“这东西不值钱,送你了,将来你来我这里买衣裳布匹啥的,我都给你少钱!”
哎哟,这个妇道人家真是比好多男人都敞亮。
算账也厉害,是个能耐人儿。
他就喜欢这么敞亮心有格局的人。
“那就多谢您了!”孙芸笑纳,她用布将背篓遮挡好,小二搭把手帮她搬到门口的板儿车上。
“回头您还有啥好点子,可别忘了来找老夫,老夫必定不会亏待你!”送孙芸走的时候,佟掌柜又叮嘱了一句。
孙芸已经带上了口罩眼罩,就只冲着佟掌柜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板儿车走了。
路上行人很少,她直接就将背篓里的银子转移进了空间。
反正背篓上有布盖着,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甜水巷,守在街口的女人们看到她的身影,便一窝蜂似的涌了上去。
“哟,蒋绍媳妇回来了!”
“辛苦你了!”
“我家做了窝头,回头给你送几个去。”
“哎呀,你们别拦着路,让蒋绍媳妇先回家!”
孙芸被这帮女人们的热情弄得有点想逃,要是在末世忽然跑出来这么多人把她给围了,她是要杀人的。
“去田婶儿家吧。”
“把钱点清楚大家伙儿好分!”
第24章 夫妻一体
大家一窝蜂又闹嚷嚷地飞去田婶儿家,孙芸有种自己在赶一群鸭子的感觉。
呼啦啦啦嘎嘎嘎地涌来,又呼啦啦啦嘎嘎嘎地跑进圈。
她拉着板儿车进院儿,田婶儿张罗人帮她将背篓卸下。
其它背篓都是轻飘飘的,唯独一个背篓沉甸甸的。
有手贱的妇人偷摸把背篓上头盖着的布揭开往里瞅。
“哟,这还有一匹布呢!”
“蒋绍家的,这是拿挣的钱买的?”有妇人在背篓里发现了那匹瑕疵布,就尖着嗓子问。
大家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孙芸一点儿都不在意,这样的事儿她在末世见多了,无非就是怕自己占了她们的便宜。
她笑着说:“掌柜送的。”
“咋的?嫂子想要?想要给钱,我让给你!”
“可别说什么街坊邻居我还好意思收你钱的话,这话在我这儿不好使,毕竟我也是穷鬼,家里两个小的一个瘫的,阔气不起!”
妇人讪笑一声儿:“我这也没惦记你的布啊,瞧你,说这么多!”
孙芸:“丑话说在前头终归是对的,嫂子没心思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嫂子大度,就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答应你们的钱一文不会少你们,但我的东西……没经过我同意嫂子还是别上手的好。
不然万一少了啥,咱们也不好掰扯大家说是不是!”乱翻东西的毛病可不能惯着!
张婆婆率先附和:“可不咋的!赵武媳妇,你这手就是欠,谁家的东西你都要去翻一翻,这毛病要是不改,在外头也这样,早晚会被人躲爪子!”
田婶儿也道:“一会儿要是钱少了,那就得赖你!”
“就你一直在手欠!”
赵武媳妇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不兴怪我,也不是我一个人手欠,她们几个爪子也痒痒了,也薅开看来着!”
“那我们还不是跟着你看的,你带的头……”被点名的立刻反驳。
“够了,赶紧数钱吧!”田婶儿吼住了她们。
几个人顿时不吭声儿了。
张婆婆拿了好些麻绳儿来,数数这活儿,好多人都只会一百以内,过了一百就会糊涂。
于是她们就用本办法,把钱重新串,一百个一串儿,十串儿就是一千钱,一百串儿就是一万钱。
输钱串钱这活儿也不能一起来,人多容易乱,到时候谁抓一把藏起来都不知道。
大家选出了四个人,由这四个人来。
忙活了一会儿,钱数清楚了,一文钱不差。
“既钱不差,我就走了!”至于她们要怎么分,孙芸是不插手的,她去拉板儿车,田婶儿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拿了一百钱给她:“这活儿是你找的,不能让你空手白忙活!”
孙芸推拒:“这钱我不要,我也不是没有赚头!”说完她笑着指了指那匹布,“值不少钱呢!”
见孙芸推拒,不少妇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武媳妇连忙跑来挡在田婶儿身前:“对对对,这布也值不少钱!”
“这可是咱们熬了一宿挣来的辛苦钱,蒋绍媳妇可不好意思要咱们的!”
田婶儿气得哟……
孙芸走了,田婶儿和几个妇人送她出去,在她身后道谢。
“娘亲!”孙芸一进院子,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望着她。
是姝儿!
煜哥儿也跑了两步,不过他很快就停了下来,转身回了灶房。
孙芸放下板儿车抱起姝儿,就见煜哥儿捧着一碗水从灶房走出来,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到她面前,抿唇看着她。
“娘……喝水!”煜哥儿很是憋了一会儿,才别扭地说道。
孙芸接过他递来的碗,笑着说:“我正好渴了,煜哥儿真是娘的知心果!”
煜哥儿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又往下压了压,然而压不住,又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