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一点就透，可这烈酒……光闻着味儿就呛人，大燕没有这么烈的酒。
忽然想到了什么，孙芸多说了一句：“是用粮食酿造的烈酒！”
“也只能用粮食酿造的烈酒！”
什么果子酒，奶酒就算了，谁知道是什么酿造条件，只有他们的酒坊的粮食酒可以勉强用一下。
她用的，是酒精。
倒不是孙芸藏私，大燕没有白酒，她拿酒精出来说事儿人家听着不糊涂？
“敢问这种烈酒是在何处买的？”司徒太医问。
孙芸道：“平城就有卖的，叫烧刀子。”玉林春是高端路线，品质最好，剩下品质差一些的，更烈一些的，就给取了别的名儿。
烧刀子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就现在的产量，最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最多玉林春卖二百两一坛，烧刀子卖二十两一坛。
什么时候产量上去了，价格才能下来。
不过孙芸已经给郭平建议了，建议他扩大产量，尽量将烧刀子的价钱降下来，不然酒精的价格就更不可能下来。
军队便采买不起。
伤兵也用不起。
这件事她跟郭平晓以利害，让郭平给皇帝上折子，皇帝只要不蠢，就知道该如何做。
太医们走的时候将自己的医助留下来任凭孙芸差遣，他们本打算第二天去禀报皇帝，谁知道刚离开客舍，就被皇帝派来的人直接带去了皇宫。
大燕的皇帝陛下有点儿心急。
殿堂里，三位太医跪地给皇帝行礼，皇帝命他们起来，“说说吧，你们今天长了什么见识！”
三位太医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孙芸人如何给人剖腹取子，他们又是看着孙芸如何给人剖腹取肉瘤。
燕皇听得认真，在某些细节上还不时问几句。
皇帝的想法和太医们是一样的，便是那患者最终死了，也不能证明孙芸的医术不行，相反，她很行。
要是这样的大夫能留在大燕多好！
燕皇敲击着桌面，虚眼思考起来。
太医们躬身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
良久，燕皇才道：“这次义诊你们太医院也参与进去，要钱要物直接列个单子来找朕！”
不论如何，这个风头不能让孙氏一个人夺了。
“依尔等之见，她那一手外伤缝合之法，值不值得用秘方去换？”燕皇又问。
第462章 骂人蒋绍也是专业的
那还用说！
太医们纷纷表示值得。
皇帝想了想就道：“那就换，你们从皇家秘方中挑选三张方子出来给她，趁着这次义诊好好跟她学一学。”
“朕会命人送几名受伤的士兵去……”
“是！”几位太医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太医们离开之后，燕皇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孙芸和蒋绍的样子，孙芸的确国色天香，这样的女人偏生还有才，这就十分难得。
就是太能坑人。
但若她成为他的人呢？
坑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别人？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燕皇掐灭了，他欣赏蒋绍，英雄可杀不可辱。
夺英雄妻这种事，燕皇做不出来。
况且那一对夫妻一看就很恩爱，他敢强行拆散，估计两人都敢杀他。
燕皇倒是不怕，不过为何往自己身边埋危险呢？
那就只有拉拢，那弄不成就杀掉吧，燕皇这么想着。
又是一天的谈判结束，杜春回来的路上特意去听了听八卦，发现茶楼酒肆里没人再说孙芸勾引燕皇的流言，不过却说起‘恶毒妲己’的流言。
他听完这些心里就满是主意，吩咐心腹去找几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这一次他要孙芸身败名裂。
回去之后，他还跑去撺掇其他的文官，大家一起写折子弹劾孙芸夫妻在燕国瞎搞。
王侍郎觉得杜春说得很有道理，就让杜春先写，其他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自然知道王侍郎跟杜春很是讨厌定西候夫妻。
他们虽然也不喜，但是着急忙慌地弹劾也不至于。
一名低阶文官迟疑道：“杜大人，可这弹劾的折子谁送？”
“咱们自己的随从偷偷送怕是走不出大燕的地界儿，你们别忘了，大燕还有瘟疫呢！”
“可若是让定西候派兵护送，护送的人都是定西候的人，定西候能让折子送到陛下案头？”
“他敢！”杜春拍桌子道，“拦截朝廷命官的折子，他蒋绍有几颗脑袋能砍？”
另外一名文官沉吟道：“之行说的也有道理，若定西侯不拦着，只是偷看一下折子是谁写的，然后背后下黑手对付咱们呢？”
“杜大人，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忍忍，等顺利回京再上弹劾折子不迟！”
“要知道从燕国回京，路途千里，任何一个意外都是可以要人命的！”
其他人附和：“的确如此！况且现在送弹劾折子回去，陛下便是震怒，也不可能派人来抓他。”
“我也认为先忍让为上，一切等回京了再说。”
杜春见大家都不支持，并且大家说的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下不来台。
脸色臭死了，像是刚用金汁（粑粑水）泡出来的臭豆腐。
“不过外头的流言四起，说定西候夫人是专门剖腹玩儿的毒妇。这损伤的可不只是定西侯的颜面，还是大周的颜面！”
“让大燕的百姓们怎么看我们？让大燕的皇帝怎么看我们？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和谈！”
“王大人，您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找定西侯好好说说？”
王侍郎颔首：“是得找定西侯好好说说，走吧！”
他领头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
到了蒋绍夫妻的套房外，命人敲门。
蒋绍跟孙芸刚打算歇着，嘭嘭嘭的敲门声令他心烦，孙芸推了推他的胸膛：“快去！”
“不想去！”蒋绍搂着孙芸，敲门声越来越大，他紧咬着后牙槽。
孙芸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乖，快去，不然万一他们敲一宿的门呢？”
大周讲究让客人们宾至如归，鸿胪寺的客舍就有好多院子，给各国使节住。
但是大燕不一样，大燕一向认为只要你拳头硬，就算是给来使住茅草房子吃糠咽菜，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故而大燕的客舍没有客院儿，一溜水的客房，不过客房有几个等级，蒋绍住的最好的客房，有厅堂，有睡房，还有厢房和书房。
蒋绍只好起床去外头开门。
孙芸想了想，也跟着起床穿戴整齐，头发则随便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儿木头簪子固定住。
这木头簪子还是蒋绍雕给她的。
听到外头的人提到义诊，孙芸就走了出去。
客厅，蒋绍对着几个文官怒目而视，几人见孙芸走了出来，脸上也有些不自在，纷纷给孙芸行礼：“见过定西侯夫人。”
杜春极其不情愿，行礼行得非常敷衍。
王侍郎道：“夫人来得正是时候，不知夫人可听到了外头的流言？”
孙芸问：“什么流言？”
王侍郎看向杜春，杜春道：“外头流言四起，说我们大周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定西侯夫人是妲己转世，专门喜欢剖腹玩儿。
把大燕百姓的命不当回事儿！
定西侯夫人，你可知晓你的行为给大周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名誉损失！
我们和谈本来就艰难，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有进展，你还在后头这般，你是存心想让我们和谈失败吧？”
孙芸刚想说话，蒋绍就一口唾沫吐在杜春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蒋绍怎么敢？
他简直太嚣张了！
完全没把文官放在眼中！
他不过是个泥腿子，他凭啥？
“定西侯！你欺人太甚！”王侍郎指着蒋绍厉声斥责。
蒋绍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做出一个吐口水的动作，王侍郎吓得连忙后退。
“你们他娘的在放啥狗臭屁？和谈不成是你们没本事！倒是怪上我夫人了！”
“我夫人没有义诊之前，老子也没见你们谈出个几把毛来！”
粗鄙！
简直是粗鄙！
武夫真是不能人语！
“在平城的时候老子就看你们不顺眼，燕翅山燕翅山老子带人打了下来，人质人质老子给抓到了手里，你们他娘的是跪久了，忘了站起来做人的滋味儿，明明赢了还想着给大燕当狗？”
“呸！”
“满口的仁义道德，干的却是卑躬屈膝，认贼作父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