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优秀,但娘是最好的。
他完全没理解他们话里的意思。
这帮人说的是浑话,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说得太过露骨。
这帮士兵没注意到煜哥儿和姝儿变了脸色,越说越起劲儿,说到最后言语就变成了:“侯爷的种子这般好,就该多多开枝散叶!”
“夫人就生了一对儿女,侯爷该多纳几个妾,生他十个八个!”
“十个八个还是少了,就该纳二三十个女人,生一两百个个男娃,直接一个百人队伍就有了!”
“嘭……”煜哥儿一脚踹向说得最欢实的士兵,踹到他的膝盖窝,用的巧劲儿,又是对准穴位踹的,士兵只觉得整条腿一麻,转眼就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煜哥儿就挨个儿下手了,拳打脚踢,着力点都是各种能令人肢体麻痹的穴位。
不一会儿,士兵们就倒成一片。
倒不是煜哥儿真这般厉害,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放倒蒋绍手里的精兵。
是这些人顾忌他的身份,没敢跑,也没敢还手。
毕竟不是正式的比试,是世子爷忽然发癫。
煜哥儿把人全放倒了,姝儿跑去补刀,一人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然后这帮士兵就发现他们不会说话了,全成了哑巴,一个个的惊恐不已。
姝儿怒火冲天地挥舞着拳头:“你们真的太坏了,竟然想让我爹纳妾!”
“你们都是坏人!”
“我爹也不是好东西,不然怎么他的手下都这么说话!”
刘琴见姝儿生气,煜哥儿也是气鼓鼓的,袖子一撸,抓起两名士兵就往圆了抡,抡了两圈儿就甩出去,士兵重重砸在地上。
没一会儿,士兵们就都被她扔了出去,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刘琴气哼哼地冲着士兵们吼:“你们欺负姝儿,我揍你们喔!”
“说,你们以后还岂不欺负姝儿和煜哥儿了?”
士兵们:……
也要我们说得出来啊!
刘琴见一个个的死犟死犟的,半点声音都不肯发出,顿时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她要叫这帮犟种知道知道厉害。
刘琴又开始撸袖子,煜哥儿及时叫住她:“琴儿姐姐,我们走吧!”
“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以后想来也不敢了!”
刘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来,煜哥儿上前几步,看着这堆士兵道:“这次小惩大诫,以后你们若是再对我娘不敬,我必不轻饶!”
说完,煜哥儿就拂袖而去。
姝儿冲着这帮人做了个鬼脸,匆匆去撵哥哥,刘琴遗憾地看了一眼士兵们,哎呀,她还没过到瘾呢。
他们走了,士兵们才纷纷爬起来,然后蜂拥着去找上官。
可惜他们中没有识字的,比比划划上官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上官派人去打听,毕竟同时十几个人失声这可不是小事儿。
打听的结果让上官眉头直皱,是世子和姑娘干的,这就……
“你们到底怎么得罪世子和姑娘了?”真是一群会闯祸的!
士兵们比比划划,嗷嗷呜呜,上官听得脑袋嗡嗡响。
他摆摆手轰走这帮人,回头又命人追上去,送他们去军医馆。
结果军医馆的大夫说他们可能是中毒了。
很明显嘛,姝儿姑娘给他们喂药来着。
这是把他们毒哑了啊?
他们这辈子都成了哑巴?
士兵们一个个的顿时沮丧难过起来,心中十分不甘,他们上战场出生入死,结果没死在敌人手上,反倒是让自家人给毒哑了。
侯爷不在,他们又去找上官,上官自是不能不管,让他们稍安毋躁,就在营地里等着,而他则快马加鞭跑去城里的侯府找孙芸。
孙芸刚忙完。
见蒋绍手下的人来找她,她很是诧异:“胡千户,这是有什么急事儿么?”
胡千户垂头拱手:“夫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世子和姑娘在营中跟士兵们切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起了冲突,姑娘给士兵们下了毒,把他们都毒哑了!”
孙芸:!!!
“胡千户,我跟你去一趟军营。”孙芸不敢有半分耽搁,她怕去晚了毒性入体,给声带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娘……”这时,孩子们也回到了府中,姝儿人影儿都没见,她的声音倒是先飘进了院子。
孩子们哒哒哒跑进院子,看到院子中的胡千户时先是一愣,然后姝儿就很不高兴地道:“你是来恶人先告状的么?”
孙芸闻言脸就垮了下来,她呵斥姝儿:“蒋姝!不得无礼!”
姝儿被孙芸吼得忘了呼吸,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娘凶我!”
她的眼泪顿时蓄满眼眶,从眼角滚落了下来,小姑娘这般模样,让胡千户都心软了。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谁会舍得责骂她?
便是她骄纵一些也是应该的。
“夫人,您别吓着姑娘了,这里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就好!”
姝儿哭着瞪胡千户:“不用你假惺惺!”
孙芸的脸更黑了:“蒋姝,你的教养呢?娘平时都白教你了?”
姝儿委屈地扑进刘琴怀里哇哇大哭,刘琴搂着她,一脸愧疚地对孙芸道:“孙大夫,都是我不好,是我揍的人,跟姝儿没关系!”
胡千户:除了下药还打人?
这就有点过分了!
第507章 知道错哪儿了吗?
(士兵们:千户大人,明明是下药过分好伐!挨揍算啥?)
“琴姐儿你先别说话,等我将事情弄清楚!”
孙芸真是气着了。
但她还是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她知道,姝儿的确大胆,而且有时候是非观不是特别强。
但煜哥儿不一样,煜哥儿这个孩子向来都跟小大人似的,有他在,姝儿必然不可能乱来闯祸。
这里头有事儿。
孙芸呵斥住了姝儿,就忍着气问煜哥儿:“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煜哥儿抿唇,他不想说,不想让娘听了不开心。
孙芸深吸一口气,她道:“军营中发生的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
“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来龙去脉!”
亲娘说得非常有道理,煜哥儿稍作衡量才挺着胸脯倔强道:“妹妹没有错,是他们侮辱娘亲,还说一些让爹爹纳妾的话。”
“我们听不下去了,于是我就冲着他们动了手……娘亲要责罚就责罚儿子吧,都是儿子的主意,妹妹只是听我的话而已。”
胡千户闻言就尴尬了,这帮狗曰的,干啥在人家孩子面前说这些啊!
哪个孩子希望自己有庶出的姊妹?
不然富贵人家的后院儿就不会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娘希匹的,不会说话留着舌头干啥?惹祸吗?
胡千户面色涨红,他冲着孙芸拱手道:“若是这般,那就是士兵们有错在先……”
孙芸打断他的话:“他们犯了错,自有军营里的规矩会约束他们,自有他们的上官去责罚他们。
蒋姝和蒋煜就没有资格!”
说完,她又十分严厉地对姝儿也煜哥儿道:“你们维护娘,维护爹,娘很欣慰。
但是,你们不该对士兵们动手!
你们可知,他们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英雄,正是有无数他们这样的人用生命捍卫平城,我们才能安稳地过日子!”
“不然让燕国人侵占了平城,平城的百姓们就将被人鱼肉,流离失所,沦为奴隶,失去性命……”
“这些人,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拿着自己的命在保卫疆土,护卫国家,护着百姓不被欺凌。
别说他们对娘出言不逊,就是他们把娘骂得体无完肤,娘也可以当作没听见!”
“如果让他们调侃几句就能让他们心里舒坦,娘真的不介意。”
“毕竟下一次上战场,谁还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蒋姝蒋煜,娘希望你们能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想一想自己什么地方错了!娘给你们三天时间,交一份检讨书出来!”
姝儿在刘琴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委屈极了。
胡千户被孙芸感动了,真的,他们这些人在权贵眼中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臭当兵的,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位侯爵夫人称赞他们为英雄。
第一次到如此让人……让人想哭的话,有人看到他们的不易,看到他们的付出,看到他们的价值……
胡千户终于理解了一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
眼下,他就想为侯夫人上刀山下火海冲锋陷阵。
孙芸没哄她,反倒伸手:“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