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银子!
这婆娘还真敢开口,她有这么多银子吗?
“就你那样的,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肯定是诓人的!”齐寡妇率先讥讽道。
几个跟她走得近的妇人也纷纷出言附和,“你这个女人真是的,不把人家孩子折腾没命你心里不舒坦!”
“你倒是有儿有女,人家钱家就这一根儿独苗苗在,要是没了就绝了门户!”
一直没吭声儿的杜大娘听到这句话就毛了,怒骂道:“赵赖子家的,你她娘的再瞎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人家钱通只是去当兵了,你们就咒人家绝户?”
“还是不是人!”
那妇人缩了缩脖子,不甘地嘀咕:“这好些年都没回来了……”对上杜大娘凶狠的目光,妇人就将要出口的话给吞回去了。
孙芸没搭理他们吵嚷,只是让霍北言去拿钱:“就在婶婶屋里床底下的一个小木头箱子你帮我拿来,里头装的银子!”
众人一听她还真想拿银子,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齐寡妇酸得哟……
她用柠檬汁儿泡猪舌头的味儿道:“呵呵,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买命?”
孙芸淡淡地道:“自然不能买命,但我能救命!”
“这个不学无术的郎中说不一定救得回来,我用性命和全部身家保证能把孩子救回来,你的耳朵是聋的么?听不懂人话!”
说完她就问气得吹胡子的郎中:“你可以来把脉,说说这孩子是什么病!”
郎中不屑道:“不用把脉,这孩子一直是我看的,他就是肚子里长了个瘤子!”
“原本吃我的药都已经见效了,瘤子可以慢慢消,可你这么一胡闹,他的性命就不保!”
孙芸冷笑:“这孩子的肚子里还真不是瘤子,是虫病加腹水!”
“我都从他肚子里引了这么多水出来,你看不见吗?”
“还说瘤子!”
“你们认识钱冲的都来看看,他的肚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小很多了!”
孙芸有心思跟这帮人扯犊子,无非也是拖延时间,毕竟排腹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末世的时候她又一次救了一个医学教授,老教授是西学研究院的,在护送老教授去军方保护起来的研究所的过程中,老教授教了她不少,后来到了研究院知道她也是学医的,就送了她一套顶尖的工具。
以及一些针对各种疑难杂症的特效药……
她才知道,原来末世后医学已经发达到超越她的认知,这真是人类被逼到了绝境,什么都飞速发展。
再后来研究中心被袭,无一人生还,她暗戳戳地摸去找到了老教授曾经跟她说过的储存药物器材的密室,把密室给搬空了。
这会儿她给钱冲吃的药,用的器具,都是从研究中心得的。
孙芸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孩子治好。
众人一看,还真是。
郎中涨红了脸狡辩:“我说他有瘤子,又没说他肚子里没有水。
瘤子小水多,你把他的肚子扎穿了,自然是有脓水流出来的!”
但是你这么做却是在要他的命,明明他吃我的药都能把这些慢慢消掉!”
孙芸直接骂他:“你别扯犊子,我敢用命保证治好小冲,你敢不敢?不敢就滚!”
“招摇撞骗的老骗子!”
医者仁心,但除了仁心之外还得有技术。
这老头儿一没有仁心,张嘴就瞎说八道,说错了还犟嘴。
根本就不管钱冲的死活。
这种人孙芸没好脸儿给他!
这时,霍北言就抱着钱箱子来了,一直没说钱大娘却一把抓住孙芸的手:“我信你,蒋家娘子我信你!”
平常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抬头说的一个人,这儿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孙芸。
她的手劲儿也大,把孙芸都捏疼了。
“行,您信我就好!”孙芸安抚道:“您放心,我说能救就能救,不然也不会说给孩子抵命的话。”
钱大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决定相信孙芸的,一个总说孩子会死,另一个却坚持孩子能活。
她怎么选。
明摆着的。
再有,孩子吃郎中的药吃了半年多了,一点儿病情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她跟儿媳妇起早贪黑地玩儿命洗衣服,为的就是挣钱带孩子去县城寻个好大夫。
那郎中见钱大娘选择相信孙芸,就甩袖子回讥讽道:“老夫就好好在这儿看着,看着你给这孩子赔命!”
齐寡妇也酸溜溜地道:“她不过是哄人玩儿的,偏有傻子愿意信。”
好些人都在附和齐寡妇,齐寡妇挑头,大家说话越来越难听。
还有人不过瘾,扯着钱大嫂说:“你婆婆糊涂了你不能糊涂,让老郎中治你家冲哥儿还有活命的望头。
让她治,你只能给孩子安排后事。”
“可不咋的,她说赔命难道你们还敢要她的命不成?”
“敢要她的命,你们也得赔命,傻不傻?”
“新来的也就只能骗骗你们!”
钱大嫂耳边嗡嗡嗡地,她也不知道该信谁,这会儿的钱大嫂心跟被人劈成好几瓣儿一样,又疼,又不知道该咋整。
“疼……”
“阿奶我肚子疼……”
就在这时,孩子忽然又嚷嚷起来。
郎中哈哈大笑道:“我让你们不听老人言,偏要去信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妇人!”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不好意思,你们后悔也晚了!来不及了!”
第69章 骗纸
“明明不是虫症,你非要说是虫症,明明是瘤症,你非要说是腹水,还给人家把肚子戳破!不但伤人,还泻元气!
你个毒妇不安好心!”
齐寡妇来劲儿了,她跳脚道:“你不是说赔命吗?
咱还不去寻死?
我说你骗人,可有些人还傻傻地信!
活该……”
小院儿顿时闹嚷起来,孙芸不搭理他们,她张望了一下,见廊下有个桶,就把钱冲抱起来两步走到桶边儿,扒了他的裤子让他坐在桶沿上。
来不及了,孙芸完全没法子将就。
别说是个孩子,就是个成年男人也得当众被扒裤子。
“噗……”
一股子恶臭传出来,站得近的人连忙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老郎中高声嚷嚷:“完了完了,伤了肚子泻了,活不了了!”
齐寡妇跳脚捧哏:“哎呀呀,谋财害命了!”
孙芸由着她们嚷嚷,等钱聪拉完了就轻声问他:“你舒服点儿了么?”
钱聪点头:“舒服多了,谢谢婶婶!”
跟过来的钱大娘和钱嫂子一个搂着孩子,一个帮着孩子擦腚。
两人看着桶里的东西就流了眼泪。
齐寡妇和郎中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
言语间什么短命鬼,活该死这些话。
钱嫂子拎着起木桶,对着郎中和齐寡妇泼去,一阵惊叫之后,小院儿安静了。
片刻之后,小院儿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画面太美。
不敢描述。
但所有人都相信了孙芸的话。
钱嫂子跪下来给孙芸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两下就红了。
孙芸忙将她拉起来:“先把院子收拾了吧。”
“回头把诊费结了。”
一码归一码,人情有时候欠大发了就是仇。
果然,孙芸一提诊费,钱嫂子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
在钱家院儿里看热闹的人都跑光了,孙芸让梁老先生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因为钱嫂子那下子把孩子们也搞恶心了。
孙芸在钱家很是待了一会儿,给孩子处理好伤口,留了一截儿引流管,又开来个方子给钱大嫂:“去药铺抓两副,吃完之后我再来给孩子看。”
“我看病贵,得十个铜板。”相当于洗一盆儿衣服。
这个价钱的确是比老郎中贵两文。
不过每次抓药也是在老郎中那里,他赚的钱肯定比孙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