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不是虚张声势怎么办?”
“就算不是虚张声势,原来住的地方难道不是牢笼?要什么没有什么!”
“可好歹他们先前添置了不少东西去!”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添置了?而不是他们哄我们的?”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跟他们杠。”
“看谁能熬到最后!”
“你们没听见他们说,已经去禀报了燕皇,燕皇说不管?”
声音落下。
众人沉默。
想从这里出去重新将住院夺回来的心思都没了。
院儿里的人已经退了个干净,他们听不到院儿里的动静之后,就小心将门打开,去外头查看情况,人果然走光了,只有院儿门口有侍卫守着。
但这个院子比主院小多了。
并且房间也少,剩下的房间全是空荡荡的,里头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众人顿时就不好了,在主院好歹他们住的地方有被褥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去主屋找东西,好在主屋里有些备用的被褥,众人分了分,勉强布置出两间房来,大家只能挤着住了。
等周蕊一觉睡了起来,肚子咕噜噜地响,天已经黑了,可是这回竟然连馊饭都没得吃了!
至于糕点。
被宫女太监们分了或是吃了些,或是藏了起来,她一问众人就说是被燕国人给搜走了。
周蕊:……
敢情她这么一通闹腾,只是勉强擦了擦身子,然后就换到了太监的院儿里,还是啥也没有!!!!
然后,接下来的报复是她被饿了整整三天,这三天不但没有吃的,还没有药!
没有人来给换恭桶,以至于屋里一股子粪水味儿!
宫女太监们也跟着她挨饿,都憋着一肚子的火,伺候起来带了情绪,虽然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可是背着她的时候有时候声儿高,她是听见了的。
周蕊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就崩溃了!
加上伤口又疼,人便发起了高热。
消息传到燕皇的耳朵里,燕皇道:“将人接进宫来,随便安排个宫殿,她身边的人伺候不当,全部杖毙!让公主府的人进宫伺候她。”
王大福懂了,公主府中燕国的宫女太监跟着周蕊进宫,大周的宫女太监全杀了。
这是在断大周公主的臂膀。
就这样找,周蕊总算是进宫了,住进了一个偏僻且失修的宫里。
身边的人手全换了,她可真真儿孤立无援,比当年在大周当质子的慕容祈还惨。
周蕊这才明白什么是没有更惨,只有最惨。
她进了宫,就等于完全暴露在后宫中,宫里的娘娘们要整治她就更顺手,加上她住得偏僻,大家就知道了皇帝对她的态度。
就算是没了嫉妒,为了讨好燕皇,也要去踩她一脚。
等她不发烧了,吃食一如既往是馊的,馊的不说,还不管饱。
等她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这帮人折磨人的法子就升级了,说是刷恭桶那里缺人,让周蕊去刷恭桶。
周蕊被带到地方,一个大院子里全是臭烘烘的恭桶,太监指着满院的恭桶对她说:“这些天黑之前必须都刷干净了,不然你可就没饭吃!”
第703章 看上
周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指着满院儿的恭桶,瞪大了眼珠子看将她带来的太监;“你们怎么敢?”
“我要见燕皇!”
“我要问问燕皇,这是不是他下的命令!”
太监们见她气急败坏地问,就哈哈大笑起来,太监甲:“你大周的公主,在我们大燕逞什么威风?”
“你以为大燕打了败仗,你来大燕就会被当成祖宗供着?”
“呸!”
“大周是大燕的仇敌,你一个大周的公主来了大燕,凭什么有好日子过?”
“告诉你,如今这些还是轻巧的,也是看在你刚刚伤愈的份儿上,若是等你伤好了,还有好活儿等着你呢!”
“什么东西!”
“一个大周皇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女人,认个义妹就送来了,还想真的端公主架子,我呸!”
“就你这样的,也配?”
“也就配来刷刷恭桶!”
他们一边儿笑骂,一边儿推搡着周蕊,将她推搡到恭桶堆里,恭桶堆垮了将她埋在里面,部分恭桶没倾倒干净,残留的粪水就浇了周蕊一身儿!
周蕊挣扎,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她被埋在恭桶堆里的时候,太监们笑得更夸张。
他们一边嘲笑她,一边用最不堪入耳的言语辱骂她。
周蕊崩溃大哭,但是一哭,粪水就淌进了她的嘴里……
周蕊:!!!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听五哥的话来燕国!
真的不该来!
她不该生下那个孽障!或者生下来就该将他溺死在尿桶里!
如果没有那个孽障打下燕翅山,抓了慕容祈的几个儿子换回五座城池,她便是来燕国和亲,下场也不会这么惨!
慕容祈不知道她的身份,当她是普通的燕国公主,将说有被打败,被夺城的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这一切都怪那个孽障!
孽障怎么不去死!
这一刻,周蕊比任何时候都要恨蒋绍。
可是她再恨蒋绍又有何用?还是得从马桶堆里爬出来,老老实实地刷马桶。
周蕊不是没有想过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这帮可恶的奴婢没有一个愿意帮她通禀。
她的嫁妆都在公主府,进宫之后身无分文,想要拿钱贿赂都不曾。
周蕊似乎忘了,在公主府的时候她就贿赂过,然而这帮人只收钱不办事!
她麻木地刷着马桶,刷了快一个月的马桶,又给她派了别的活计,去浆洗衣裳,还不是皇帝后妃们的衣裳,而是太监们的衣裳。
听起来好像洗衣裳的活儿比刷马桶好,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马桶好刷,就是用水冲一冲,拿刷子刷一刷就行了。
太监的衣裳是真不好洗,袖口,领口,还有裆这些地方格外难洗,得反复刷,刷多了又容易刷坏,刷坏了就要挨打。
这个活儿她一干就干到了秋天,还没入冬,北风这么一吹,她的手就开裂,并且肿胀起来,满手长冻疮,一根儿根儿手指像是胡萝卜。
入了冬更是严重,冻疮开裂流水,痒都能把人给痒痒死。
她每天夜里都会哭,恨一切能恨的人,却不知,她遭过的这些罪,蒋绍,煜哥儿,姝儿都遭受。
前世不提。
就这一世,在孙芸穿来之前,姝儿煜哥儿就没有吃饱穿暖过,到了冬天两个孩子都没有过冬的鞋子,每年手脚都会被冻烂,就连耳朵和小脸儿也会被冻烂。
她遭受的折磨,比起曾经的蒋绍煜哥儿姝儿……还是差远了。
时间往前拉,拉到晋王启程回大周的时候。
去大周和亲的公主是云汐公主。
云汐公主虽然很不乐意,可是她哭瞎了眼睛也没用,燕皇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她以为应该是云月云玲这两个没有母妃的丫头去和亲,没想到父皇最后选定了她!
不过云汐再哭闹得厉害,见到晋王之后,就不哭了。
晋王简直太好看了!
大燕的男人就没有他那么好看!
不单单是好看,他还温文尔雅,就……就……就像天上的神仙下凡。
云汐公主觉得,他就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任何美好的形容词若是用在他的身上,就是亵渎。
她迷迷瞪瞪地跟着晋王上路,一路上总是找机会跟晋王说话,总是偷偷地去看晋王。
晋王对她十分有耐心,每次休息的时候云汐公主找去,晋王都会对她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她缠着晋王问大周京城的事情,晋王总是很耐心地给她讲,还给她讲京城哪儿的东西好吃,什么地方好玩儿。
听得云汐公主瞬间就向往起大周的京城来,完全忘了先前她是多么害怕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
“你有王妃吗?”快到京城的时候,晚上在驿站安顿下来,云汐公主就去找晋王,说想去附近的小河边儿走走,她有事情要问晋王。
晋王跟着她去小河边儿,云汐公主说要单独问他话,他就让侍卫们离远了点儿。
云汐公主沿着河又往前走了一截儿才转身过来问晋王:“你有王妃吗?”
晋王一愣,明显是没想到云汐公主会这么问他。
不过他还是摇头:“本王没有王妃!”
云汐公主闻言眼睛就是一亮:“那我给你做王妃好不好?”反正和亲也没说她嫁给谁。
晋王闻言顿时变脸,他收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变得冰冷疏离:“还请公主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