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祝茉的选择。
可人老了，到底希望孩子们常伴膝下，时常挂念祝茉，让杨砺多帮衬祝茉。
祝茉想到杨兴业，视线恍惚一下：“好。”
——
祝茉到杨家时，杨家备好了丰盛的一桌菜。
杨兴业打扮的十分精神，中式唐衫，杵着拐杖到大门口迎接祝茉。
杨砺经常出国，总能见到祝茉。可杨兴业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这五年都没能见到祝茉几次。
“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吧，都瘦了。”
祝茉上前搀扶杨兴业。
实际上她并没有瘦，并且比起十八岁那年还长了几斤。
老人就是习惯用这种话术，表达思念。
祝茉微微扬唇，狭长眼睛噙着细碎柔和：“我也想您。”
——
祝茉一直是一个气质冰冷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人，总能看破人的躲藏，而后冰雪融化般露出些柔情，用以宽慰他人。
不管是真是假，足以让对方感到戳中心窝子的暖心。
杨砺走近时，正好听到祝茉的那句想念，冷峻的面孔松了松。
杨兴业感动的一塌糊涂：“好孩子……””
从屋内跑出来的杨守辰一身休闲服，双手叉腰：“老头子别拉着我们茉茉在外面挨冻！”
“嗷！”
杨兴业还没来得及骂杨守辰，杨守辰就被从后走来的杨淅芷狠狠拧了一把。
“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杨守辰：“疼疼疼，姐！”
“呵呵。”杨兴业慢悠悠哼一声：“再浑，我就让你进公司！”
“啊？别啊，我才不要！”杨守辰哭丧脸，他就想当他的演员，完全不想和集团那群老狐狸共事。
这种烦人的事，也就祝茉和杨淅芷有天赋。
——
祝茉与她的母亲杨愫是极其不一样的两个人。
杨愫年轻时天真烂漫，风姿绰约。在杨家的庇护下顺风顺水。当时联姻，也是她主动提出为集团做贡献，祝父由她亲自挑选。
祝父年轻时，也是像模像样的。
只不过人面兽心，杨愫判断不出。
祝茉则十分不同，或许和她并未受杨愫教导有关，天真活泼与她沾不上一点边。
饭桌上，杨兴业端详祝茉，眼底闪过怅然。
透过祝茉，除了长相，很难寻到杨愫的影子。
祝茉闻弦歌而知雅意，“妈妈最近状态很好，药也吃的少了。”
在国外，祝茉时不时会去疗养院探望杨愫。许是有她陪伴，杨愫状态好了许多。
杨兴业低下头：“好、好……”
杨淅芷眉眼清妩，表情继承杨砺，一派的肃穆。她扫一眼平静的祝茉，和被挑起心酸的杨兴业，皱一下眉：“茉茉刚回来，还适应吗？”
祝茉：“适应。”
杨淅芷放下筷子，冷不丁道：“那就好，你还没有男朋友吧，也到年纪了，我这有个男的，你认识认识。”
祝茉：“？”
杨兴业震惊：“淅芷你越活越老了是吧？给我们茉茉介绍相亲对象？我这个老头子第一个不同意！”
“茉茉还小！”
杨淅芷笑了笑，却是看向祝茉。
祝茉怔然，这个表姐并不迂腐，也很少插手她的私事。表姐突然想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这事……很古怪。
更古怪的是杨守辰：“茉茉都二十三了，一点都不小！去见见呗，没什么坏处。”
他冲祝茉俏皮地眨眨眼。
祝茉：……
这相亲对象是何方神圣？
一旁沉默寡言的杨砺竟也开口：“年轻人多认识认识，挺好的。”
杨兴业：？？？
杨兴业吹胡子瞪眼：“有我在，别想把我外孙女卖出去！”
杨守辰：“老头子别多想，那人茉茉一定喜欢。”
他双手合十，眨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去吧去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祝茉：……
“行。”
————
杨守辰惊讶于祝茉这么轻易就答应。
祝茉则对他们三人这种莫名奇妙的催促有些猜测。
等到约定好的时间，见到这个“相亲对象”祝茉了然。
怪不得，杨守辰那么说。
他是知道，她喜欢许时若的。
但表姐和舅舅会跟着杨守辰胡闹，也是奇怪。
夜色氤氲，这是一家极其有格调的西餐厅，餐桌上玫瑰红酒，餐厅小提琴伴奏，落地窗外城市繁华景象映入眼帘。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面前人而显得怪异。
祝茉睫毛颤一下，注视眼前的男人。
许时若褪下大衣，搭到椅背，瓷白劲瘦的一截手腕青筋微凸，散漫地放在桌上。
身长匀称，腰线性感，皮相优越。
可……许时若和她出现在相亲桌上，何其不伦不类！
祝茉幽幽地看着许时若：“许哥，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许时若从善如流：“相亲。”
祝茉：……
她叹气，无奈道：“既然知道，你还答应。你不要脾气那么好，什么事都答应他们，就算舅舅是你的老师——”
许时若：“不是。”
祝茉戛然而止地顿住。
暗淡的灯光从上方投下，许时若纤长眼睫下的瞳仁如深海般昏黑深邃。
祝茉被许时若直视，那种古怪的，被盯上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不是我答应老师，而是老师答应我。”
——
祝茉耳畔的所有声音，顿时消失了般。
小提琴声，周围窃窃私语声，服务员温声细语的询问声，皆如画布褪色的颜料，在耳畔变得朦胧。
那种被注视的、黏腻的视线，如影随形般强烈起来。
祝茉视线直直，“许哥，什么意思？”
许时若：“你我的相亲，是我求来的。”
祝茉脑中一乱，她手指发麻，还未想明白许时若什么意思，许时若继续说。
“我，茉茉还算了解。”
“身高一八五，擅长下厨，现在是齐鸣集团的董事，有稳定收入。今年二十六，比你大三岁，但身体健康，应该还不算老。”
祝茉无意识吞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像真的在相亲。
“茉茉你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或是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祝茉张了张口：“……没有。”
她语气迟疑：“我也需要介绍一下自己吗？”
许时若轻笑一声，润朗的嗓音流水般淌入祝茉耳中。
“不用，我对茉茉，很了解。”
祝茉耳尖发烫，她手腕一颤，掩盖地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红酒。
“那，我们可以试试吗？”
“？”祝茉一口红酒差点呛住：“试试？”
许时若微笑：“我有哪里，让茉茉不满意？”
祝茉：“没有。”
“那么，我们可以试试吗？”许时若慢条斯理，如布下陷阱的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地逼近祝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