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出声,他得先看看事情咋发展,再决定如何应对。
张桂英脸色也黑沉沉的,她早就知道林惠清喜欢她儿子慕林,而且也知道慕林拒绝了她,但没想到慕林都谈对象了,她竟然还不死心。
杜家其他人也听说过林惠清喜欢杜慕林的事儿,但没想到她这么执着,她又没明说,他们也不好去帮杜慕林辩解。
杜建设作为被质问的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冷着脸,冷冷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林惠清,杜明,林峰,赵志华,大声说:“就凭沈珈杏同志结婚后也不会再吃车前村大队的粮食,你们如果结婚后,不再吃车前村大队的粮食,你们也可以不遵守车前村大队的规矩。”
这句话把林惠清心头最后一点希望给浇灭了,既然车前村大队的规矩约束不了沈珈杏和杜慕林结婚,那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杜慕林拒绝和沈珈杏结婚。
她含情脉脉地看向杜慕林,喊了声,“慕林哥。”
杜慕林冷着脸,问:“你是谁?我不记得我有你这个妹妹。”
林惠清的心碎了,她的慕林哥竟然不认识她,她捂着疼痛到麻木的心口,泪眼婆娑地看着杜慕林,哽咽地道:“慕林哥我是惠清,林惠清啊。”
杜慕林眉眼不动,“不认识。”
林惠清不死心地再问:“慕林哥,我给你写过信的。”
杜慕林这才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说,“原来是你的信,你的信我都原路退回了,还有以后不要给我写信,我不认识你,你给我写信,会给部队添麻烦。”
闻言,林惠清差点站立不稳,她伤心地捂着胸口,不可置地问,“慕林哥,你竟然说我是麻烦。”
“惠清,你个死丫头。”柳树芽从外面跑进来,拽住闺女的胳膊,看着张桂英道歉,“桂英,对不住啊,这丫头前几天发烧了,脑子不清醒。”
都是一个大队的,林惠清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也不想对她恶言恶语,于是绷着脸,道:“惠清生病了,你还不赶紧带去看看医生。”
柳树芽连忙应和,“我这就带她去看医生。”内心却把杜家人挨个骂了一遍,杜慕林不过一个臭当兵的,拽什么拽。
“哼!”她暗自哼了一声,等闺女嫁给刘海洋,跟着刘海洋进城当了城里人,把他们给羡慕死。
她们一走,杜建设便瞪向杜明仨人,“你们还杵这干啥?”
杜明仨人也不敢再多留了,连忙抬脚离开。
等外人都离开了,杜慕林连忙走到沈国昌身边解释,“叔叔,阿姨,我和刚才那个女同志不熟,虽然是一个大队的,但也跟陌生人差不多,我也不知道为啥,她竟然给我写信,我收到信就原路退回了。”
“爸,妈。”沈珈杏帮腔,“这事儿我知道,当初慕林哥把信退回来,那个女同志收到后大哭了一场。”
张桂英也赶紧说,“刚才那个闺女眼皮高,慕林又是我们大队出息的人,这才看上他的。”
在别人家里,沈国昌也没有摆脸子,而是直直地看着杜慕林,说:“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对妻子忠诚。”
杜慕林连忙道:“叔叔,我用我的军装发誓,我一定对家庭忠诚。”
沈国昌没再说话,对于这个誓言他是相信的,当兵的都很爱惜身上的军装。
闹剧以后,两家人再次回到房间商讨婚事,彩礼88块8毛8,三转一响也会置办齐全,在老家的住房是家里的西厢房,西厢房两间房子,够小两口住了,哪怕是将来有了孩子,住处也宽敞。
再就是家具,杜建平早些年就帮忙做好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新被子,再买些新家具。
沈国昌能够感受到杜家的诚意,对于闺女结婚的郁气散了不少,随即他暗自叹了口气,杜家拿出了诚意,他们家也该拿出诚意来,给闺女准备嫁妆,可是家里没余粮,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我和珈杏的妈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头不富裕,没能力给她置办嫁妆,亲家给的彩礼我们一分不留,全部陪嫁回来。”
李美华鼻子酸了酸,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本事,对不起闺女。
杜慕林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安慰道:“叔叔,阿姨,珈杏自己就是最好的嫁妆,我娶的是她这个人,不在乎她有没有嫁妆。”
俩家人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婚事商量得很顺利,等杜慕林的结婚报告一批复下来,他马上请假回来办婚礼。
商量妥了婚事,杜建设又批给沈珈杏半天假,让她陪着爸妈在大队,以及去县城转转。
但最后却是杜慕林陪着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的,到了百货大楼给二老买了衣裳,又给沈珈杏买了瓶雅霜,杜慕林给她买衣裳,她拒绝了。
“等你回来再买,现在买,结婚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穿了。”
看小两口相处融洽的样子,沈国昌和李美华放心不少,第二天就坐上火车回临城了,家里还有仨孩子不说,他们还得上班呢。
他们离开后,杜慕林又回部队了,他得回去督促上面赶紧批复结婚报告,沈珈杏也终于能够正常上工了。
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不过请假几天再回来,突然间特别受欢迎。不仅仅知青们对她照顾有加,就是社员们看到她后纷纷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比如在知青点,林薇薇看到她拿扫帚打扫卫生,连忙过来,说:“珈杏,你来回奔波累了,你歇着,我来帮你打扫卫生。”
周兰也跟着问,“珈杏,我今天做饭,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
男知青不好献殷勤,但看到她也会说,“沈知青,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
等到了大队,社员们看到她,都会笑着邀请,“沈知青,我妈做的饸饹面可好吃了,去家里尝尝。”
“沈知青,我家里今天蒸馒头,一会儿我拿几个给你。”
沈珈杏有些受宠若惊,这年代吃食可是很珍贵的,社员们竟然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有些慌咋办?
还是张桂英帮她解了惑,“珈杏,你不必紧张,他们啊,是看上你随军后腾出来的位置了。”
沈珈杏恍然,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大家的热情她招架不住,便放话说,“我随军后,选谁进编制小组和红薯干小组,都由大队长决定。”她的耳根子这才清静了不少。
而杜慕林回到部队后,一有空就往团长办公室跑,跟进结婚报告,团长被他催得都烦躁了。
“也不知道谁,以前整天嚷嚷这辈子不结婚。”
杜慕林表示,“团长,我可没说过自己不结婚。”
团长气笑了,这小子竟然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在他的催促中,结婚报告终于批复了,他拿着结婚报告看着上面通过的字样,笑成了二百斤的胖子,然后一刻不停地去找团长请假,他要回老家结婚。
第40章 洞房花烛夜
最近车前村大队知青点笼罩在喜气当中, 知青点的知青沈珈杏要结婚了,这可是他们知青点第一个结婚的人。
女知青们围在沈珈杏身边说着悄悄话,林薇薇挽住沈珈杏的胳膊,“珈杏, 你结婚后真要去随军?”
沈珈杏点了点头, “是啊, 说好了,结婚了,就去随军。”
姜雨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和沈珈杏一起从临城来到车前村大队插队, 虽然平常各忙各的, 但知道有个老乡在, 心里头就莫名觉得踏实,如今她要离开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吸了吸鼻子, 道:“珈杏,我舍不得你离开。”
一向积极向上, 把自己当铁人使的姑娘突然感性起来, 沈珈杏有些心软,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低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们终究都要分开,奔赴各自的人生轨道。”
周兰听到这话突然伤感起来,“我们这些人的人生轨道, 不就是在农村,背朝黄土面朝天地劳作?”
郑涵和张红丽的神情也跟着黯然起来,出生并且长大的故乡, 在她们的脑海里渐渐地变得模糊了,曾经在学校里学的知识,也在渐渐地遗忘,他们这些知青的日常除了听从大队长的安排,出卖劳力挣工分换取生活物资,还有什么人生轨道而言?
沈珈杏见气氛不好,叹口气,开口温声地安慰道,“大家不要灰心,咱们虽然来到了农村插队,但咱们不会永远留在农村的,国家建设需要人才,不会放任有文化的,优秀的年轻人,一直在农村蹉跎的。”
郑涵眼睛里的亮光一闪而过,眼神很快恢复了麻木,她苦笑着问,“我们还能回城,怎么可能呢?”
张红丽,周兰和姜雨和她一样的想法,城里的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家里都是普通工人,哪里有能耐给他们安排工作啊。
沈珈杏见状,再次开口安慰,“让知识青年下乡插队,都是国家的过渡政策,国家要发展,要追赶发达国家,就得需要很多优秀的,有文化的青年人,所以咱们肯定会回城。”
见大家眼睛有了神采,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回城的方式如何,就取决于各自的能力了。”
周兰不解地问,“除了招工回城,还能有啥办法回城?”
沈珈杏深吸一口气,道:“比如考大学。”
林薇薇撇嘴,“高考早就停了,我们想考也没办法考啊。”
沈珈杏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话,国家发展需要人才,人才怎么筛选,靠推荐?你们也看到了推荐制度的弊端有多大?最公平,最有效的筛选方法,还得是高考。”
“所以。”她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大家有空多学习,等恢复高考了,咱们才能更有把握考上大学。”
张红丽咬了咬红唇,问:“真能恢复高考吗?”
沈珈杏杏眸弯了弯,“多学习准不会有坏处,高考需要知识,城里招工也需要知识,而且工作了,知识储备多,为国家做的贡献就多。”
周兰的眼神坚定了,她脸一绷,非常认真地说,“以后咱们下工后,都要抽出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像珈杏说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姜雨从来都是要求进步的女子,她立刻附和,“对,不能放松学习,要不然机会来了,咱们抓不住,哭都没地哭去。”
郑涵和张红丽被她们俩的情绪感染,也跟着表态要好好学习,等她们跟季志远几个男知青交流后,他们中除了刘海洋,也都被说服了。
季志远声音坚定地说:“多学习,总不会有坏处。”
刘海洋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每天上工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学习。”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大家相处也算愉快,沈珈杏觉得自己就要离开了,知道历史走向,给他们提个醒,至于他们如何做,就看他们自己了。
“珈杏。”张桂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周兰暧昧地朝着沈珈杏眨了眨眼睛,“你婆婆来了。”
林薇薇也跟着打趣,“珈杏,你婆婆比亲妈还要亲呢。”
沈珈杏故作羞恼地瞪了俩人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高低得去看看你们的婆婆。”
林薇薇笑弯了眼睛,“我等着呢。”
周兰跟着附和,“我也等着。”
几人嘻嘻哈哈一通,沈珈杏抬脚走了出去,看到张桂英挎着一个篮子站在知青点门口,连忙走了过去,问:“婶子,您咋来了?有事您找人捎个话,我自己过去。”
张桂英爽朗地笑了笑,“我在家也没事,正好活动活动。”而后她凑近沈珈杏,掀开篮子上的布,偷感很足地小声说,“今天婶子买了肉,中午去家里吃饭。”
沈珈杏咽了咽口水,她以前不爱吃肥肉的,但此刻嘴里却在疯狂地分泌口水,来到这个年代,她肚子里缺油水呢。
“好。”她答应了一声。
张桂英的脸笑出了褶子,她就喜欢小沈这爽利劲儿,紧接着她又说了一个好消息,“刚才慕林的朋友从公社捎来了信,说结婚报告批下来了,他已经买好了票。后天到家。”
沈珈杏的杏眸亮了,问:“真的?”
张桂英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想他了?”
沈珈杏的脸有些发烫,但还是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张桂英见状笑意更加深了,小两口感情好,以后过日子才能心往一处使。
等到了杜家,沈珈杏突然发现杜家不知道何时家里变样了,西厢房的窗户前各种了一棵石榴树,另外窗户的木头筐全部刷了新漆,另外帘子也换成了新帘子。
她看向张桂英,抿了抿唇,说:“婶子,您辛苦了。”
张桂英心里熨帖极了,虽然她做这些不求孩子的回报,但是孩子领情,她心里头高兴啊。
中午饭的时候,沈珈杏主动说,“我也来帮忙。”
吴婷连忙拒绝,“沈知青,你歇着,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