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像是黑亮的珍珠, 清澈而灵动, 白嫩嫩的小脸儿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捏一捏软嫩Q弹, 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但小丫头不是个好脾气的,虽然年纪小,年龄还没满月, 但人家已经很会告状了。
比如今天沈珈杏手痒痒, 轻轻地捏了下小丫头的脸, 力道控制得好, 小丫头没哭闹。沈珈杏见状不免得寸进尺,“嗷呜”一声, 张嘴咬了口小丫头的软嫩嫩又q弹的脸颊。
然后“哇”的一声, 小丫头扯开嗓门大声地哭嚎,虽然不会说话, 但小丫头一边嚎, 一边扭头看向奶奶张桂英的方向, 大而亮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意思不用说, 她就是要告状,向奶奶告妈妈的状,妈妈不讲武德, 竟然咬宝宝。
正在外面晾晒尿布的张桂英听到孙女的哭声,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跑进了屋, 看到孙女白嫩的脸颊上,那淡淡地还能消失的齿痕,以及还没干的口水,没好气地瞪了眼沈珈杏。
“你真是亲妈吗,看把孩子的脸给咬的,后妈都没你狠。”
沈珈杏看了眼闺女哭红的眼睛,还有脸上的牙印子,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后,连忙诚恳地认错,“娘,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哼!”张桂英冷哼一声,“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沈珈杏缩了缩脖子,她保证过几次,不会再咬闺女的脸了,但是过不了多久,就把承诺给忘记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头,认真发誓,“娘,这次是真的,我再也不咬糖糖的脸了。”
杜慕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媳妇儿发誓,再看看自己亲娘黑着脸,脚步一转,就要出门,他这时候进门,铁定会被亲娘和亲媳妇儿要求做裁判,判定谁有理。
他,是娘的儿子,是媳妇儿的丈夫,偏向谁都会引起另外一的不满,而且好几次这俩女人联手骂她。
“杜慕林。”一道清脆的喊声响起,并且还含着怒气,“你去哪儿?”
杜慕林转身,扯唇笑了笑,“我突然想起部队还有工作没做完。”
“哼!”张桂英抱着糖糖转过身,怒瞪着儿子,“我看你是想回部队偷懒,都是当爹的人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我和你爹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杜慕林冤枉,杜慕林委屈,他就是预判了现在被亲娘和亲媳妇一起针对的场景,才想回部队呢。
“唉!”他叹口气,“我去做饭。”
这样的场景一直到张桂英在糖糖满月后回老家,但尽管被老娘和亲媳妇一起骂委屈,但他心甘情愿,这就是平常人的幸福,在老娘回老家的时候,他和沈珈杏非常不舍。
沈珈杏挽着亲婆婆的胳膊分外不舍,“娘,您就不能多住一段时间?”
“娘,您再多住一段时间吧。”杜慕林也跟着劝,“糖糖要是找不到奶奶,会哭的。”
张桂英也舍不得孙女,但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虽然老大家的孩子大了,不用她照看,但两口子都是闷葫芦,再加上自己当家的也是闷葫芦,被人欺负了,告状都不会,另外她还惦记老家大队的副业组,她虽然老了,可是也需要事业的。
不仅如此,珈杏还答应她,让她回家后在车前村大队也做小蛋糕呢,这小蛋糕虽然累,但真能挣钱,他们农村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了。
最终张桂英还是回老家了,剩下了杜慕林、沈珈杏以及杜静雯一家三口,杜慕林要去部队工作,沈珈杏还得去副业组,杜静雯小朋友刚刚满月,离不开人,杜慕林在部队上需要训练,还要时不时地出任务,根本没办法带孩子,只能沈珈杏带小糖糖。
到了副业组,还没走近呢,就闻到了红薯干和蔬菜干特有的香甜气,以及小蛋糕独有的奶香气。
她怀里的小糖糖大概闻到了奶香味了,张开小嘴嚷嚷:“啊啊啊——”同时小嘴巴不停地分泌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滴嗒嗒地流下来。
沈珈杏好笑地拿起别在她肩膀上的小手绢,给她擦了擦口水,宠溺地笑骂,“真是一个小馋猫。”
这时候团长嫂子看到了她们,笑着走过来,看着白生生的,可爱的糖糖,心都要萌化了,弯起眼睛,用夹子音道:“哎哟,我们糖糖来了,快上伯娘抱抱。”
她生的都是小子,并且从小就长得瘦不拉几,黑黝黝的,稍微长大后,更是淘气得人嫌狗厌,她做梦都想有一个白生生,乖巧又可爱的小闺女,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不过不妨碍她抱别人家的小闺女解馋。
糖糖不认生,被团长嫂子抱怀里之后也不哭,反而扭转小脑袋看着屋里,“啊啊啊——”
团长嫂子笑了,“我们糖糖想进屋,走,伯娘带你去。”
但到了屋里,奶香味更加浓,小丫头的口水更加多了,擦都擦不过来,团长嫂子心疼地道:“珈杏,孩子饿了,你赶紧找个地方喂孩子。”
沈珈杏把小丫头从团长嫂子怀里抱过来,再次给她擦了擦口水,笑着说:“我出门的时候刚喂过她了,她这是闻到奶香味后,馋了,这丫头就是一个小馋猫。”
团长嫂子用眼刀子剜了眼沈珈杏,从她怀里抱过糖糖,哼了一声,道:“我们糖糖才多大点儿,这么大的孩子不就是馋吗?”
而其他围过来的军嫂纷纷附和,“就是,珈杏,你也要求太高了,糖糖才满月呢,馋一些正常。”
沈珈杏一梗,这日子没法过了,婆婆在这里的时候,她护着小丫头,婆婆回老家了,这些军嫂们又护着了,这丫头的靠山有点多啊。
她心里头有些担忧,这么多人宠闺女,她以后很有可能变成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杜慕林指望不上,她闺女稍微掉点猫尿,他就心疼地跟割肉一样,指望他教育孩子,还不如盼着天上下红雨。
“唉——”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小丫头的教育只能靠自己了。
做了这个决定后,她便开始执行起来了,比如她做饭的时候,小丫头如果无缘无故地哭闹,她几乎都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小丫头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虽然妈妈狠心,但小丫头仍然最爱妈妈。
哪怕爸爸回来了,她可以跟爸爸玩儿,但晚上睡觉时候必须要妈妈哄睡,要不然能哭哑嗓子。
杜慕林非常不解,“小丫头,我对你那么好,你妈妈经常吵你,你为啥就跟妈妈亲?”
一岁的糖糖不懂爸爸的话,她睁着懵懂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杜慕林叹气,伸手揉了揉小闺女的头发,无奈地骂了句,“小磨人精。”
到了两岁的时候,小闺女除了磨人,竟然学会打架了,因为沈珈杏又怀孕了,精力有点不足,对她的照顾和看管未免没有以前那么周到。
不过家里负担小,她和杜慕林收入都不低,对小闺女也不吝啬,新衣服、零食、玩具等都是家属院里头一份。
这天小丫头梳着羊角辫,羊角辫上系着红色的花,穿着一条红色的背带裙,白色的回力鞋,怀里还抱着一个吹风机脑壳粉色小猪玩偶,小嘴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一出现便成了孩子们中的焦点。
虽然这两年因为副业组,家属院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但也没有到富养孩子的程度,也就是吃得起肉,能买新衣服了,可到不了沈珈杏这么舍得富养孩子的程度。
小孩子们看着糖糖怀里的玩偶眼馋,又看着她口袋里鼓囊囊的零食咽口水,但大多数小孩儿都被家里人教育过,不能抢别人的玩具和吃食,可有个人例外。
这个男孩儿5岁,叫李沐泽,长得有些瘦,但面相凶狠霸道,他是家属院新来的,她爸爸是新调来的一个副营长姓李。
他看着糖糖的零食,嘴巴里不断地分泌口水,然后上前一步,抬着下巴,问:“喂,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小朋友要懂得分享?”
糖糖摇了摇头,“糖糖,不上学,没老师。”
男孩儿一梗,又问:“那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吗?”
糖糖抱着玩偶,歪着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沐泽见状伸出手,“那把你口袋里的零食分享给我。”
糖糖立刻捂住自己的口袋,小奶音脆生生地道:“糖糖的。”
李沐泽见她不给,小脸儿板了起来,“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答应分享的。”
但糖糖依然捂着自己的口袋,爸爸妈妈教过她,只能分享给亲人和朋友,眼前的人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
李沐泽不耐烦了,上前几步就要去抢,但我们糖糖不是好惹的,抬起脚,就踹向了李沐泽的小肚子,然后她自己重心不稳,摔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哇哇——”
“哇——”
两道哭声响起,一个是糖糖,一个是李沐泽,围观的孩子连忙去找大人,沈珈杏挺着肚子快步走了过来,她闺女虽然娇气又霸道。但也不是随便打人的主,除非有人惹着她了。
李沐泽的妈妈也很快地赶了过来,她是城里人,在农村军嫂多的家属院,一直带着优越感,乍然听到儿子被打,立刻不愿意了。
看到沈珈杏柔柔弱弱的,皮肤白,长得好,还穿得好,内心的嫉妒让她瘦削的脸开始扭曲,怒瞪着沈珈杏,质问:“就你闺女打我儿子?道歉,赔钱!”
沈珈杏无语子,来了问也不问,就让她赔钱,她笑了,“凭啥,是你儿子先抢我闺女的零食。”
“有零食不在家吃,拿出来吃,不就是要分给孩子们吃吗?”李沐泽妈妈强词夺理。
沈珈杏来到这里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气得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冷笑一声,“带出门就要分给别人,不给就能上手抢,那你们家的衣服在外面晾晒,是不是也是要分给别人的,嫂子们赶紧去拿啊,都是新衣服呢。”
旁观的几个嫂子立刻笑着附和,“哈哈,我正缺衣服呢,李嫂子真是大方。”
李沐泽妈妈见状,连忙大喊着阻止,“住手,那是我家的衣服。”
嫂子们反问,“你不是说在外面就是分给别人吗?”
李沐泽再次大喊,“你们是强盗吗?衣服晾在外面,我可没说要分给你们。”
沈珈杏气笑了,再次嘲讽,“合着别人家的东西,你看到了,就得给你,你家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这比强盗还强盗。”
“怎么回事?”团长嫂子来了,看到这边的动静,冷着脸问道。
等了解了情况后,把李沐泽妈妈和沈珈杏带到了副业组的办公室教育,当然主要是教训李沐泽妈妈。
李沐泽妈妈不服气,回去跟自己男人抱怨,她男人冷着脸,问:“杜慕林马上升副团,他爱人的副业组也马上要建厂,你得罪了他们,我升正营,你工作的事儿,可就难办了。”
李沐泽妈妈不信。但她男人掰开揉碎了跟她讲了一遍,这才收起了刺,不情不愿地说,“我尽量不跟沈珈杏吵架。”
可惜沈珈杏不鸟她,安生养胎,安生工作,另外修改计划书,高考已经恢复了,她没考大学,打算搞事业,挣钱。
现有的副业组虽然要建成厂子了,但这是部队产业,她要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第51章 沈珈杏要单干
这天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沈珈杏收到了来自老家的信和包裹,杜慕林出任务回来,就看到家里头媳妇儿在看信,小闺女在拆包裹。
只见小闺女捞出一件小衣服抱怀里, 再奶声奶气地说:“糖糖的。”
沈珈杏在看信, 没有回闺女的话, 但是杜慕林看到了,走到闺女身边,把小闺女怀里的连体的, 露屁股的小衣服拿了过来, 说道:“糖糖, 这是弟弟妹妹的衣服, 你的衣服还在包袱里。”
糖糖一听不乐意了,从毯子上坐起来, 踮起脚尖, 伸出肉肉的小胳膊,抓住爸爸怀里的小衣服, 小奶音清脆地说:“糖糖的。”
这连体小衣裳是红底碎花的, 糖糖现在最喜欢颜色鲜亮的衣服了, 偏偏张桂英听了供销社百货大楼售货员的提议, 小姑娘穿素色的衣服洋气, 便给糖糖做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糖糖看都不看,直接抱起了红色的小衣服。
沈珈杏听到动静, 扭头看了过来,看到父女俩争执,便伸出胳膊把闺女拉怀里, 温声劝:“糖糖,我们是大姑娘了。大姑娘都是穿浅色衣服的,就像妈妈一样。”
闻言,糖糖看了眼妈妈身上的衣服,小嘴巴撇了撇,“浅,不好看。”
沈珈杏眼神危险起来,盯着小闺女的胖脸,“糖糖,你说妈妈不漂亮?”
糖糖连忙辩解,“妈妈漂亮。”她不仅说,还特地跑到妈妈身边,踮起脚尖亲了妈妈一口后,再次重复,“妈妈漂亮。”
沈珈杏这才放过她,双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眼睛看着她白胖可爱的小脸儿,说:“糖糖啊,妈妈跟你说啊,长得漂亮的人穿啥衣服都漂亮,你看你的衣服颜色跟妈妈的衣服一样,你穿上了,肯定跟妈妈一样漂亮。”
糖糖看了看妈妈的衣服,又看了看妈妈,妈妈的头发梳到了后面,皮肤白白的,好看极了,她不再闹腾,认可地点了点小脑袋,“妈妈漂亮,糖糖漂亮。”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杜慕林叹为观止,原来哄孩子竟然这么简单。
沈珈杏哄好了小闺女,这才有功夫关心自己男人,她朝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回来了,累不累?”
杜慕林眉眼一柔,温声回道:“不累。”
沈珈杏嗔了他一眼,“还说不累,也不瞅瞅自己的黑眼圈比熊猫都要深了。”她站起身后,又道:“我去给你做碗面,你先去洗洗,身上一股子味儿。”
糖糖见状,立刻抬起小胖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爸爸,臭。”
杜慕林气地抬手就要敲闺女的脑瓜崩,糖糖却机灵地跑到了妈妈的身后,还从身后探出了小脑袋,对着爸爸做鬼脸。
杜慕林笑骂了句,“小丫头,真是白疼你了。”
到了厨房,沈珈杏起锅烧油,准备做一个西红柿鸡蛋面,糖糖一看,便嚷嚷,“糖糖吃面面。”
沈珈杏太了解自己家的馋丫头了,如果不给她做,一会儿肯定得闹腾,笑着说:“好,妈妈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