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是真的没有。
事情变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为什么学校里品学兼优,人缘颇好的司月,在公寓里却会是那种糟糕的风评?
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怪就怪在刘神婆等人的话虽然与她查到的事实不一样,但樊夏能看出刘神婆没有故意骗她,刘神婆是真心认定司月就是她口中的那种人,孙曼也是,而男租客对司月的态度就更微妙了。
为什么呢?
不知检点,勾三搭四的说法到底从何而来?
樊夏脑海里闪过自来到幸福公寓后的一幕幕,见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从莫名对她有敌意的孙曼,到半夜不怀好意潜进她屋里的吴应,从房间隐秘角落里搜出来的摄像头,到那瓶被动过带走的水……
最后,所有的所有,都定格在了照片里司月那张极为漂亮的脸上。
樊夏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
“啊!!我草草草,死,死人了,快来人呐!!!!”
寂静的深夜,一声惊恐的惨嚎打破了平静。
就在任务开启后的这第三个晚上,公寓里终于出事了。
第159章
出事了!
樊夏猛地睁开眼。
眼底毫无睡意, 一个翻身下了床,套上床边的鞋子就朝门外匆匆跑去。
作为再次被迫遭受了半晚上精神污染的楼下邻居,樊夏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那声惊恐的叫声来源于今晚被孙曼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人。
嗯, 她住进来三晚, 就看见孙曼从外面带回来过三个不同的男人。
相较于前两个, 今晚这个更是荒唐,也不知道和孙曼两人到底在楼上都弄些什么,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和各种奇怪的声音,吵得要命不说,还辣耳朵。男人和女人简直毫无顾忌,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大半夜扯着嗓子的喊。
那嗓门,估计整栋楼都听得见他俩的动静。
结果哪曾想,刚刚还激情四射的人突然就没了生, 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惨叫。
结合刚才疯狂的种种,难免让人有些想歪,会不会是这两人玩得太过火, 不小心给玩脱了?
樊夏紧抿唇, 已经联想到了现场会有多辣眼睛。
然而到底在特殊时期,不去看一眼情况也没法放心。
她脚步不停地跑出了门,目标明确地直奔楼上301。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301房门紧闭, 门前空无一人,她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等走近了,隐隐约约能隔着门板听到里面传来的些许细细碎碎的慌张动静。
樊夏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中没拧开。估算着这么点时间,里面的人应该穿上衣服了, 便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门,放声喊道:“出什么事了?!快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被突然响起的拍门声吓得又是一声惊叫,伴随着人体落地的沉闷声响,似乎是摔了一跤,隐隐夹杂着男人低低的痛呼。
这时,张衡也紧跟着冲上来查看情况,脸上表情凝重紧张,一来就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情况?”
樊夏摇头说:“还不清楚。”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门很快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来。
门里神色惊恐慌张的男人惨白着一张脸,赤脚踩在地上,连裤子都没穿好,只哆哆嗦嗦地用手半提着裤腰,赤果的上半身上满是新鲜的抓痕。
不过他也顾不上害臊,看见外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急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你们相信我,真的不关我事啊……”
说着话,男人还踉跄着想扑上来,被樊夏灵活地躲过,站在她侧后方的张衡一个反应不及,被男人一下紧紧攥住了手,听他哆嗦着声音六神无主地不停反复念叨:“不是我杀的人啊,你们一定要信我,是她自己突然就,就没气了……”
生怕他们不信他,男人还用力晃了晃张衡的手,瞳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吓和惶恐,急得语无伦次。
樊夏撇过去一眼,只看到男人没了外力拉扯的外裤掉到了脚踝处。
画面很有些辣眼。
她一秒转开视线,冲着看过来的张衡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率先抬脚往301内走去。
张衡一时甩不开手,只得暂且留在门外向男人打探情况:
“你冷静一点,仔细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没头没脑地一来就让人相信你啊,哎哎你先把裤子穿好……”
进了门,将所有声音抛在身后,樊夏一步一小心地往里走。
一室一厅的屋内统共只开了一盏光线粉红暧昧的小灯,灯光从房门半开的卧室里透出来,勉强能照到门口。
客厅的地板上东一件,西一件地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鞋袜,一路互相纠缠着往里。
目之所及处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血迹,有可能是光线不够明亮的原因,但樊夏鼻间也没有嗅到半点血腥味,只有若隐若无的甜腻幽香,夹杂着一股类似于石楠花的味道淡淡飘散在空气中,越往里走味道越浓。
想到这可能是由某种不可描述之物散发出来的味道,樊夏略不适地皱了皱眉,最后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从这里已经基本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比客厅的情形还要凌乱:
翻倒的小茶几,掉落在地破碎的玻璃水杯,熄灭的香薰蜡烛,沾满污渍的单人沙发,以及随处可见的情趣用品,樊夏一眼扫进去,什么特制小皮鞭、特制手铐,什么脖颈项圈x蛋等简直应有尽有,甚至散落在地板上乱七八糟,不知是个什么糟糕用途的可疑布料中间还随便丢弃着几个用过的TT……让人完全不难想象这间卧室里之前发生了怎样一场激烈的大战。
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房中那张笼罩在粉红暧昧灯光下,几乎占了有半个房间的大水床来得最为显眼。
轻薄半透明的粉色床账静静垂落在床的周围,恰好挡住了樊夏从房门口望过去的视线,她影影绰绰间只能模糊看到床上横陈着一具白花花的人体,没有盖被子,就这么赤果果地躺在那里,毫无动静。
樊夏略等了两秒,见没有异常,判断里面应该没有危险,这才继续往里走。
她刚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孔,就听大门外传来几声急呼:
“妈的,怎么回事?我正喝酒呢,好像听见有人喊死人了?吓老子一跳……是谁tm鬼喊鬼叫的?”
“谁死了?谁死了?我也是听见有人喊……”
“张衡?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曼琳达……突然就没反应了……”
晚来一步的其他听见动静的租客纷纷寻着喊声找了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了两句情况,然后几名男士一拥而入,正碰上听见人来,马上退到卧室门口的樊夏。
不待打头一脸着急的房东问些什么,面上一副害怕模样的樊夏先就开口道:“真,真的死人了,我看孙曼躺在床上,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实际上她在床尾那一眼就看出来孙曼确实没气了,胸口都已经失去了呼吸起伏,大翻着白眼不着寸缕地躺在水床上,身上没有看的明显的致命伤,也没有看到血迹,只有片片暧昧的痕迹遍布全身。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极致的快乐还是极致的痛苦,五官狰狞地定格在死亡一瞬间,肤色青白,在粉红灯光的映衬下,乍一看着实有些诡异吓人。
房东并张衡吴应几个大男人猝不及防下也被吓了一跳,下楼时还一脸凶恶找茬样的老酒鬼更是被那张狰狞的死人脸吓得瞬间酒醒,“卧槽”一声惊恐后退,险些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卧槽,真的死死死,死人了?!”说完一时酒气上涌,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孙曼那副凉透了的样子,任谁看都是救不活了。
老酒鬼干呕完不等其他人,自己忙不迭跑了出去。
“怎……怎么会?”
吴应进来后看见床上赤果的女体,忍不住先心猿意马了两秒,紧接着却看到了那张扭曲的死人面,骇得他也噔噔连退几步,心中一寒,同样不敢久待,也紧跟着老酒鬼出去了。
只有房东赵大国似是不敢相信自家公寓突然死了租客的事实,不死心地摸到墙上开关,打开房间里的大灯,试着喊了几回,又忍着害怕上前摸了摸孙曼的鼻息脉搏,发现真的没气了,甚至连打120急救的必要都没有了,嘴唇不禁抖了抖,扭头看看正在不着痕迹打量现场的张衡,又看看门口“强撑”着没走的樊夏,张嘴又闭上,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半天,最后抖着手将被子给孙曼拉上,好歹遮掩一下,给她留个最后的体面,然后白着脸冲二人道:“没救了,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樊夏和张衡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两人都没说什么,顺从地跟着房东往外走。不想刚走到客厅大门口,走廊上传进来几句说话声,樊夏就看到房东脸色一变,急忙大步出了门,一把抓住走廊里那个被孙曼带回来的陌生男人举着手机的右手,神色颇有些难看地问:
“你在干什么?!你给谁打电话啊?”
“当然是报警!死人了啊!”
樊夏进去的这会功夫,男人已穿好裤子,眼里虽仍残留有惊恐未定,情绪却比刚才镇定许多,听见房东问话随口回了一句,便使劲挣脱开右手,对着这电话那头确认说:“对对,就是老城区这边这个幸福公寓,你们快点过来……”
房东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打完报警电话,脸红脖子粗地冲远远躲着的刘神婆硬声喊道:
“老虔婆你看到了吧,我自己报的警!你们可不能冤枉人!那个曼琳达的死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嫖个鸡,无冤无仇地我杀她干嘛?谁知道她自己身体有什么毛病突然就死了,我还被吓一跳呢!反正我清清白白,我不怕,咱们让警察来说话。”
刘神婆呸他:“警察来了正好,赶快把你这杀人犯抓起来。”
“都说了我不是杀人犯,你见过哪个杀人犯会自投罗网的吗……”
“……我看你是贼喊捉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出来嫖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樊夏听了几句,原是男人和后头下来的刘神婆在门外不知怎的吵了起来,老太太一听孙曼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浑说他是杀人犯。
男人本就害怕慌张,孙曼出事时只有他一人在场是躲不过去的事实,又被那么多人看个正着,想跑都跑不了。他自己也怕真的背上命案,一急眼干脆直接报了警,让警察来调查孙曼死因还他清白。
毕竟杀人的罪名可比□□重多了,□□最多关一阵,杀人那可是要坐牢的,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可能,他怎么能背这口黑锅?报警是最好的!
曼琳达?嫖?
樊夏暗忖,原来孙曼是这么个工作,怪不得她每晚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
到底死了人报警才是常态,不管房东再怎么不想摊上事,再怎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公寓租房生意,事情也已成了定局,除非孙曼再活过来。
他看看众人,到底苦笑一回:“是该报警的,是我一时糊涂了,糊涂了,唉,可真是,孙曼怎么,怎么就……唉。”
他一连叹了好几口气,面如土色的模样看得人心生不忍,又见他突然想起什么,面露担心地匆匆转身要走:“麻烦你们在这守一下,我得先去看看小薇,她还睡着呢,这两天本来就生着病,别再吓到……”
话没说完,房东动作顿住,倏尔惊叫出声:
“小薇?!你怎么在这?”
樊夏回头一看。
瘦小的女孩身上穿着空荡荡的卡通睡衣,无声地站在靠近楼梯的走廊阴影里,眼睛大而漆黑,静静望着他们的方向,也不知来了有多久,刚才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房东快走几步去拉她,语气担忧,隐含责怪:“哎呀,小薇你怎么出来了?你病还没好,快跟我回去。”说着一把抱起小女孩,就往楼下走。
小薇乖乖地靠在父亲怀里,透过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看着301的方向,直到转过楼梯再也看不见,才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
嘹亮的警笛很快呼啸而来,红蓝交织的警灯撕开沉重的夜色。
3楼现场拉起警戒线,法医进入检查尸体,鉴侦科的人勘察现场提取证据。而作为有重大嫌疑的嫖客,还有与孙曼同为公寓住户,又进过现场的樊夏等人则被就地轮番问话。
嫖客:“……我做到一半,她突然开始抽抽翻白眼,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爽的,就没管,哪知道她后来抽得越来越厉害,还吐白沫了,跟喘不上来气似的,脸都青了,表情很痛苦,我才发现不对,叫了她两声,拍拍她的脸,还没等我再做点什么,她很快就没反应了,我怎么叫她都没反应。然后,然后我看不对,试着摸她鼻子就发现她没气了……艹,当时直接就给我吓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