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听说您在这里许多年了。不知您是否知道30年前曾有一个姓周的商人带着全家人搬迁到这里,后来上至主人下至佣人全部无故失踪。”说到这里,樊夏扬了扬手里的日记纸:
“我们有幸找到了当年那周姓商人小女儿写下的日记,从日记里我们得知了一个信息,周姓商人一家是被一个姓张的女人介绍来这里的,您……”
樊夏注意到在她提起那周姓商人一家全体失踪时,老人脸色毫无变化,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她口中的张姓女人一出,老人的瞳孔就是猛地一缩,浓烈的恐惧从那只独眼的眼底迅速蔓延而出。
“啊啊啊……!”老人突然发出一阵恐惧的嘶吼,双手用力扯着床上破旧的被褥:“是她,是她!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又回来了!”恐惧到扭曲的表情让他脸上的疤痕变得越发可怕。
樊夏看他情绪不对,连忙退开两步。
看来她猜得果然没错,既然那个张姓女人是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故意引周姓商人一家来此,那她极有可能因为同一个目的继续引别的人来。
看守人在这里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见过她,就是不知那张姓女人身上究竟藏有什么秘密了。
谢逸怕老人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防备地挡在两个女生的身前。
老人呼吸粗重,撕扯着破被褥发泄了一通,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却陷入了另一种发呆的情境里。
床上仅有的那床破被褥本来就破,经过老人这一番撕扯,脆弱的被套被扯出一个个的大口子,露出里面泛黄发旧的棉花。
樊夏站在后面眼尖地注意到其中一个破口下,露出了疑似照片的一角。
她扯扯谢逸的衣角,用手偷偷指了指那块地方。
谢逸凝神细看了两秒,才看出樊夏要指给他看的东西是什么。
谢逸见老人目光呆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抿抿唇,仗着手长试着把那张照片给捏了出来,老人全程没给他们一点反应。
拿到照片,三人一齐凑到煤油灯旁借光传看,林琳诧异地呼出声来:“这不是张柔吗?”
照片是彩色的,带着90年代独有的色彩感。上面有一男两女并一个小女孩,拍摄背景很是眼熟,像极了庄园大宅的前厅,连各处家具装修都几乎一模一样。
站在照片最左侧男人英俊儒雅人至中年,穿一身黑色的西装;
中间的中年美妇人穿一身蓝色印花旗袍,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似是夫妻;
在这对夫妻的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手里很勉强地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粉红色大兔子,这便是两人的女儿了;
让林琳惊呼出声的女人站在照片最右侧,穿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披散着黑发,看着镜头笑容温柔,无论长相气质竟都与那大学生张柔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樊夏惊骇道:“张柔该不会就是30年前的那个张姓女人吧?还是说她俩是母女关系?”
其实她比较偏向于后面那种可能,毕竟张柔怎么看也才20岁左右,妥妥一枚青春靓丽的大学生。而那张姓女人活到现在怎么都该有50岁了,除非……
“是她。”谢逸同样神色凝重:“母女两人长得再怎么像,也不可能连气质神态都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逼仄地房间里响起老人嘶哑的话语,证实了谢逸的说法:“是她,是她,姓张的女人,她会杀了所有的人!”
谢逸观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客气地问道:“老爷子,能告诉我们您知道的事情吗?”
这次老人没有再重复那几句无意义的话,他低下头,表情隐在了阴影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起有关张姓女人的事,话语间是满满的忌惮和害怕:
“我姓李,大家都叫我李老头,我来这里20多年了。每隔一段时间,长则几年,短则几个月,那个姓张的女人都会带着一些人来到这个地方……”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20多年了,我老了,那个女人却还是那么年轻!她是个恶魔!她就是个吃人的恶魔!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这张被大火烧伤的脸……找不到其他工作,我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每次她来,我都会躲进这个地道里,不让她发现。”
“我被她看见了,她看见我了,我也要死了。”老人说到这里,蓦地抬起头来,脸色狰狞,看着他们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喋喋喋,你们一样要死了,被她带来的人从没有成功活着出去的,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咯咯咯。”
老头笑完就闭上了眼,再怎么叫他他都没了反应,似是懒得再与他们这些注定要死的人多说。
“走吧,我们找路出去吧,再待在这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谢逸拍板决定道。
所有线索连起来,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张柔就是所有失踪事件的根源。她不知用什么邪恶的方法使自己保持着青春不老,引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将他们杀死在这座大宅里。
被杀死的人化作鬼魂,一月月一年年地被困在这座大宅里。
小女孩日记里写到的鬼魂想来拉她,樊夏猜测那些鬼魂可能是想让小女孩赶紧离开这里,所以才在张柔现身后行为变得激烈起来。
谢逸在灰白的墙壁上敲敲打打,没一会就找到了一道暗门。这门说起来没有多么隐蔽,不过是室内光线昏暗,加之门的颜色与墙壁一样,又没有门把手才让人一时难以发现罢了。
“樊姐姐。”林琳走在中间,对着走在她身后的樊夏问道:“你说玻璃瓶里的黑色液体,会不会是用来对付……嗯,张柔的?”
樊夏仔细一琢磨,关键道具用来泼幕后大boss,好像没毛病?
于是她道:“等出去了我试试。”
不过那液体实在太少了,装它的容器才拇指长指甲宽,那么点儿能泼得死那么大个“人”吗?樊夏有点怀疑。
林琳道:“不够用我的,我随身带着呢!”到时候如果樊姐姐泼了不够她也泼。
走在最前头的谢逸回头看了这两个胆大的女人一眼,神色淡定,没说话。
三人走了有五六分钟,来到一道长长的泥土楼梯前,楼梯尽头是一道方形铁门,谢逸使力往上一推就推了开来。
这门原是平嵌在地面上的,像地窖一样。门上罩着个铺着及地桌布的木桌,把暗门挡得严严实实,谢逸站在土阶上伸手把木桌移开,三人鱼贯而出。
“啊,终于出来了。”暗道里的通风不太好,樊夏被闷得不行,出来后深深吸上一口新鲜空气,打量了一圈屋内的布置道:“这好像是守门人住的棚屋啊?”家具布置和他们昨天从窗户外看到的一样。
“对,是那两间棚屋,我们在他的卧室里。”谢逸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走吧,我们快去找其他人汇合。”
棚屋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开了。
三人打着手电,冒雨走在荒草丛生的小道上匆匆往庄园中央的大宅方向赶。
行至一半,前方传来一阵匆忙急乱的脚步声,有两道左右乱晃的电筒光从对面照射过来,来人看见他们,惊疑不定地问道:
“是,是谢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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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快要结束啦,大概还有2到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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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谁?”谢逸三人慢下速度, 等着来人靠近。
对方有两个人,看身形都是男人,他们跑到距离谢逸身前三米处就谨慎地停下了。
樊夏借着手电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是刘以同和齐超。
刘以同和齐超的神色颇为戒备, 打着手电将他们三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樊夏被那刺眼的光柱照得禁不住闭眼偏了偏头, 听到对方隐含恐惧的问话:
“你们……你们不是死了吗?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谁说我们死了?”谢逸被光呛得眯起眼,不悦地沉声道:“把你们的电筒移开。”
齐超纳闷地嘀咕一句:“在这种地方失踪不就基本等同于死亡嘛?”
谢逸几人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鬼, 刘以同和齐超移开手电,犹犹豫豫地走近了:“你们真的是活人吧?”
语毕齐超伸手想来摸摸看谢逸有没有活人的温度,被谢逸退后避开,“有事说事, 别动手动脚。”
齐超看看另外两个妹子……好吧,他一个大男人不太好直接上手去摸人家。
他不解地问道:“你们之前去哪了?我们找不到人,还以为你们也失踪了。”
“这件事待会再跟你们细说。”谢逸看他俩身后再没跟来人:“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俩?”他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以同:“还有你那几个同学呢?没和你们一起?”
“嗨, 别提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了,其他人……”齐超神色古怪:“多半是快凉凉了。”
樊夏心里一咯噔, 这么快?这么点时间人都快死没了?那张柔呢?
谢逸面色不变, 冷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齐超大致给他们讲了讲后来发生的事,别说,在他们困在地道里的这段时间里, 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当时灯泡炸裂, 樊夏和谢逸跟着小女孩的鬼魂离开后,前厅就剩下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因为反应不及时被碎玻璃溅进了眼睛里,当场就瞎了一只眼,跪地惨嚎不止。
除齐超外的另一个男人则是个怂包, 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那男人的尖利惨嚎吓得慌不择路,一下子跑没了影。
于是最后就剩下来了齐超和短发女生,外加一个重伤伤员。
齐超手电一打发现连谢逸和樊夏都不见了,才惊觉事情突然大条了。
但当时不是找人的好时机,那被戳瞎眼的男人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要是放着不管指不定就会失血过多凉凉了。
齐超和那短发女生一起把伤员扶到沙发上,用自带的外伤药多少给他擦了一点,没什么用。
短发女生想起她之前在二楼主卧里看到有医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一类的东西。于是提议说她在这里看着伤员,齐超跑一趟去拿医药箱来。
“我当时想着二楼有他们几个新人在,不算是一个人落单,我再跑快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答应了。可没想到……”齐超瞅了瞅面色晦暗,悲痛不语的刘以同:
“后面还是你来说吧,你全程在现场知道得比我更详细些。”
刘以同见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嘴巴开合几下,艰难地想要说话,却徒劳地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由深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晦涩,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了当时发生的事:
“李昂和张柔起了冲突,李昂打了张柔一巴掌,掐着她的脖子说都是怪她,若不是她提议他根本不会想到来这里。然后……然后……”
刘以同然后了半天也没然出个所以然来,后面发生的事对他冲击太大,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齐超看得着急,干脆给他把“然后”后面的事补完了:“然后李昂被那姓张的胖子提刀杀了,胖子带着张柔开车进了迷雾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樊夏心下一惊,瞬间想到了今天上午张辉两只手沾满鲜血,跑来告诉他们吴燕被鬼杀死的情景。
那会她和谢逸就觉得张辉的反应不太对劲,吴燕尸体无故消失这件事对张辉来说,似乎比吴燕被鬼杀死这件事还要让他来得恐惧。
现在想来,张辉八成是在撒谎,吴燕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明明是自己杀死的人,最后尸体却真的不翼而飞了,他能不恐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