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村民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新郎拉起来,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石大柱不高兴地冲村长撒娇道:“爸爸,他惹我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打……”
村长急忙捂住自家傻儿子的嘴,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然后神色颇不自然地冲樊夏等人陪笑道:“诸位领导,让你们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现在要处理点自家村里的私事,有些不太方便,你们看是不是……”
谢逸善解人意地接过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先回去休息了。”
“嗳,嗳。”村长应声,目送他们转身离去后,冲旁边一个小个子男人使了个眼色,小个子男人会意,悄悄跟在樊夏等人身后,一直看着他们进去住的屋子才回来跟村长禀报:“他们回去了。”
“行,你也回去休息吧。”村长打发走了村民,肉疼地数数自己手头剩下的钱,为了安抚住那被打男人的婆娘不要在这关头面前闹事,他又多花了200块钱。
“没关系,等扶贫补助金下来就好了。”他自我安慰完,头疼地看向二楼点着灯的新房,他儿子石大柱已经进去了,村长喃喃着:“我的傻儿子嗳,你这回可一定不能再犯傻了。”
***
“走了吗?”
“走了。”
在小个子男人跟上来时,就被任务者们给发现了,他们不动声色地回到住的地方关上院门,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那探头探脑地跟踪者离开,才齐聚到一间屋子里讨论情况。
黝黑的汉子一进屋就烦躁地骂道:“这他妈到底谁是鬼啊?”
现在是晚上9点多,任务时间已过去7个小时。
这7个小时里,一件和灵异有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这大石村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村子,哪怕村民愚昧无知,人品低劣;村长儿子痴愚呆傻,性情暴戾;最多再加上个新娘身世可怜,以后估计经常会被打……
可这些和恐怖的鬼魂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哪里都会有这样糟糕的人,正常得很。
在彼岸里,有时候一切正常才是最恐怖的,这意味着危险潜在得极深,深到让人发现不了。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宁愿直接见鬼,也不愿像现在这样一切安好无事发生,线索总是与危机并存的。
樊夏先前觉得新娘可能会有自尽的可能,但现在她觉得新娘被那石大柱打死的可能性更大。
听宴席上那个婆娘意味深长的话,这次这个?似乎今天的新娘不是第一个,莫非……
想到这里她提出猜测道:“鬼魂会不会与被石大柱打死的人有关。”她将那婆娘的话说了,大家都觉得很有可能,跟着大开脑洞:
“乡村版的鬼新娘?”
“冤魂索命?”
“复仇回魂夜?”
“行了,别瞎猜了,鬼没出来还不好吗?”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比如宋恬,她不想被樊夏夺了风头,极力想向一直无视她的谢逸展现她的聪明:
“鬼魂要真是和石大柱有关那就更好了,冤有头债有主,谁打死她们的就去找谁,和我们无关,我们睡一觉起来明天就能回去了,这不是好事吗?”
没成想这一番异想天开的话还真有人附和她,一个黄毛青年道:“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啊?再有11个小时就到8点了,我听说鬼魂杀一个人会有一段安全期来着?等她们杀完这村子里有仇的人,应该足够我们撑到8点了吧。”
这番言论竟然得到了将近一半人的同意,剩下的一半人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多此一举地提醒他们,说到底大家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没那个义务。
最后众人各自休息,宋恬一派是抱着天真的幻想想着一觉到天亮,樊夏谢逸一派则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樊夏倒是想过要不要去阻止石大柱对新娘施暴,看石大柱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的样子,新娘早晚是会出事的。
保不齐阻止新娘死亡会是生路之一呢?
但想想又算了,村长家实在太危险,没有万全的把握还是不要去轻易涉险的好,今晚新娘不一定会被打死。可万一真是从前的冤魂复仇,他们去了不是找死吗?
她还没圣母到以自己的命为前提去救另一个可怜的女人。
此刻的樊夏没想到,现实很快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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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逸:“老婆太聪明,自个就推理完了,完全不需要我的戏份,嘤嘤嘤。”
霸气侧漏的樊夏:“你貌美如花就够了!大佬带你躺赢!”
作者君:“明天的目标:多给男主加点戏份!”
感谢嘿嘿嘿的地雷~
易轻尘的1瓶营养液,
false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48章
深夜12:30。
樊夏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谢逸肩膀上睡着了,两人头挨着头,相互依偎, 姿势亲密无比。
樊夏:!!!
吓得她猛然一个抬头。
她还记得谢逸不喜与人接触的洁癖, 不由一边暗恼自己怎么睡着了, 还睡在了人家肩膀上,一边想要趁谢逸醒来前, 赶紧坐得离他远点,权当刚才无事发生过。
不想她动作太大,导致谢逸原本挨着她的脑袋一下子磕在了她肩膀上,男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 缓缓睁开来,意识还有点不清醒,平日里清冷的声线夹带了一丝刚睡醒的磁性低沉:“唔, 我们怎么睡着了?”
他们原本打算守一夜,五个人一齐围坐在木桌前闲聊,许是夜晚的村庄实在太宁静, 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除开她和谢逸, 桌子上还趴了两个,独剩黝黑汉子头一点一点地半睡不睡。
樊夏正襟危坐,极为正经地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也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大家都睡得挺沉的。”
谢逸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人家姑娘的肩膀上,鼻间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幽香,顿时耳根发烫,急忙直起身子:“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他一连说了两个抱歉,耳根窘迫得通红,眼底含着丝丝暗恼,眉头也微微蹙起。樊夏看他这样都不忍心骗他了,于是她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也靠你了。”
“咳咳咳咳……”谢逸握拳抵在唇边猛咳,又垂眸说了一声:“抱歉。”
外面喧哗声愈发大起来,樊夏看看时间,起身走到门边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听到远处有人嚷嚷着“又死了”“王翠”“石大柱”等字眼。
“新娘死了。”她身旁的谢逸已经冷静下来,很快听出了结果。
樊夏心头一凛,第一个死的居然是无辜的新娘。莫非剧本不是冤魂复仇,而是鬼新娘?
外面的月光明亮而皎洁,撒下银白一片,不用打手电也能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五人来到院子里,樊夏看到有几个村民互相招呼着从他们院门前跑过,往村子中心跑去——那是村长家。
“发生什么事了?”旁边屋子里的四个人惊疑不定地跑出来,连一个人睡的宋恬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得不得不起来看看。
樊夏抬手指指村长家的方向说:“村长家出事了,好像是新娘死了,我们现在打算过去看看,你们去吗?”
“嘁,我以为什么事呢。村长家死人不是很正常吗?”宋恬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去什么去啊,无聊。”说完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白洲为难地看看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抱歉道:“我不太放心宋恬一个人,就不去了。”
樊夏真不知该如何评论白洲,那么漂亮乖巧的一个男孩子怎么偏偏是个没脾气的圣母呢?
剩下的另外三人犹豫了两秒,觉得不跟过去看一眼不太放心,遂跟着樊夏五人一起赶往村长家。
却不想在村长家院门外就被拦下了,拦下他们的正好是先前跟踪他们的那个小个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冲他们道:“几位领导,天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谢逸脸色一冷,摆出领导的威压:“你们这么吵,我们怎么睡得着?”
小个子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客气,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这直白的话时,谢逸又稍微放柔了语气,亲切道:“作为公职人员,关心老百姓是我们的职责,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公职人员四字一出,小个子男人原本强硬的态度一下萎了下来,但依旧不肯让他们进去。
周围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闭上议论纷纷的嘴,一个个堵在门口,不敢叫他们知道里头死了人。
村长说过,他们大石村儿可还指望着这些人拨款发钱咧。
在樊夏思考着硬闯进去会有什么后果时,听到动静的村长匆匆赶出来,连连抱歉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吵到各位领导了。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村里溜进来一只黄鼠狼,把村民们养得鸡给咬死了,逃的时候跑进了我家院子里,我们正逮它呢,动静闹得有点大,倒把各位吵醒了……”
这话简直漏洞百出槽点满满,黝黑汉子正想开喷,谢逸先一步道:“原来是这样,没出什么大事就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村长连声答应:“一定一定!”
等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后面村长这回没派人跟踪后,憋了半天的黝黑汉子压低嗓门道:“我说你们还真信那狗村长的屁话啊?要真是什么黄鼠狼他们至于这么害怕咱们进去么?”
谢逸声音不急不缓:“我说过,死的是新娘。”
另一人问道:“那咱们为什么要走?不更应该进去看看了么?里面肯定会有线索。”
樊夏心痛地说出她刚才思考出来的结果:“你觉得那么多村民堵在那里不给进,就凭咱们几个,硬闯得进去吗?”
众人想了想:“……”的确闯进不去。
他们都被以前的思维困住了,以前需要对付的大多是鬼魂,谁曾想这次连那么多当地人都成了他们寻找线索的阻碍。
如今也不知道假冒成公职人员到底是好是坏了。
谢逸脚步一转,转进一处阴影里,左右两边的院墙和院中大树的阴影刚好能挡住他们一行人的身形。
有人问说:“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去吗?”
谢逸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问话的人,是之前那个附和宋恬脑残言论的黄毛青年。
樊夏回答:“当然是等人散去再回去看看,他们肯定要去处理尸体,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上去……”
“什么?!你们还要回去?回去找死吗?”黄毛青年觉得这几个人真是胆子大到不要命,明知新娘很可能有问题还要跟上去看看,他后退几步说道:“总归明早8点就能走了,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回去找死。”
他说完就要走,随后又有两个人跟着退出去。樊夏一瞧:得!走的还是原来那几个人。
她不由好奇,他们在之前的任务里也是那么个天真又消极的态度吗?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没了影,樊夏五人没等多久,村民就陆陆续续散了,他们沿着阴影很快偷摸着回到村长家院墙外,正好听见村长训斥他儿子的声音:“你说你怎么又把人给打死了?老子这下再去哪里搞钱给你讨个媳妇来?你就不能下手悠着点吗我的傻儿子嗳!”
他骂了半天,石大柱只会嘿嘿嘿地傻笑,把村长脾气都给笑没了。
“行了行了,你们快把尸体抬去处理了吧,记得千万不能留下什么痕迹被那些人给发现。”村长挥挥手,让一旁的两个男村民把屋里的尸体搬走。
男村民笑说:“村长,我们办事你尽管放心。”
看他们善后的动作极为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天上的月亮慢慢隐进云层之后,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老村长看一眼天,肉疼地发给他们两只手电筒,嘱咐他们省着点用,电池很贵。
两个男村民拿着手电,扛着锄头,一人一边抬起用旧被褥草草裹住的尸体走在前面,樊夏五人不远不近地偷偷跟在后面,黑暗很好地遮掩住五个人的身形。
两个男村民一边赶路一边聊着天,语气是对人命的满不在乎:“这都是石大柱打死的第五个媳妇了,你说他咋就那么好命,投胎成傻子还能摊上个村长爹给他讨那么多媳妇。”
“是啊,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咱们羡慕不来,不过我估计村长存得那点棺材本快要被他傻儿子给霍霍光了,怕是讨不起第六个媳妇咯。”
“这可说不准,今儿个咱们村儿里不是来领导了吗?搞那什么农村扶贫什么考察,反正会发一大笔钱给咱们搞什么农村建设?到时候村长还会缺给他儿子讨媳妇吗?”
“说得也是啊,嗳,那到时候咱们不也有钱讨漂亮媳妇了吗?”男人想到什么,突然嘿嘿笑起来:“要说今天来那几个妞儿可真漂亮,咱们这十里八乡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