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说的那间老房子原来的主人,那我知道。那里原来住的是我们村儿里的石老汉,和他从别的村讨来的媳妇,他媳妇嫁过来时还带了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得那叫一水灵,嘿嘿。”他拍马屁道:“当然了,和女领导你肯定是没法儿比的。”
双胞胎女儿?樊夏联想到了天上的双月,会与这个有关吗?
谢逸冷声道:“少口花花,接着说。”
“您可别说,这石老汉挺倒霉,娶来的媳妇不安分不说,才7年,就得病死在了床上,紧跟着那个双胞胎姐姐也在山 上摔死了,妹妹跑进了大山,我们去找没找着,没过多久石老汉下田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撒手去了。我们村里的人觉得那房子太晦气,就这么荒废下来。”
樊夏猜测李秀玲八成就是那个跑掉的妹妹,可她为什么要跑呢?因为母亲姐姐死了吗?看先前她羞于承认自己出身的样子,在亲人死后想要逃出这个贫穷的山村,出去过好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樊夏想到之前李秀玲嘴里喊着的妈妈,追问道:“和我们详细说说双胞胎姐妹和她们母亲的事。”
石二狗脸上露出鄙夷轻浮的神色:“领导你们真要听啊?说出来我都怕污了你们耳朵,那石老汉媳妇那会其实是我们村里的……”他压低声音悄声道:
“暗娼。她嫁过来后嫌石老汉家里太穷,没法让她过上好日子,就背地里偷偷坐那种生意,是个男人给东西都能上她,她那两个闺女也被她带得一副骚狐狸样儿,到处勾三搭四。”
“石老汉就是人太老实,说什么到底是花钱买来的媳妇,肯跟他过日子就行。领导你们说说,这不是绿毛龟活王八嘛!”
樊夏谢逸对此不做评价,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她们埋在哪吗?”
石二狗:“埋?那婆娘和她闺女如此不知检点,死了就死了呗,谁会去费力气埋他们呀?石老汉在她们活着时愿意忍着,都死了哪还会管她们?把尸体拖去山里随便一丢,估计早被野兽吃没了。”
樊夏眉心一拧,那李秀玲去哪祭拜的亲人?
能问的都问了,把钱递给石二狗,谢逸警告道:“收了钱要记得闭紧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
石二狗拿着钱喜笑颜开:“我明白我明白,我今晚谁都没碰着!”
谢逸收起匕首,石二狗离去前不忘招呼他们:“领导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再来找我!我就住在村东头……”
后面的话樊夏根本没听见,她和谢逸算着时间快速回到住的地方,提前回来等在这里的胡宏告诉他们,李秀玲一直没有回来过。
这简直是个噩耗,他们刚找到关键线索,线索就没了?
丁宁神情隐带崩溃:“她不会是被鬼杀了吧?”
目前看来,要么李秀玲母亲是鬼,要么她姐姐是鬼,或者她自己是鬼。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李秀玲是唯一的线索,可她现在没回来……
一阵大风呼呼地拂过山林,吹进村庄,所有人再次无法抗拒地陷入了睡眠。
***
樊夏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没什么意外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胡宏揉着疼痛的脑袋嘀咕:“真是没完没了了还,我他妈要被疼死。”
没耽搁时间,他们起身就往外走,在屋门外碰到惊慌找来的白洲。
“林哥也不见了,我醒来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
高个男人的失踪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却把宋恬吓得不轻,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她不敢再留在这个会吃人的屋子里,咬着牙战战兢兢地跟随队伍一起行动。
李秀玲依旧不在屋子里,出事的仍然是村长家,王翠的尸体没有再出现,可村长和石大柱死了,临死前的惨嚎惊动住在附近的村民。
他们面目全非地躺在黑红的血泊里,下半身被抓得血肉模糊烂成了肉泥,村长的嘴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看两人手指间粘连着的皮屑烂肉,竟像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弄死的。
死状之凄惨,让村民们开始慌了神,王翠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又出来作祟了?会不会找上他们?
天上的那盘血月越发红了。
樊夏几人在李秀玲家的院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叫丁宁的男任务者终于忍不住了:“晚了!晚了!我们线索发现得太晚了!”他抱着头崩溃道:“来不及了!我们这次都得死在这里!”
他本就不是特别坚强的人,一直以来都抱着找到生路线索就能活下去的希望强撑着,如今线索的消失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回去!”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拦他,丁宁喃喃着冲出院门,拼命地朝村外跑去,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樊夏心头沉重,难道真的晚了吗?
……
恐惧的泪水模糊了丁宁的视线,他摘下眼镜,用手擦去。浑圆的双月静静地悬挂在黑色天幕上,无声嘲笑着这个自不量力的人类。
丁宁其实心里清楚,他们来时一共花了六个小时的时间,这六个小时绝对不足以他逃出这片大山,逃出鬼魂的场域。怕是跑不出多远就会再一次失去意识,重新回到那间简陋的土屋里。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那样坐着等死。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出不去呢?万一他能在时间回溯前逃出彼岸划定的任务地点外呢?时间回溯了那么多次,过去那么长时间,外界说不定早就到8:00了,只要他能在时间回溯前逃出去,不也是一条生路吗?
人总是心怀侥幸的,认为自己会是例外逃出生天的那一个。
丁宁狂奔到出村的土路上,判断了下来时的方向,加快速度朝着那边飞一般地跑去。
在即将进入林子的时候,从林子里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跑着与他擦肩而过。
丁宁初时没有反应过来,往前又跑了几步后,脑中闪过刚刚那个女人身上的衣着,面色一喜——那不是“失踪”的李秀玲吗?!
她回来了!唯一的线索没有丢!
丁宁猛地刹住奔跑的步伐,转身去追跑远了的李秀玲。
他长得比李秀玲高,迈得步子比她要大,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她。
丁宁嘴角咧开一抹笑,伸手想去拍李秀玲的肩膀:“李秀……”
手伸到一半,眼前骤然出现的恐怖场景让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脑尖叫着拉响快点逃跑的警报,双脚却仿佛被冻住般粘在原地,无能为力地任由绝望的黑暗永远吞噬了他的意识。
……
樊夏和谢逸讨论如果李秀玲一直没回来,他们接下来该采取的对策,白洲站在院门看着丁宁消失的方向,疑惑道:“丁哥真的能跑出去吗?”
胡宏正认真听着樊夏和谢逸的分析,闻言摆摆手:“怎么可能?你看着吧,等下一次时间回溯他就会回来了。”
白洲突然叫道:“有人跑过来了,好像是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是不是李秀玲?”
几人奔过去一瞧,若不是李秀玲身上那套眼熟的衣服,樊夏都差点没认出来。
她的脸与来时相比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掩盖在凌乱的发丝下半露出来的五官变得更自然了些。
虽然眼睛没有之前大,鼻子也没有之前挺,但和那种动过刀的僵硬比,现在的脸看起来让人觉得舒服许多,称得上一句清秀可人,似乎是她整容前的模样。
可一个正常人,会这样自行变脸吗?
李秀玲明显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异常变化,让樊夏几人在她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完全是条件反射,却让反应慢半拍的宋恬一下凸显出来。
一眼看到他们这群外乡人的李秀玲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二话不说猛地扑将上来,形状疯癫,仿若恶鬼。
首当其冲要被碰到的宋恬被她那扭曲到可怖的表情吓得尖叫一声:“鬼啊!”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过站在她后侧方猝不及防的白洲,将他向着李秀玲狠狠推了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洲来不及反应就与迎面扑来的李秀玲撞在一起,他脸色一瞬苍白的可怕,感受到两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李秀玲就这样冲着这个模样精致的少年张开了那张血迹斑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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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洲来不及反应就与迎面扑来的李秀玲撞在一起,霎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砰!!!”
爆炸了!
极具的高温瞬间蒸发了这个笼罩在血月下的村庄,无一人幸免。
全文完。
感谢^_^的营养液,么么~
第53章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李秀玲像抓住救星一样紧紧抓着白洲胳膊, 血迹斑斑的嘴唇上尽是一路被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你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我,拜托!”
李秀玲没法去找大石村的村民,那只会更加惹怒姐姐, 让她死得更快!这群外来人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了, 他们和那群丑恶的村民不一样, 是最有希望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李秀玲言行间不像是鬼,也有心跳呼吸, 除了那张变化的脸,和一个会害怕会恐慌的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樊夏上前两步,问她:“你的脸怎么回事?”
“脸?”李秀玲茫茫然地松开抓住白洲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白洲在她松手后连忙后退到安全距离, 眼神受伤地看着宋恬,似没想到妹妹讨厌他到这个地步,在危急关头推他出去送死, 看得宋恬难得有点心虚地别开了眼。
谢逸看看天上的两个月亮,对众人说:“我们进屋说。”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时间回溯的时候了, 每次回溯前都会有一阵催眠般的怪风刮过, 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进挡风的屋子里或许能够抵挡一二。
李秀玲那间满是破洞的房子就不用想了,她将头发都拨到脑后, 抚着脸, 懵懵然地跟在这群外乡人的身后进了他们住的土屋里。
将所有的门窗关紧关严实,保证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樊夏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李秀玲:“你自己看看吧。”
“这是?”李秀玲大惊失色地在眼睛鼻子上摸来摸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兀地哀戚出声:“呜,姐姐,你果然不肯原谅我吗?”
樊夏怕李秀玲情绪太激动把她的手机砸了, 在她捂脸哭泣时把手机拿了回来,顺便问道:
“你真的是去祭拜亲人吗?”
如果石二狗提供的信息是真的,她的亲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了,那她去哪祭拜的亲人?
李秀玲指望着他们带她出去,抵触情绪早已不像先前那么强烈,她呜咽了两声:“呜,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是去祭拜我的亲人了。”
看他们不信,她主动打开背上一直背着的那个蓝色小包袱,里面都是些黄钱铜纸一类专门烧给死人的东西。
李秀玲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去祭拜了我的姐姐,但是没有用!我以为是没去祭拜妈妈,所以妈妈生气了,可我祭拜完还是没有用!怎么办?!她们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谢逸声音如泠泠清泉,带有一丝镇定人心的魔力:“你冷静点,慢慢说。”
李秀玲稍微冷静了一点,意识到这群人可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哽咽着抹去脸上的眼泪,从头给他们讲了一个与石二狗所说内容有部分相同,但意义完全不同的故事。
双胞胎姐妹7岁时亲生父亲就在做工时出意外死了,父亲生前是独生子,家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老人也去世得早,本就没什么亲戚能帮衬他们。
他这突然一走,失去家里顶梁柱的孤儿寡母一下就没了经济来源。不等年轻的寡妇母亲想好以后如何带着两个女儿讨生活,收到消息的娘家人就急忙赶了过来。
他们来不是为了接济这三个孤儿寡母,而是为了将她们再卖个好价钱。
“闺女,你还那么年轻,何必要给那死男人守寡?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带两个孩子咋生活啊?你哥哥都给你相看好了,大石村那有个男人不介意你结过婚带着孩子,愿意出200块的彩礼,正好可以给用来给你三弟找工作送人情……”
就这样,双胞胎姐妹随母亲被以200块钱的价格转手卖到大石村,继父是一个死了老婆的四十岁游手好闲的老男人。
母亲年轻时长得还算可以,双胞胎姐妹俩容貌更甚一筹,并且随着年龄增长长得越来越水灵。
继父之所以不介意母亲结过婚生过孩子,完全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对双胞胎姐妹抱着不可描述的心思,相当于花买一个媳妇的钱,赠送了两个更漂亮的。
在姐妹俩长到12岁的时候,继父彻底忍不住对姐妹俩伸出了魔手,从一开始的摸摸抱抱亲亲,到越来越严重的猥亵,姐姐为保护妹妹百般受辱。
至于她们的母亲,因为家里贫困不事生产,被继父当成赚钱的工具,暗地里供村里的汉子们玩乐,那时候村长不仅不管,还成为迫害他们母女的一员。母亲懦弱又胆小,还经常被打,根本保护不了姐妹俩,没支撑几年就病死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