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石俊好悬没当场给气死!白洲这个爱装模作样的人可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指认过的几人谁也不能离开,参不参加接下来的讨论全凭自愿,但必须待在这里,气得他们破口大骂。
其余人充耳不闻,从樊夏白洲那得知了某些信息后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后怕,同情他们恐怕是要死了,后怕自己还好没有跟着一起冲动指认。
更有甚者,看他们的目光跟看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被那些目光看多了,石俊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开始不安。
难道他们指认错误了?
不,不可能!
线索都那么清晰了,无头鬼就是梦中鬼魂是明摆着的事实,怎么可能有错?
绝不可能有错!况且他现在不还好好地活着吗?
石俊好一番自我安慰,总算安下点心来。
不就多住一个晚上吗?正好让他们看看他的推理是正确的,怎么可能失败?他吃过的盐比白洲樊夏那两个小年轻吃过的米还多,前几次任务也是他推理出来的鬼魂,石俊对自己有信心极了。
他抹了把脸,打算出去眯一会,天一亮就走。
外面的打呼噜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石俊甫一踏出卫生间的门就察觉到不对,房间里的灯怎么被关了?
屋里拉着遮光窗帘黑漆漆的,仅有从他身后卫生间里射出来的这小片白光,完全无法照亮房间更里侧的地方。
窗外偶尔能听到远处夜市摊的吵闹声也不见了,安静得不可思议。
石俊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来,经历过几次任务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现在情况不对。
他没有喊没有叫,更没有试图去看另一个睡觉的同伴怎么样了,默默捂紧嘴巴,紧盯着看不见的房间黑暗深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朝门口的方向撤退。
他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没几秒就退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石俊没犹豫,用力一拧转身就想飞快跑出去。却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将他撞得朝后踉跄两步。
鼻子一阵极度的酸麻,流下一管鼻血来,石俊却顾不上去擦了。他瞳孔紧缩,惊骇欲绝地看见门口站着身材魁梧的那人,朝他缓缓抬起一把偌大的斧头……
石俊转身慌不择路地往房间里跑,没跑两步耳后传来极速的风声,他根本来不及躲,脖子一凉,眼前的一切霎时天旋地转,血柱冲天而起。
意识彻底湮灭前,石俊脑海中滑过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无头鬼是……”可惜他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
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天幕上。
树冠遮天蔽日,树根虬结的原始森林里,一个踉踉跄跄的黑色身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拼了命地逃跑,想要逃出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在他的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影子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斧头,不紧不慢地追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猎物恐惧的背影和绝望的呼救,让易明兴奋极了,深深勾起了它心中的嗜血分子,颇有兴趣地和猎物来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太久没有碰见过活的猎物了!
果然还是会跑会叫的猎物杀死来更带感,不知道这个猎物会不会有适合它的头呢?
饶是猎物的体力再好,连续在崎岖不平又光线暗淡的森林里连续跑几个小时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脱力摔倒在又一次绕回来的高台边。
整齐摆放在高台上一个个人头,睁着眼或哭或笑地看着猎物四肢并用地在地上挣扎爬行,后面提着巨斧的追逐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屠夫终于要收割下它的战利品。
人在面临死亡时总会爆发出无穷的潜力,精疲力尽的猎物试图用尽最后的力量拼死一搏。可惜最后高台摧毁,人头碎裂,仍不能改变他必死的命运。
易明高高地举起斧子,对着瘫倒在地,伤口鲜血浸染了黑衣的猎物狠狠砍下去。
热血喷溅中,脖颈应声而断。
易明满足极了,提起他新的战利品——那颗新鲜出炉的人头。
然后赫然看见了,他自己的脸。
……
“啊!”
易明吓得惊醒过来,梦中看到的最后一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这是梦见自己追自己,自己砍下自己的头了?
什么鬼啊?!
他想故作轻松地笑两声,却笑不出来。
梦中的场景太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而不仅仅是一场梦。
但是怎么可能呢?
易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它们全都好端端的在那,反倒是胸腔里一直隐隐残留着从梦中带来的那股嗜血兴奋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毁坏点什么东西。
他压了很久才把这股冲动压下去,看看外面的天色,还黑沉沉的。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他拿出手机来到客厅的窗边,对着先前拍到鬼影的地方又拍了一张照片……
……
“啊!!!死人啦!!”
旅店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天际,吵醒了所有尚在沉眠中的人。
樊夏开门出来时,石俊所住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整个旅店3层都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旅店的保洁阿姨喊完那一声,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
几个围在门口的任务者虽然脸色不好,但没多少意外的表情,他们昨天就猜到了石俊几人可能要死,现在不过是猜想验证了而已。甚至有人在心底默默庆幸,石俊几人的死为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对,不止石俊一人,昨天指认过的人全都死了。
相邻两扇半开的房间门里,躺着三具尸首分离的尸体,血流了满地。能看出每一具尸体无不是想要往外逃的姿势,可惜最后一个也没能逃过。
白洲看到樊夏过来,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姐姐,他们脖子的断面很齐整,像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他们昨天把石俊三人强留下来,就是觉得他们死了肯定会有线索提示。因为一般来说指认错误等于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却没有被立马抹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死亡本身也是一种提示,而现在提示出现了。
樊夏瞬间想到了陶树几人的死状,同是头首分离,但陶树几人的尸首断面却是凹凸不平……
她心中一寒,这个任务有两个鬼!!!
一个梦中鬼魂,一个无头鬼!
而石俊三人明显是被无头鬼杀死的!
旅店死了人,还死得那么惨。除了任务者,其他客人全被吓得要求退房。
保洁阿姨吐完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勘察完现场后要求昨晚所有住在旅店里的人去局子里接受调查,樊夏几个也不例外。
旅店为数不多的几个监控里并没有拍到石俊三人是怎么死的,即使有彼岸的影响在,即使石俊三人的死和他们无关,樊夏几人接受调查也花了一天的功夫,等他们从局子里出来,天都快黑了。
樊夏招手打车:“走,我们快回旅店。”
期间易明给他们打来过好几个电话,语气惊惶,不复昨天的镇定。喋喋不休地说鬼来抓他了,他刚从家里逃出来云云……可那会他们回不去,只能让他在旅店等着。
细数今天已是任务第九天,樊夏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出神地看着车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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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看了评论,有好几个小天使都猜到真相了,厉害!
感谢那位没有昵称的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西决的2瓶营养液,
缱绻的2瓶营养液。么么!
第79章
他们的任务所剩时间不多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任务越到后期越危险,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但谁也没想到最后的大清洗会来得这样又快又猛,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于瞬间就开启了杀戮。
窗外是瓢泼的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在玻璃窗上。樊夏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窗户砸开, 一时心生绝望,大门出不去, 窗户打不开,这间旅馆把他们所有人都困住了。
偏偏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易明的呼唤和脚步声……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樊夏等人乘坐出租车回到旅店所在那条街时,天上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雨。
周围的其他店铺因为出了个那么惊悚恐怖的案子, 怕惹上事,早早地便关了门,路上行人也很少。易明站在有些萧索的街道边躲雨, 巴巴地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看到樊夏他们回来。
“你们可总算回来了。”易明迫不及待地冒雨跑过来,一米九的魁梧汉子神色惊惶:“我昨晚又做梦了!你们肯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那个人, 不, 那个鬼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和我的梦有关?”
站在大街上讨论这些太显眼,白洲说:“我们进去再说。”
天上的雨有渐渐变大的趋势,他们的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搜集到的线索录像还放在旅店里, 必须得上去一趟拿。
旅店里空荡无人,尸体已被搬走,老板也还没回来,不会影响他们讨论事情。
樊夏快速拿完东西回到一楼,白洲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易明, 让易明先给他们讲述他昨晚的噩梦。
众人听完若有所思。
“ 你是说,你梦见自己提着斧子追一个人,并砍下了他的头,最后发现那个人长着你的脸?”樊夏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易明点头肯定,有些坐立不安。
巨斧,原始森林,整齐摆放着人头的高台……不就是新月森林和无头鬼吗?!易明这是梦见自己变成无头鬼了?还砍下了自己的头?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
而且陶树每次的噩梦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内容,同一个梦中鬼,为何易明为数不多的两次噩梦却完全不同,第二次甚至自己变成了鬼?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信息?
真相隐隐就在眼前,还差那么一点东西就能把它完全揭开。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易明身上潜在的危险,即使为了线索不得不和他待在一起,也离得远远的,尽量保持距离。
唯有白洲毫不介意的模样坐在易明身边,伸手示意:“能不能把你拍的照片给我们看看啊。”
除了易明的梦,他拍下的灵异照片也是个不容忽视的提示。今天从噩梦里醒来后,他鬼使神差地对着先前拍到鬼影的地方又拍了一张照,然后惊骇发现它比前一天离他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