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山区,进入普通人的活动范围后,才停下来,拦了一辆过路的车辆,将俩人带进了城里。
“现在可以说了吗?”云清找了一个高档的茶楼,此刻正坐在茶楼的包厢里。
“好茶!”谢老祖喝了一口亲孙子泡的灵茶,不自觉的赞叹出声,布下一个消音结界后,才开始说起往事。
从谢老祖的话里,云清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主的亲生父亲名叫谢善渊,是谢老祖的小儿子,他还有两个哥哥,分别是老大谢善仁,也是如今的谢家主,老二谢善益,管理谢家的其他产业。
这三个儿子中,以小儿子谢善渊的天赋最好,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考上高级天师,如此天赋自然也是资源倾斜最大的那个。
作为天之骄子,谢善渊是骄傲且自信的,虽不是目中无人,却也高高在上,那时正赶上谢家老祖瓶颈松动,要闭关冲击宗师境,于是这家主之位便要有人上位。
论修为,谢善渊是最适合家主之位的,但不通人情世故,且为人高傲,若是做家主,估计树敌不少。
但论人情世故,却是老二谢善益最为合适,八面玲珑,无论是道门还是官府都能吃的开。
但他天赋不好,只是吊车尾考上的初级天师,若他做家主,那谢家在社会上定会更上一层楼,只是在道门中也肯定受排挤。
至于说老大谢善仁,则是三人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个,论修为不如三弟,论社会常识不如二弟。
但他有一个优点,责任心很重且没有私心,一直以家族的发展为己任,很有大局观。
倘若做家主,必会一视同仁,家族兴盛,但他只是一个中级天师,天赋平平,终其一生可能也就是个高级天师,还是用资源堆出来的那种。
三兄弟都有优缺点,这让谢家老祖和一众族老都犯了难,选谁好像都行,却又不那么完美。
于是族老们开会一商量,那干脆就公平竞争吧。
只是谢老祖闭关之事迫在眉睫,于是把族中事物交给几个族老看顾,三兄弟各领一阁事物,看谁更适合做家主。
谢善仁领的是对外沟通交际,谢善益领的是族中产业,而谢善渊则是带领族中弟子修炼,以及完成天玄司交给的任务。
这一竞争就是十年,三兄弟做的都不错,都把各自的领域发扬光大,而谢老祖也成功晋升宗师。
从此谢家的地位,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有宗师坐镇和没有宗师坐镇,那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这十年的时间,谢善渊的修为也再次提升,离宗师仅有一步之遥。
就在谢家正为有两个宗师而兴奋的时候,谢善渊出事了,在一次任务中,丹田破碎,身受重伤,被族中弟子带回谢家后,不久便陨落了。
而他为什么出事,却一直没有查出来,谢老祖想通过阵法测算小儿子的死因,却被反噬,办理完小儿子的后事,便再次闭了关,直到这次才出关。
谢善仁因修为比谢善益高,成为新的谢家家主,谢善益也在商场上找到自己定位,一心打理族中产业。
两兄弟一直在查弟弟的死因,却没有任何的线索。
至于说原主,他并不是谢善渊的婚生子,因为他爹就没结过婚,谢家压根不知道有原主这个人,也万万想不到骄傲的三弟会搞什么一夜情这玩意儿。
就连谢善渊自己都不知道还会留下血脉,谢家也不会闲着没事就算一算是否有血脉流失,大家都挺忙的,哪有那个闲工夫?
直到云清横空出世,又姓谢,这才开始怀疑他的身世,可这一测算,不得了,这小谢宗师竟然真的与他们谢家有血脉牵引。
只是族老们修为都不高,测算不出具体是哪一脉的,这才急忙请出闭关的谢老祖。
谢老祖以自己的血液为引,详细测算后,发现他竟然是小儿子的血脉,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云清听完嘴角直抽,真特么狗血,他还以为能引出什么豪门纷争呢,原来就是一个私生子。
至于原主的母亲,谢家不知道,云清也只能测出大概的方向,毕竟人已经不在了,只能测出她的大概的埋骨之地。
他当初测自己的因果线时,隐隐能感觉到大致的方向。
原主的母亲应该是难产而亡,修士的血脉本就强大,在肚子里发育时,需要的营养是普通孩子的几倍,如果没有资源辅助,就只能吸收母体的生机。
这哪里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住的,也不知道那个傻姑娘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若是知道,又为何没去谢家找人。
巧合是当初收养原主的骗子就姓谢,没有什么身份证明,更没有什么阴谋,就是他一时的善心而已。
“孩子,谢家并非是不要你,而是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父亲去世时,你母亲应该刚刚怀上你,就算当时是测算,也测不出来。
后来,更是没往这方面想过,若不是你晋升宗师的消息传来,咱们也不会怀疑你的身世,从而去查验。”
谢老祖看着云清,心里很开心,小儿子的血脉果然强大,不到二十岁的宗师强者,这在整个道门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一点云清也知道,孩子没有成型之前,确实测不出来。
“所以您这次来找我,是想让我回谢家?”他问道。
“是,当初不知道你的存在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自然要认祖归宗。”
谢老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尴尬,孩子吃苦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如今功成名就了,反而要认回来,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有怨气。
有吗?还真没有,原主的愿望就是过的好些,如果谢家不是那么麻烦的话,身为嫡脉的大少爷,无疑是生活的很好的。
要不去看看?他可没忘记苏家给他找的麻烦,虽说他自己也能解决,可是有现成的家族不用,那不是傻吗?
不过嘛,“我可以跟您回去,但回去之前我得先去找我妈的墓,您能理解吗?”
这本来也是云清计划中的行程,反正也离的不远,早点了却因果,也能早些安心。
“自然,老头子就跟你一起去吧,也可以将她带回谢家,与你父亲同葬,她虽未入谢家门,却也是谢家妇。”
谢老祖诚恳的说道,对谢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老三也没媳妇,给他找个现成的媳妇还有什么不乐意的,连孩子都生了。
第241章
祖孙两个也没休息,商量好便离开了,这一次是去找原主母亲的墓。
趁着夜色,两人都是御剑飞行,在快天亮的时候,才来到一处荒山。
云清顺着血脉牵引,找到了一座荒坟,没有墓碑,就连坟冢都快平了,若不是有血脉之力,估计都找不到。
看着这座荒坟,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这里居然有阵法,对视一眼后,云清做了一个决定——挖坟!
“云清,你确定要挖坟吗?这阵法不像锁魂阵,也不像困灵阵,我从未见过。”谢老祖疑惑的说道。
“是邪术,还是窃运术。”云清说完就咬了咬牙。
看来原主的死,真不一定是吓死的,而是有人要了他的命,只是云清刚好在那个时候穿了过来,无形当中把这术法就给破了。
若不是看到这个,云清还真想不到这点,毕竟道门中讲究“算人不算己”,全靠直觉去感应。
窥探天机本就是一种“僭越”行为,本身就要承担因果。如果为自己算,相当于将窥探来的结果直接作用于自身,容易引来更大的业力反噬或命运反弹,导致“越算越薄,越避越凶”。
“好恶毒的心思!”谢老祖怒了,邪修是为人所不耻的,尤其是还关系到自家人。
“既然想出这般恶毒的主意,也要承担后果。”云清一边说着一边挖坟。
也许是他一来就破了这邪术的原因,此时的阵法只剩残迹,有这个也足够了,他倒要看看是谁在算计。
谢老祖也在一旁帮忙,他有种猜测,没准找到这人,小儿子的死没准也能水落石出。
露出棺木的那一刻,上面的符文让两人都怒了,这棺木上竟然还有一道炼魂术。
“云清,你母亲怕是不太好。”谢老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云清点点头,放下铁锹,双手结印,一道灵力便打在阵眼处。
想算计,也要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住这反噬的因果!
随着炼魂术被破,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小院里,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差点昏死过去。
“反噬?”老者赶紧结印,抵抗反噬带来的不适,可他的抵抗毫无意义。
旁边供桌上的一个瓷罐此刻发出“砰砰”的响声,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盖子上的符文显出点点金光,好像在拼命镇压!
云清破了邪术后,立刻将灵力运用于指尖,隔空画出一道引魂符,附在棺木之上。
而与他斗法的老者,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同时瓷罐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彻底失去光芒。
“啪”的一声,盖子被掀飞,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罐子里飞了出来,直直的往外飞去。
老者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房里,彻底昏死过去。
云清这边却不敢停,结印的双手已经出现残影,体内的灵力不断输出,引魂符的金光不断变亮。
谢老祖则守在一旁护法,两眼放光,好强大的威力,与平时所见的引魂符完全不同,更高深,也更厉害。
就在云清的额头上渗出滴滴汗珠的时候,一阵阴风吹来,一道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直直的奔着棺木而来。
他似有所感回头,终于看清了魂魄,居然是红衣厉鬼。
一道道清心符打出,没入红衣厉鬼的体内,眼看着红衣厉鬼的神志从懵懂到清醒,云清才停手。
这应该就是原主的母亲了。
“你是?”鬼魂不敢靠近,这两位天师的修为让她忌惮,可她又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云清报了自己的生辰,只是并不准,这是师父捡到他的时间,至于出生的时间,恐怕只有鬼知道了吧?
那鬼魂歪了歪头,不解的说道:“不对,应该要早两天才对,我的孩子不是那天生的。”
“这是师父捡到我时的日子,至于我是哪天出生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不会超过五天。”云清说道。
“所以,你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你是他是不是?”鬼魂明显有些激动,想要靠近,又硬生生的停下,眼睛似有血泪要流出。
云清点头,这一点他还是能确定的,血脉之力的感应不会出错。
“儿子!”鬼魂直接飞到云清跟前,都顾不上恐惧了。
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又不敢,只好死死盯着看。
云清笑着叫了一声“妈”。
“哎!”两行血泪顺着那弯起的嘴角流下,赶紧擦了擦,好像怕吓到他一样。
“妈,这是我爷爷,你还没见过吧?”云清指着旁边的谢老祖说道。
“你爷爷?”谢母有点傻眼,喃喃的说道:“我连你爸是谁都不知道,你咋知道他是你爷爷?”
“血脉做不了假,我们感应的到,孩子,你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是谁害了你?”谢老祖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被他镇压在瓷罐里了,能来这里,也是因为感觉有人在叫我。”
谢母难过的说道,她就是个没用的,做人的时候没用,做了鬼也没用。
“不知道就算了,我帮你解开契约,就知道他是谁了。”云清不想为难她,看她的面相,这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
“能解开吗?我不想再做坏事了。”谢母激动的说道,虽然有时候不清醒,但做了什么还是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