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此时胜券在握,把遗诏递给了身边的一位大臣,那是皇帝的心腹,但私底下,一直都是自己的人。
齐昭帝带着浓浓的恨意,死不瞑目!
“唉,您又是何苦呢,若是早点立儿臣为太子,也就不用遭这一回罪了。”齐安低声说着,合上了他的双眼。
悠远而又绵长的钟声响起,大臣以及命妇们纷纷穿戴素衣丧服,准备进宫哭丧。
京城的街道都蒙上一层哀鸣,百姓们纷纷向着皇宫的方向行礼,送皇帝最后一程。
东城的一家客栈里,掌柜的正在严查不合时宜的摆设,一众伙计被指挥的团团转,这个要收起来,那个也要收起来,接下来的一百天里,都要谨小慎微,倘若出了差错,便是小命不保。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汉子进了大堂。
“掌柜的,来间上房。”
“来了客官,您这边请。”掌柜的看见来客,热情的打着招呼,手脚麻利的登记完,将对牌递给了汉子。
“小二,赶紧的,送客官上楼,天字二号房。”掌柜的吩咐小二。
“客官请随小的来。”小二恭恭敬敬的带人上楼。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把人送上楼,小二客气的问道。
“没什么吩咐,多谢小二哥,我们父子连日赶路,多有疲惫,莫让人打扰。”汉子说着掏出一把铜板,递给了小二。
“得嘞,小的记下了,谢客官赏。”小二高兴的转身下楼。
房门关上后,汉子将孩子放在窗边的软榻上,说道:“主人,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阿财,我不累。”
父子俩正是云清和阿财。
这两年来云清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五层,几乎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了,知晓老皇帝驾崩,特来取一样东西。
阿财是他明面上的父亲。
当初云清凭一枚玉佩金蝉脱壳,打消了齐安的疑虑,就放出了阿财,让他带着自己去了北方。
这个世界和原生世界的古代相似,尤其是看到成片成片的黑土地后,他毫不犹豫的定居下来。
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剿匪,将周边大大小小的土匪收编后,不服管的杀掉,身上没有业力的训练成军队,阿财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帅。
又依靠现代的知识和高产的粮种,收服了附近的居民,这些居民要么是逃荒而来,要么是发配至此。
在齐国和草原的夹缝中,发展成一股新的势力——云城。
每次有天灾时,云清还会派出机器人收拢灾民,给他们用上造梦符,只要来云城,便可衣食无忧。
云清并没有欺骗这些灾民,不仅派机器人接应,还会给他们发放粮食和水,到达云城后,还会分配土地,赊欠种子、耕牛和农具,三年不纳税。
仅仅两年的时间,云城已经是灾民口中的天堂之城,有饭吃有衣穿,家家有余粮。
建工坊,建学堂,铺路架桥。
短短两年,云城已有繁华之象。
只是如今云城的军队并不多,仅有两万人,其中一千是战斗机器人,五千骑兵,一万二步兵,和一个两千人的火器营。
兵不在多而在精,这些兵个个都是精兵,以一当十的那种。
这是云清起家的根本,既然当初给了他这个身份,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能对得起他们的用心良苦呢?
“阿财,晚上你去联络我们的人,打探一下如今京中的形势。”
“是,主人。”
京中是有探子的,当初云清派了十个机器人来京,让他们发展情报系统。
如今规模有:一家青楼,一家酒楼,一家镖局,还有一座山庄,以及数支商队。
是夜,阿财离开去联络自己人,云清则带着绿霄,贴上隐身符去了皇宫。
太和殿此时一片素缟,白幡如霜雪般垂落,衬得殿内烛火愈发昏黄。
宫女太监们身着孝服,脚步轻得像落雪,或躬身擦拭着冰冷的玉器,或端着温好的茶水静立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侍卫们则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肃立在殿门内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守护着这份脆弱的宁静。
守灵的皇子们身着麻衣,跪在灵前的蒲团上,头低垂着,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供桌上香烛袅袅,青烟缭绕,映照着一张张写满悲伤的年轻脸庞。
殿内一侧,几位道士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正闭目诵经。声音低沉而悠扬,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为逝者引路,也在为生者祈福。
另一侧,几位僧人则身披红色袈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诵经声庄严而肃穆,与道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殿内久久回荡,营造出一种既悲伤又神圣的氛围。
整个太和殿沉浸在一片寂静与悲伤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和诵经声,打破这份沉重的宁静。
跪在众人前方的齐安,神情悲切,但眼中的精光却昭示着主人的兴奋。
父皇的遗诏已经昭告天下,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新皇,想起那些弟弟和支持他们的大臣,脸上的错愕,让他心情非常好。
与齐安同样兴奋的还有柳婉茹,她马上就是皇后了,母仪天下,坐上那个女子至高无上的地位,若不是用了姜汁的帕子,她此刻真的哭不出来,恨不得大笑三声才好。
第356章
云清隐在暗处,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变化,着实想笑。
他还看到了柳婉茹身边跪着的齐茵,此刻她看向齐安背影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若是眼神能杀人,齐安恐怕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他又看向殿中齐昭帝的棺椁,这位也算是一代雄主,有心机有手段,当政期间江山稳固,可惜啊,疑心病太重,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该!
云清收回视线,悄悄的去了乾元宫,然后散开神识,笼罩住整座宫殿。
“找到了!”云清在心里说了一句,像一阵风似的,来到齐昭帝的龙榻前,在暗格里,拿出一个檀木盒,里面正是那枚紫玉盘龙珮。
这可是唯一能证明太子遗孤身份的证据,怎么能不拿回来呢?
拿到想拿的东西后,云清又去了东宫。
两年过去,这里早已不见往日的辉煌,只剩一片凄凉。
曾留守在这里的宫人也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几位齐宣的姬妾,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太子的寝宫早已封锁,里面的家具摆设还是太子活着时的模样,可惜,也是满目灰尘。
隔空取走太子的佩剑,云清离开了皇宫。
回到客栈,就看到了阿财。
“主人,这是关于京城内最新的情报。”
阿财递过来一叠纸张。
云清一一查看,找出忠毅侯府和太傅府的那两页,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不出云清所料,如今忠毅侯府和太傅府都不知道邵祯是太子遗孤。
也就是说,活着的人中,只有齐茵和她身边的那个嬷嬷知道真相,这就好办了。
次日,云清和阿财离开京城,回了北境云城。
一个月后,齐安举行了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年号永昌,封柳婉茹为后。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十年。
云清已经长成一个青葱少年,这十年间,他带着云城的军队四处征战,不断的扩大疆土,已有一国之势。
与齐国、草原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疆土东至东海,南至长城,西至草原,北至冰原。
军队更是扩大到八十万人,皆是精兵强将。
“主人,齐国传来消息,齐安要大办万寿节,举国同庆。”阿财将情报递给云清说道。
“呦呵,他现在还有心思办寿宴呢?”云清笑着说道。
这几年他和齐国也打过几仗,占领了他们长城外的疆域,若不是时机还不成熟,他早就入关了。
年纪小是硬伤,不到十岁的豆丁,就算是打下齐国也坐不稳皇位。
最近这两年,他和草原签订了互市协议,与他相邻的几个大部落越来越依赖云城的物资,初步稳住了草原。
只要草原不背后捅刀子,他就不怕。
“阿财啊,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咱们该回去了!”
“主人想入关了?”阿财惊喜的问道。
“是的,也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不然不是白占了这身份嘛。
阿财,此次出征,你留守云城,防备草原,那帮家伙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没什么信誉,那一纸协议,对他们而言,还不如一只羊的份量重呢。”
“是,主人。”
“来人,传诸位将军来城主府议事!”
云清一直没有称帝,所以他现在只是云城城主,而不是云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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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划破了关隘清晨的宁静。
传令兵满身尘土,几乎是滚下马来,单膝重重砸在将军府的石阶前。
镇守北疆的齐国大将孙止戈正在庭中练枪,闻声手腕一沉,枪尖的寒芒倏地敛去。
他转过身,那张被塞外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有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
“讲。”
“将军!云城方向……烟尘蔽日!”传令兵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急切而嘶哑,“瞭望塔观测确认,是大批军队,正向我长城防线全线压来!先锋骑兵距第一烽燧已不足三百里!”
空气瞬间凝固。
孙止戈握着铁枪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