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清退了房,带着两大包行李,去火车站。
陈敏送他,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阿敏,别担心,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云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就是写信,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嗯,我明天也要上班了,就在我妈的食品厂,是包装车间。
云清,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缺什么也要告诉我,如果太累,就请假,我的工资能养你的。”
陈敏带着哭腔细细叮嘱,若不是场合不对,云清都怕笑出来,还是第一次有个小姑娘说要养自己呢,还真稀奇!
“好的,那我可就等着你养我了啊,阿敏不能说话不算话,反正我记住了的。”云清弯腰看她。
“嗯,我挣工资养你!”小姑娘认真的点点头。
妈呀!快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好骗了!
“回去吧,我要去那边集合了,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云清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的说道。
陈敏的眼泪夺眶而出,伸出胳膊抱住云清的腰,“你要记得想我,你现在有对象了,不能跟别的女同志走太近,要记得避嫌……。”
泪水打湿云清的衬衫,他拍着她的背,“知道了,离所有的雌性生物都远远的,我现在名草有主。”
“嗯,就是这样。”陈敏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清集合,点名,然后登上列车。
直到火车缓缓的离开站台,他还能看到那个追车摆手的身影。
唉!情之一字,最是难偿!
整节车厢都是知青,起初大家还挺新鲜的,唱歌、鼓劲、激情满满,可随着旅途增长,那些激情早就被车厢里的异味给驱散了。
云清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他没有参与众人的联动,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他激情不起来,若不是封闭嗅觉,他怕是会吐出来。
中途还要转两次火车,首都转一次,省城尔滨转一次,再转汽车,转拖拉机才到达云清要去的向阳公社。
整整十天,云清觉得自己都要馊了,其他人也是一样,激情?再多的激情都消耗光了。
云清和前世一样,被分配到刘庄大队,和他一起的还有五人,分别是:徐文彬、何景云、张慧芳、刘玉琴、陈玉梅,算上他自己,正好是三男三女。
来接他们的是大队长刘满仓和他的儿子刘建设,赶着马车来的,行李放在马车上,一行人走着回大队。
要走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刘满仓开始说着这边的规矩:
“咱们这边主要是垦荒,你们明天可以歇一天,领粮食和安顿自己,后天开始,都要去垦荒。
咱们这比较特殊,河对岸就是毛子,所以,谁也别往那边去,要是打起来,子弹可不长眼。
咱们这林子也多,没事别进去,山里有狼,熊瞎子和老虎也常见,还有野猪,哪个都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几人听着刘队长的话,心都凉了,徐文彬小声嘀咕了一句方言:“这跟发配有什么区别?”
他是苏省人,说方言别人也听不懂,但云清听懂了,也用方言回他:
“还是有区别的,发配只到宁古塔,比这近一千多里地呢,咱们这是边境,去年刚打完仗,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冲突。”
徐文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让云清勾了勾嘴角,肯定的点点头,成功的让这傻狍子白了脸。
来自京市的何景云看着俩人,问了一句:“你俩说啥呢?咋把这小子吓成这样?”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云清笑着翻译了一遍,吓傻的人中,又多了四个。
刘建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云清:“你咋不怕?”
“怕个屁!毛子敢来就弄死他们,人死鸟朝天。”云清说道。
“呵,没想到你个小白脸还挺有血性的。”刘建设打趣了一句,更多的是不屑,他烦死这些知青了,屁都干不了,竟会捣乱。
男的都是小白脸,干活还不如个老娘们儿,女的简直就是废物,竟会勾引人,锄头拿不动,光知道哭。
对于他的鄙视,云清没在意,这是正常的,对农家汉子来说,他们这些知青就是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刘满仓看了一眼这六个知青,心里发苦,这六个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只是他什么都没说,有些话儿子能说,他却不行。
东北的资源多,架不住知青更多,说是让他们过来垦荒,可挣那点工分,连自己都养不活,年底还得倒贴大队的。
没有三年的时间,都适应不了,可真正坚持三年的,有几个?他们大队的知青点,就剩四个知青了,至于说剩下的那些,不是嫁人,就是娶了村里的媳妇。
就为了能填饱肚子。
知青干活不行,搞事可是一把好手,一言不和就告状,说话也听不懂,所以村里人都不喜欢知青。
云清也在打量着其他五人,都算是老熟人,这一世没有陈敏,女知青少一个人。
两个男知青还算好相处,那三个女知青,都不是省油的灯。
张慧芳和刘玉琴是京市人,总有一种首都人的优越感,陈玉梅是沪市人,但和云清不是一个区的,上一世没少用老乡的名义占陈敏的便宜。
第445章
云清觉得,王秀兰就没想过让原主活着回去,要知道这里可是边境,去年的那场冲突才过去多久?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
东北其他的地方也有知青,却偏偏给原主报了这里,明显就是为了折磨他。
哼哼!云清在心里冷笑两声,给绿霄传音:“绿霄,可以弄死王秀兰了。”
“好的主人。”绿霄答应完,就开始催发种子。
有绿霄的催发,用不了两个月,王秀兰就能下去给原主的母亲赎罪。
接下来就是那三个小崽子,别急,一个个的收拾,不能都是一个死法,会引来怀疑,江庭安毕竟在钢厂上班,若是被打成敌特,还会连累自己。
众人回到刘庄大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五人累的话都不想说,只有云清脸不红气不喘的。
“呦呵,没想到你个小白脸还挺有尿儿的吗?”刘建设打量着云清说道,虽然依旧不好听,但眼里却多了一些欣赏。
云清没搭理他,这个家伙虽然说话不好听,人却不坏,上一世,原主被冤枉的时候,还为他据理力争过,可惜人微言轻,最后只能带着陈敏,帮原主收了尸。
陈敏死后,也是他给陈家提供的证据,才能将那个二流子绳之以法。
作为村里人,做到这一步,都算得上背叛了。
若刘满仓不是大队长,早就被人套麻袋了。
“我说你小子挺尿性啊,我跟你说话呢。”刘建设看云清不理他,有点下不来台,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想较量较量?”云清斜眼看他。
“较量就较量,怕你啊!说吧,较量什么?”刘建设说道。
“掰手腕!”云清回答。
“哈哈哈,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怕被我掰折喽?”刘建设看着瘦的跟小鸡子似的云清,大笑出声。
“掰折了也不让你赔,说话算话!”云清一边说,一边挽袖子。
“大建设,跟他掰,别怂。”
“就是啊,看他瘦的跟小鸡子似的。”
“知青小子,别怕,咱们跟你一伙,掰赢他!”
下了工的社员们,也不急着回家了,都围过来看热闹,跟着起哄。
年轻人都支持刘建设,让他给这些知青点颜色看看。
妇女们则是站在云清这边,无他,长的俊,还白白净净的,一下子就俘虏了这帮婶子大娘的心。
大队部门口有一块大石头,平时大家都在这里玩“老虎吃绵羊”,现在成了俩人的“战场”。
刘建设本就没看得起云清,可一上手,他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好家伙,真人不露相啊!有把子力气,看走眼了!
云清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村里人打好关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敌人少少的,这样,就算有人敢污蔑自己,也会有人信他。
“大建设,发力啊!你个熊包!”
“大建设,你这有点拉胯昂。”
他们哪里知道,不是刘建设不想发力,是发不动力,无论他使多大劲,云清的小臂都纹丝不动。
“我认输!”刘建设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没能撼动云清分毫,干脆认输。
“承让!”云清说完起身。
“你叫江云清是吧?够尿性!你这朋友我交了,以后在村里有事,就来找我。”刘建设对云清由鄙视变为欣赏。
“刘同志这个朋友,我也认下了。”云清一脸的温和,看着就养眼。
“嘿,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呢?”一个婶子照着云清屁股就拍了一巴掌,一脸的赞叹,没有猥琐,也没有调戏,就是单纯的欣赏。
却成功的让云清破功了,我不干净了!这娘们儿太虎了!
“大霞,你手往哪拍呢,不怕你当家的晚上收拾你?”另一个大娘调笑着。
“他要是能收拾我,我还巴不得呢。”叫大霞的婶子回道。
我的妈呀,这帮老娘们儿惹不起啊,那荤话张嘴就来,比爷们儿都猛。
云清赶紧躲在刘建设身后,就怕哪个婶子再给他来一下。
徐文彬和何景云也被吓得不轻,这是进了土匪窝吗?男孩子也不安全了吗?
“行了!都赶紧回去做饭去,都啥前儿了,不饿啊!”刘满仓朝着那帮娘们儿喊道,若是再不制止,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呢?
一帮老娘们儿一看大队长发话了,哄笑着散了。
“村里人没文化,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害怕,人都不坏。”刘满仓无奈的解释了一句,又对刘建设说道:“你送他们去知青院。”
说完背着手回家了。
刘建设点点头,赶着马车送他们去知青院。
知青院是地主家的一个外院,原是给下人和长工住的,院子不小,房间也多。
刘建设指着一排房子说道:“正房是大通铺,免费住,东西厢房是单间,若是想单独住,一年租金十块。
不过你们要想好,自个住得多砍柴火,这里八月节就开始下雪了,一直下到清明,没有足够的柴火,就等着冻死吧。”
几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下半年多的雪,那得多冷?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