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元啊!虽不如大三元那般耀眼,却是最难考的。
施俨看向云清的眼神,都带着赞赏,没准施家也能出个三元及第,不,是六元及第,自科考开创以来,这个名头还从未有过。
“是,恭喜大少爷,恭喜四少爷!”管家急匆匆的给云清两人道完喜,便去安排了。
施文宣乐的嘴角都咧到耳后了,而施文承看向云清的眼神,就复杂多了,有后悔,有气愤,还有无奈。
“咳咳!”施俨轻咳两声,说道:“老大老二,两个孩子都已考中秀才,府里势必要庆贺一番,尤其是清哥儿,更是考中小三元。
你们二人尽快把宴请的请柬安排好,明白了吗?”
“是,儿子遵命!”兄弟俩齐齐应下。
施云瑾这次没有失态,只是看向云清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呦呵,长进不少嘛!云清在心里冷笑。
施云瑾已经15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算是成年人,若是没有云清,今日就是他的高光时刻,哪怕只是吊车尾,那也是秀才。
在这人才一抓一大把的京城,一次考中秀才,已经非常优秀了,可凡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云清珠玉在前,他便显得黯淡无光了。
施俨吩咐完两个儿子,又把目光转向两个孙子,“瑾哥儿,清哥儿,还有两年便是乡试,你们可要下场?”
施云瑾忙不迭的点头,“回祖父,孙儿是要下场的。”
云清也跟着点头,“孙儿也想试试。”
上一世,施云瑾就是两年后中的举人,虽说名次不高,但也是中了的。
云清算过,十四岁中举,会试可以晚一届,十八岁再考,太年轻不会被重用。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名声好听没用,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
施俨嘴角抽了抽,他其实想说:要不分开考?可又一想,不能打击孩子,于是说道:
“既如此,那你们可要用心读书,乡试和院试完全不同,最难的便是实务策。
清哥儿是案首,可以直接入国子监读书,那里的藏书阁有历届科考的考题,以及优秀考生的卷宗,要认真阅读,学习其中的精髓。
朝廷的邸报,老夫也会抄录一份带回来,这都是写好实务策的关键。”
云清二人齐齐点头,这就是官家少爷的优势,有些朝廷动向,他们会更早知道,从而明白上位者的想法,在考试中才能避雷。
尤其施俨还是礼部尚书,主管科考大事,出过的考题不计其数,更明白其中的套路。
不过,他和施云瑾乡试的时候,祖父应该会避嫌,不参与出题,也不参与阅卷,这是惯例。
考秀才和考举人有本质区别,秀才考的是基础,举人考的是综合运用,就好比:高中生高考只写作文,而大学生毕业得写论文。
熟读四书五经能考中秀才,不一定能考中举人,而举人也具备了做官的资格,只是没有上升空间,正常情况下,不会高于五品。
施家的宴会请的人并不多,都是姻亲,但施俨是阁老,巴结他的人也很多,即便没有被邀请,也会派人送一份礼过来。
云清和施云瑾以及一众兄弟,在大门外迎客,施文承和施文宣在二门处迎客,施俨只接待姚祭酒和张伯爷,其他人不配。
女眷则是张氏和姚氏共同接待。
云清无比庆幸他岁数小,还涉及不到相亲这种事。
施云瑾此刻就是香饽饽了,他已经定亲,未婚妻是他的表妹张沐瑶。
长相嘛,只能说比张氏好一点,亲姑侄又能有多大差异?
看着那个打扮的花团锦簇的少女,一脸娇羞的看着施云瑾,依依不舍的离去,云清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四弟笑什么?”施云瑾皱着眉头看过来。
“小弟是羡慕大哥。”云清笑着说道。
“哦,四弟想娶妻了?也不必羡慕,用不了两年,二婶便会给你说亲。”施云瑾一副关心的模样。
他总算明白了父亲当初的憋屈,他不想娶表妹,那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尤其是在施家,女孩子个个都长相出挑,这就好比,凤凰堆里混进来一只野鸡,让人不忍直视。
“还是等乡试完再考虑吧,小弟不急的。”云清拐弯刺了他一句,敢暗讽我好美色?那我就打直球,气死你!
果然,他成功的看到施云瑾攥紧了拳头。
施云澜等人在后面看着,不参与也不劝,这俩人都有功名,自己还是白身,拿什么去参与?兄弟情?那玩意儿更稀有。
就连施云珏现在都不敢跟云清大小声,一个秀才功名就能压死他。
以前原主不配让他们重视,如今他们连做云清对手的机会都没有,更不配!
云清对这个家最满意的就是,男人们之间,争也是凭本事争,不会来个下毒、下药、断手断脚之类的阻拦你科考,若是像有些人家那般,他真的会大开杀戒的。
宴会进行的也很顺利,云清接触的都是男宾,不会阴阳怪气,更不会有陷害之流,针锋相对更是没有,对他们来说,宴会就是结交人脉的地方。
后院也算平静,毕竟姑娘们还小,除了长辈打趣几句,也没有什么龌龊事,再过几年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此次宴会,长辈关注最多的居然是施云菲,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就进入长辈的视线。
云清无法接受,但姚氏和她自己,却很喜欢,这说明她足够有价值,没错,就是有价值,而不是优秀。
第472章
宴会过后,府里罕见的平静下来,云清顺利的进入国子监读书,作为国子监一把手的亲外孙,自然没人敢为难他。
在国子监,不仅要学文,也要习六艺,还要每天做一篇策论,喜欢学习的监生永远都学不完,不喜欢学习的,永远有交不完的朋友。
好在就是,国子监文武分开,住不在一处,学习也不在一处,倒也不显得混乱。
文武之间就好像有天然壁垒一样,很少有能凑在一处的,文人觉得武将粗鲁,武将觉得文人阴险狡诈,反正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云清在国子监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藏书阁,这里的藏书简直不要太多,他除了自己看,遇到好的典籍,不仅会复制一份放进空间,也会抄录一份带回府里。
就像历届的状元、会元、解元的答卷,云清都有抄录一份带回去,将来留给子孙。
两年的时间,云清把整座藏书阁的书几乎都看了一个遍,家中书房的书架更是添了再添,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就连施文宣都喜欢到他这里来看书,遇到好的,还会刻印放到书斋里卖。
像那些大儒的注解之类,除了国子监,恐怕只有皇宫和翰林院才会有,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施文宣书斋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他有自己的印刷工坊,很多商队都会在这里进货,去外地贩卖,当然还是话本子居多。
云清还给了他一份现代竹纸的制作工艺,比如今的宣纸更白,价格也更低廉,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就连云清的小金库都丰厚不少。
云清问过施文宣,要不要去考会试,他才三十多,正是奋斗的年纪,身体也已经调理的非常健康,除了不能生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施文宣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试一次,不考一次终究还是不甘心。
云清偷偷的笑了,下一届会试他不打算参加,那不就没人压制施云瑾了,现在有老爹顶上,大房照样被压的死死的。
想翻身?做梦吧!
当然这事他暗爽就行了,说出来多没意思。
乡试同样是在八月份举行,又称秋闱。
三场联考,共九天八夜,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第一场,三道四书文题目,一道五经文题目,五言八韵诗一首。
第二场,考应用文写作,包括“诏、诰、表”、以及一道判语。
第三场,考经史时务策五道。
这是乡试中最难、最见功力的部分。
考题会结合历史典故(经史)和当前国家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现实问题(时务),要求考生提出系统的分析和解决方案(策论)。
考完后,每个考生无不脚步虚扶,面色惨白,还有中途被抬出去的。
“少爷,你还好吗?”阿福紧张的扶住云清,阿禄赶紧接过考篮。
“还行,咱们回吧。”云清这次没有和施云瑾坐一辆马车,各自回去就好。
回到府里,施文宣和姚氏已经等在皓月轩。
“府医,快过来!”姚氏赶紧叫府医,她知道乡试有多磨人,生怕儿子的身体出问题。
“娘,儿子没事,除了累,其他都好。”云清安慰着姚氏。
“还是要把过脉才放心。”姚氏盯着府医,生怕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二夫人放心,四少爷的身体除了疲惫,没有任何问题,让他好好休息就好。”
府医的话给了姚氏和施文宣一颗定心丸。
给过府医赏钱,就让他回去了。
云清洗漱完便休息了。
东院的张氏则慌的不行,施云瑾的状态可不算好,能坚持到交卷都是靠毅力撑着。
“府医,快!快给瑾儿看看。”张氏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夫人莫急,大少爷身体透支,又中了暑气,没有大碍,喝上两服药,好生调养便可。”府医把完脉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氏总算放了心,唉,这科考真真是去掉半条命啊。
云清考完后,就开始写小说,确切的说是抄,这次抄的是《封神》和《天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施文宣也会写这类的小说,但他没经历过江湖,总是写的悱恻缠绵,没有那种江湖的热血,倒是很受后宅女眷们的欢迎。男人还是更愿意看热血文。
放榜是在半个月后,足够他把这两本书抄完。
施云瑾调理了半个月,身子已然大好,云清的两本小说的手稿也给了施文宣,放榜的日子也到了。
依旧是等在主院,一众人犹如老僧入定般,等着下人看榜回来。
紧张吗?紧张,相信这里除了云清都紧张。
施俨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施文承和施文宣也是如此,施云瑾更是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呆呆的坐着。
云清在闭目养神,其他的兄弟们,偶尔向外张望。
这一次先跑回来的不是尺素,是施俨的长随,尺素之所以落后,是因为他被惊住了,他家少爷竟然中了解元!
“老爷,中了!老爷,中了!”长随一进大门便开始喊。
“启禀老爷,大少爷中了一百名,四少爷中了解元!”长随进入大堂便将结果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