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找到了脸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金雅君那天离开时,曾提醒她,让她注意张姣姣,因为张姣姣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而最初,温洛也并未在意,只当是闺蜜多心。
直到有一次,她亲眼撞见张姣姣在她常用的保温杯旁,神色慌张地收回手。
那一刻,金雅君的话如警钟般在脑海中敲响。
她不动声色,事后悄悄联系了赵子淇,请他帮忙在自己家中几个隐蔽的角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不过数日,真相便水落石出。
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张姣姣趁她不备,不止一次往她日常饮用的水中添加不明粉末。
赵子淇立刻取了水样,秘密送往一家国内顶尖的权威检测机构。
检测报告的结果令人触目惊心——水中含有某种主要用于畜牧业的化学药剂残留。
这种药剂若被人长期微量误服,初期症状不明显,但日积月累,便会导致严重的皮肤过敏反应,红肿、瘙痒、溃烂,直至面目全非。
温洛拿着那份报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想不通,张姣姣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当初张姣姣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家中被父母整日指责谩骂,是她看不过去,主动提出让张姣姣来给自己当生活助理。
这解了张姣姣的燃眉之急,不但让她摆脱了日日被人责骂的日子,也让张姣姣看到了更宽广的世界。
第185章 抹茶汤圆
平日里, 她自问待张姣姣不薄,工资奖金一样不少,名牌包包衣服也时常相赠。
究竟是何等的怨毒,才能让一个人对施以援手的亲人下此狠手?
温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将张姣姣叫到面前。
当她把监控视频和检测报告摔在张姣姣面前时,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并未出现。
张姣姣在最初的错愕之后, 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扭曲笑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快意。
“为什么?”
温洛的声音干涩沙哑,看着张姣姣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张姣姣嗤笑一声, 语气尖酸刻薄:“为什么?因为你不配!”
“温洛,你凭什么有今天的一切?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野丫头, 凭什么能进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你这种人,拿了一手烂牌, 却能得到子淇哥这样的天之骄子的青睐?”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是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 你根本不配这一些,你就该回到你的泥沼里!”
狰狞的面目, 理直气壮的恶毒, 让温洛遍体生寒。
原来,这世上真有喂不熟的白眼狼。
在她看来是雪中送炭的善意援手, 在张姣姣眼中, 却是她奚落取笑的施舍。
而她以为的亲情与信任, 不过是张姣姣精心隐藏的谎言。
看着张姣姣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温洛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期望也彻底湮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失望,拿出手机, 干脆利落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被人投毒……”
张姣姣一下尖叫起来,“温洛!你敢!你居然敢动我!我妈可是你亲姨妈,我可是你亲表妹!”
她甚至要上来拉扯温洛,幸好被一旁的赵子淇一把按住。
“这个时候,你想起你是我亲表妹了?可惜,我喜欢大义灭亲!”
温洛冷冷丢下一句,然后对着电话那头清晰地说出地址,以及张姣姣的名字。
见温洛居然不是吓吓她而已,张姣姣的叫嚣声戛然而止,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
很快,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们敲响了温洛家的门。
见到那身代表国家公权力的制服,张姣姣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方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对着警察哭诉:“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只是一时糊涂……”
“年纪小?” 温洛冷笑一声,“她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了,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
证据确凿,清晰的监控录像、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以及张姣姣之前亲口承认的录音。
任凭张姣姣如何哭闹辩解,都无济于事。
她被依法拘留。
如果不出意外,等待她的,将是三年到十年不等的牢狱之灾。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打扰到了温洛的心情,所以,离开海城到外面散散心也好,估计等她回来时,脸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也能全心全意投入新的工作。
半小时后,温洛将行李收拾好,赵子淇主动接过箱子,两人一起下楼。
明州不远,这会出发的话,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就能到。
赵子淇稳稳地开着车,温洛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音乐轻柔的旋律。
温洛以为自己会很累,会睡着,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旁边坐的是赵子淇,她的脑子就异常清醒,纷纷扰扰的念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温洛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
“喂,是洛洛吗?我是姨妈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女声。
温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姣姣三天前进去了,但温洛的生活却没有恢复平静,张姣姣的父母得知这件事后,多次来骚扰她,要她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放张姣姣一马,他们自己来就算了,还煽动周围的亲戚朋友给温洛施压,幸好大部分亲戚没有他们这样奇葩,除了有两三个不知所谓的亲戚来了电话,其他人都没有打扰温洛。
一开始温洛还接电话,但后来,直接将张家人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这会她姨妈也不知道用了谁的手机打过来。
“洛洛啊,姣姣她年纪小,不懂事,她就是一时糊涂,念在咱们是亲戚,切肉不离皮的份上,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好不好?姨妈求求你了!”
又是这一套老生常谈。
温洛声音很平静:“姨妈,张姣姣二十四岁了,她不是三岁小孩,她懂事的。而且,她做的事情,是犯罪。”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说得那么难听!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坏心思?你皮肤不好,又不是她的错!”
温洛几乎要被气笑了。
“姨妈,监控录像和检测报告都清清楚楚,是她往我水里下药,才导致我皮肤过敏,总之你别说了,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了的,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代价。”
电话那头又是一番软磨硬泡,但温洛始终咬牙不应,终于那边忍不住了。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几秒钟后,传来的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温言软语瞬间变成了尖酸刻薄的咒骂。
“温洛你个小贱人!白眼狼!我们家姣姣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小时候没爹没妈,是谁可怜你,给你口饭吃?现在你出息了,就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你表妹坐牢,我跟你没完!”
温洛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到对方吼完,她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姨妈,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我就发发好心提醒你,第一,我小时候住的是外婆家,不是你家,第二,我父母虽然离婚,但是每个月的抚养费是如期打到外婆卡里的,我没花过你一分钱,第三,我没吃过你家的饭,反而你的张姣姣和张立雄,随时偷吃我父母买给我的零食,第四,投毒是刑事案件,让张姣姣落到坐牢这个下场的,是她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我。”
说完这话,张姣姣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电话另一头,张姣姣的母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个死丫头!白眼狼!她居然敢挂我电话!”她对着一旁抽闷烟的丈夫哭嚎,“老张,怎么办啊?姣姣要是真的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呀!”
张父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算了。”
女儿本来就是便宜货,无所谓,最初也只是想着女儿要是进娱乐圈,万一红了起来,到时候他们就飞黄腾达了,但没想到她那么蠢,下个毒都能被人发现,这样愚蠢的家伙,放弃算了。
大不了等她出狱后,找个人收笔彩礼嫁了好了,总算也不亏养了她一二十年。
车内,温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依旧有些沉甸甸的。
她从小父母离异,双方都像甩包袱一样把她丢给了外婆,外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家里很多事都是由同住的姨妈做主。
童年记忆里,姨妈总是板着脸,脾气暴躁,对她呼来喝去,指责她是个拖油瓶。
张姣姣和张立雄,姨妈的一对儿女,也从小就看她不顺眼,抢她的零食,撕她的课本,是家常便饭。
偶尔,极少数的时候,姨妈也会在她生病时给她煮一碗热粥,或者在过年时塞给她一个小小的红包。
那些微末的温暖,曾是她灰色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照顾张姣姣的原因,但如今,连这点念想都被撕得粉碎。
温洛有些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赵子淇突然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温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赵子淇解开安全带,只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重新坐进驾驶座。
一股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赵子淇将纸袋递给温洛:“刚出锅的,趁热吃。”
温洛接过,入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杯温热的豆浆。
“早上你没怎么吃东西。”
赵子淇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掩饰性的低下头,捧着煎饼咬了一口。
面皮的焦香、鸡蛋的滑嫩、薄脆的酥爽,还有酱料的咸香,交织在一起,温暖了她的胃,也似乎熨帖了她那颗有些浮躁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