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儿子可是天, 是家里的顶梁柱,韩锦一个吃闲饭的女人, 居然没把他儿子照顾好,不给洗脸洗脚就算了,还让儿子孤零零睡在沙发上?
这是要造反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对冯母的愤怒, 韩锦表情淡淡。
“妈,您这一大早的火气也太大了, 邻居家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呢。”
“冯骏昨晚差不多一点才回来, 那个点我都睡着了, 听到动静才起来的。”
“但我能怎么办呢,他那一米八的大个子, 喝醉了死沉死沉的, 跟摊烂泥似的, 我哪有那个能力把他弄床上去?”
“我要是硬搬,闪了腰是小事,万一把他摔着了,磕着脑袋碰着腿, 那您不得更心疼?”
韩锦慢条斯理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弄得冯母一愣。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
“谁说我没管?”
韩锦指了指冯骏身上的毯子,又指了指旁边的水杯。
“被子是我拿给他盖的,水是我给他倒的,我又不是大力士,但妻子该做的本分我已经做了。”
说完,韩锦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婆婆,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冯母被噎得满脸通红,正要再说几句,沙发上的冯骏总算睁开了眼睛。
“一大早的吵吵什么啊……头痛死我了……”
冯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宿醉的后遗症此刻显露无疑,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痛的不行。
见儿子醒了,冯母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扑了过去。
“儿啊!你可算醒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昨晚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不问,妈说她两句,她还敢顶嘴……”
然而,预想中儿子帮自己出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冯骏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妈,别嚷嚷了,我头疼得厉害,您让我清静会儿行不行?”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装了个蜂窝,嗡嗡作响,冯母那尖细的嗓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就在这时,一杯装了大半杯水的杯子递到了他面前,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两片白色药片。
“先把药吃了,这是止疼片,吃完再喝点蜂蜜水,能舒服点。”
韩锦平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冯骏抬头看了一眼韩锦。
晨光中,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神色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
他没多想,抓起药片塞进嘴里,就着蜂蜜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瞬间缓解了不少。
止疼药的效果来得很快。
十几分钟后,冯骏觉得那快要裂开的脑袋总算是消停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隔夜的酒气和疲惫。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已经摆好了韩锦搭配好的衬衫西裤,也没多想就换上,等到穿好,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客厅里清净了不少,只有冯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韩锦已经送冯子轩上学去了。
冯骏走过去一看,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还挺丰盛。
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晶莹剔透的蒸饺,还有两碟精致爽口的小菜。
冯骏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米粥熬得火候极好,软糯香甜,再配上脆爽的小菜,简直是宿醉后的救赎。
冯母给儿子挟了一筷子凉拌木耳,然后开始抱怨。
“你媳妇现在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变得莫名其妙,昨天中午就不回来做饭,晚上更好,连你都不管了!儿子啊,我看你要好好教训一下她,让她明白一下到底什么才是她该做的,一天天的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昨天她和小区里的大妈们聊天到中午,回家准备吃饭,结果一进门,冷锅冷灶的,韩锦根本不在家,别说饭了,水都没有一口,简直气炸了。
冯骏夹起一个蒸饺,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冯母,不咸不淡的开口。
“妈,她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故意挑刺。”
“她是没挣钱,不过,家里要是没有她,你也知道大概会是个什么情况,你要是真觉得家务你来干没事,我和她离婚也是可以的,但如果你不想,以后对她你也好歹睁只眼闭只眼,可以吗?”
冯母哑然。
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哪还干得动这些?再说了,她可是来养老的,又不是来当老妈子的。
“但她最近的确过分啊,饭也不做家也不回,还会和我顶嘴了。”
冯母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估摸着这段时间是把她压得有点狠了,还有上次出去和小云吃饭的事,你也说漏了嘴,她有情绪也正常。”
冯骏又喝了一口粥,淡淡的说:“这两天让她发泄下,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听儿子这样说,冯母虽然还是满心不以为然,但总算没再说话了。
两母子其实之前就商量过,为了日子能过的舒服,韩锦这个免费保姆,还是很重要的,起码在日常生活上,没有她会非常不方便。
所以短期内,还是先以安抚为主。
冯骏心头又想起昨晚和黄秋云的那通电话。
“冯骏,财务工作的事情我已经给韩锦说了,但是她好像有点犹豫,你那边回头问下,使点力,我们早点把事情给敲定了。”
冯骏心想,今晚可得早点回来,找机会让韩锦把这事儿给应了。
与此同时,费劲菜市场。
喧嚣的叫卖声中,韩锦提着大包小包,在人群里穿行,她手上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了半只三黄鸡,还有一些芋头,一块上好的梅花肉,和几把水灵灵的小青菜。
回到家,韩锦手脚麻利地将食材分门别类塞进冰箱,然后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招聘网站右下方闪着红点,韩锦点开一开,居然是两份面试通知。
一份是瓷砖公司,招销售,还有一份是连锁超市,招收银员。
韩锦简单浏览后,拨打了上面的联系电话,约定了面试时间,一个在明天上午十点,一个在明天下午两点。
韩锦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上,然后又在网上找了一通,将简历再度寄给二三十家工资,这才关了电脑。。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起身倒杯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吴丽丽打来的。
“喂,大锦,干嘛呢?”
电话那头,吴丽丽的声音风风火火,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没干啥,刚看了会招聘网站,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事?”韩锦笑着回道。
“那的确有事”,吴丽丽笑吟吟的,“我今天刚好来你家附近办事,这会办完了,咱们等会一起吃个午饭?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家附近有点餐厅特别好吃么,咱们去试试?”
幸福糕点铺?
韩锦不由笑了,“行,没问题,你大概多久到?那家店生意贼好,预约位估计早没了,但他们家每天有预留一定现场位,这会过去,估计还能排到座位。”
“那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会就过去,你收拾一下就出来,我那边等你。”
挂了电话,韩锦将定位发给朋友,又简单补了个妆,拿起包就往外走。
刚推开门,就看到站在玄关正打算外出的冯母。
老太太今天照样穿得花红柳绿,脸上还擦了粉,看见韩锦这一身精致的打扮,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今天又不打算在家做饭了?”
冯母吊着眼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哪有做媳妇的天天不着家,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往外跑?这也就是在城里,要是咱们老家,你这样的媳妇只怕脊梁骨都要被戳烂了。”
要是以前,韩锦肯定会好好解释一番,但现在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还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妈,你这说的哪天的老黄历啊,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大清早亡了一百多年了。”
“再说了,您每天晚上去广场跟隔壁王大爷跳交谊舞的时候,不也打扮得挺漂亮的吗?也没见谁说您不守妇道啊。”
“你——!”
冯母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儿媳妇,现在嘴巴变得这么毒!
第265章 酥油粑
“时间不早了, 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对了,午饭我不回来吃, 您自己看着解决吧。”
没给冯母发作的机会, 说完这话, 韩锦微笑着推开门,扬长而去。
二十分钟后,幸福巷。
韩锦推开幸福糕点铺的玻璃门, 冲上来引位的服务员微微一笑,然后就看到了在侧前方的吴丽丽。
“这儿!大锦!”
靠窗的位置, 吴丽丽正挥着手,冲韩锦打招呼。
韩锦走过去坐下,吴丽丽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满意的点头。
“这就对了嘛!以前那个灰头土脸的黄脸婆赶紧扔垃圾堆里去,这才是当年的系花该有的样子!”
“行了, 别贫了。”韩锦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想吃什么, 随便点, 今天我请客。”
“省省吧,我约你出来吃饭, 当然是我请了, ”吴丽丽白了韩锦一眼:“等改天你找到了工作领了工资再请我, 你放心,跑不掉的。”
姐妹两对看,然后不约而同的噗嗤一声。
吴丽丽把菜单往韩锦面前一推,“来, 看看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