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公司附近找的一个老小区,而她的行李,昨天已经都搬过去了。
这是一个单位小区,虽然楼龄有点老,虽然没有电梯只有步梯,但安保不错,而且邻里都是一个单位的退休职工,居住环境相对单纯。
韩锦租的房子在六楼,一室一厅,四十五平米,房租便宜,户型方正。
韩锦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
房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有些简陋,但这每一寸空间,都属于她自己,没有挑剔的婆婆,没有虚伪的丈夫,没有做不完的家务。
哪怕是呼吸,都觉得顺畅。
接下来的日子,韩锦更是马力全开。
也不知是不是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后,人的气场都回正了,韩锦这段时间的业绩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小韩,前面来了个客户要找你。”
“小韩,上次那个李阿姨又带了两个邻居过来,说只信你。”
韩锦在这个行业里,其实算是个大龄新人,但她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的韧劲,而且,她不油滑,不忽悠。
她会真的站在客户的角度,帮他们省砖,帮他们搭配,甚至为了一个拼花方案,她能熬夜画图到凌晨两点。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虽然一开始客源积累慢,但口碑一旦发酵,力量是惊人的。
短短数月过去,她已经从新手变成了熟手,不但在这个行业站稳了脚跟,事业更是欣欣向荣。
看着工资卡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韩锦的心,前所未有地踏实。
这就是底气。
钱是人的胆。
有了底气,有些旧账,也就到了该算的时候了。
这天深夜,韩锦坐在书桌前,整理着电脑里的资料。
这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她之前搜集的冯骏和黄秋云出轨的所有证据,聊天记录、开房记录、照片,甚至还有黄秋云在某购物软件上,让冯骏买情趣内衣的订单。
韩锦不打算把这些发到网上。
这样是犯法的。
她要报复,但要用正确的方式。
打开网站,翻墙,发送邮件。
邮件的主人,是黄秋云的丈夫,那个男人长年累月呆在海外,但辛辛苦苦挣下的每一分钱,都寄回来给了黄秋云。
无论两人的感情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但欺骗是绝对不应该的,更何况是这样恶劣性质的欺骗。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多月。
深秋的明州市,满地金黄的梧桐叶。
这天中午,韩锦刚送走一波客户,吴丽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锦儿!锦儿!”吴丽丽声音激动,听得出正在亢奋状态,“大新闻!超级大新闻!”
韩锦莞尔,“怎么了?你中彩票了?”
吴丽丽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不是那个,不过也超爽就是了!”
“冯骏那个渣男,遭报应了!”
韩锦眉梢微微一挑。
“哦?怎么回事?”
“你听我说,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吴丽丽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冯骏不是一直和黄秋云搅合着么,前两天,黄秋云那个在国外的老公,突然一声不吭地回国了。”
“还是半夜回来的,没有通知任何人。”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拿着钥匙开了门,直奔卧室。”
“把正光着身子滚床单的冯骏和黄秋云,堵了个正着!”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韩锦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那一定很精彩。
“然后呢?”
“然后?那还能有好?”
吴丽丽一脸解气。
“那个男的无论是身高和体重,听说都完爆冯骏,有人说那小子曾经练散打的,总之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冯骏从被窝里拖出来,按在地板上一顿暴揍!”
“听说冯骏被打得鼻青脸肿,门牙都掉了一颗,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饶。”
“这还不算完。”
吴丽丽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那个男人也是个狠角色。
“他还逼着冯骏和黄秋云,当场写下了悔过书,又录了视频,然后,他拿着冯骏的手机,把这悔过书和视频,发到了冯骏的朋友圈、公司群,还有所有的家族群里!”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
韩锦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
这一招,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但这都是冯骏咎由自取。
“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
“冯骏的公司本来最看重企业形象,出了这种丑闻,直接把他开除了。”
“黄秋云那边也一样,也被开了。”
“而且那个男的正在跟黄秋云打离婚官司,要把之前寄回来的钱全追回去。”
“冯骏这下是彻底完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脸也没了。”
吴丽丽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苍天有眼啊!”
韩锦笑了笑,没有说话。
苍天有没有眼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这件事的后遗症比韩锦想的还要严重。
冯母本来就有高血压,得知儿子出了这种丑事,又被周围邻居指指点点,气得当场晕厥。
醒来后也是一病不起,整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冯骏因为被打伤,又丢了工作,整个人颓废得像个乞丐。
在这个城市,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大街,根本没有正经公司肯要他。
但最可怜的,是子轩。
家里没人做饭,没人管教。
奶奶躺在床上骂骂咧咧,爸爸喝得烂醉如泥。
子轩的成绩一落千丈,在学校里也变得沉默寡言,甚至还有同学拿他爸爸的事情嘲笑他。
韩锦知道,时机到了。
她再次回到了冯家。
冯骏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看到韩锦光鲜亮丽地站在面前,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种自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想带子轩走。”
韩锦开门见山。
“你们现在的状况,照顾不了他。”
“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废了。”
冯母在里屋听到了,挣扎着想出来骂,但有气无力。
冯骏沉默了许久。
看着满屋的狼藉,再看看眼前干练自信的韩锦。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好。”
冯骏沙哑着嗓子,签下了变更抚养权的协议。
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韩锦一眼。
拿到抚养权的那一刻,韩锦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辞职。
虽然这份工作让她找回了自信,但明州市的是非太多,冯骏的丑闻虽然解气,但对子轩的影响太大了。
她不想让儿子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