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师弟,你,你快,看,看这个!”
韩非眸中极亮的摊开手中的竹简,指着其上一列墨字示意李斯瞧。
李斯望着韩非这明显不太对劲儿的模样,蹙着眉头望向韩非手指的地方,认真地低声读道:
“天圆地方说,谬误也!吾等生于地球,地球者,七分海,三分陆的圆球也。”
“海,海蓝,陆,陆绿!”
韩非急着补充了一句。
李斯这下子瞬间顿悟了,他直接惊得瞪大双眼,指着韩非手中的竹简,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非,非师兄,你,你是说,政,政,他前几日抓,抓的那个小木球是地球,他就是那个天”。
韩非没等李斯将话说完就立刻用右手紧紧地捂住了李斯的嘴,满脸严肃地摇头道:
“上,上天,不,不让说!”
看着公子非这一脸神秘的模样,李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们俩又在干嘛?”
蒙恬这时也恰巧来到了书房门口,又看到韩非、李斯这俩人脑袋凑在一起险些脸都贴上了,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忙出声喊道。
瞧见蒙小少年来了,李斯忙冲着蒙恬急切地招手。
蒙恬见状疑惑的朝着二人走去。
“恬,快,快看!”
韩非又将手中的竹简怼到蒙恬跟前,蒙恬歪着脑袋足足念了三遍,脑海中回想起政小公子那个蓝绿两色的小木球也惊得失声喊道:
“小公子竟然抓到了地”。
“呜呜。”
蒙恬一句话还没有喊出来就被李斯与韩非联手紧紧捂住了嘴。
紧跟着后脚赶来的蔡泽与杨端和也经历了先震惊后被捂嘴的震撼情绪转变。
……
窗外雪越下越大,赵王、平阳君、平原君叔侄仨跪坐在内殿中等待着打听消息的宦者回来。
待看见宦者匆匆而至时,没等宦者行礼,赵王就忙不迭地开口询问道:
“打听清楚了吗?国师外孙前几日抓周时抓到了什么东西?”
宦者忙俯身道:
“启禀君上,国师外孙抓周时一共抓到两物,左手抓到了逃跑的秦王孙留下来的秦国王室信物一块墨玉玦,右手抓到了一个普通的小木球。”
“什么样的小木球?很常见吗?”
平原君疑惑地追问。
宦者颔了颔首接着道:
“回平原君,那小木球是很常见的彩色球,听说国师女儿曾在府中给自己儿子做了一堆的木头玩具,有方的,有尖锥形的,还有圆球形的。”
“单单小木球就能盛一篮子,黑的、白的、红色、紫的、蓝色、绿的各种颜色的球都有,国师外孙经常拿着这不同形状的木头玩具在府中搭建房子玩儿,这次他抓周时是抓到了一个蓝色的小木球。”
听完宦者这一通解释,赵王悬在嗓子眼处好几日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不禁有些轻蔑地自得笑道:
“叔父,季父,看来嬴异人的儿子远远比不上寡人的偃啊!偃当初抓周时可是左手抓的玉刀,右手抓的寡人的私印,一个孩子有没有出息从那抓周的物件上就能瞧出来了,在这般重要的场合,嬴异人那儿子竟然抓了一个木头玩具,哈哈哈哈,看来此子未来必定是个只懂玩乐的不成器之人,咱们要防备的还是嬴稷这个老不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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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赵豹、赵胜虽然没有像大侄子那般洋洋自得的开怀畅笑,但兄弟俩互相对视……
赵豹、赵胜虽然没有像大侄子那般洋洋自得的开怀畅笑,但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能从对方眸中看到相同的舒心和安心。
是啊,强大的虎狼秦君与秦军固然让山东诸国感到害怕,但生于赵、长于赵、日日被国师宠爱着养育,抓周只抓到了可笑的木头玩具的秦人小狼崽子,那还是真正有勃勃野心的小狼崽子吗?
看来玄鸟是真的很公平,让嬴稷那老不死活得时间如此之长,简直把他底下子孙们的福气都给抢夺了,他们赵人现在只需要提起精神,专心防备嬴稷就可,嬴稷之后的秦王室后代们压根不值得我们出自造父一脉的赵王室忧虑!
完全不知道赵王宫内的叔侄仨正在飘雪的大冬日内嘲笑自己抓周结果“上不得台面”的政崽现在正咧着小嘴,踩在府内的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溜达来、溜达去。
小娃娃的步子轻,为了防止他走到别人身后时,一不小心被别人转身时撞倒,故而王老太太就给小曾外孙所穿的虎头鞋上缀了几个银铃铛。
小家伙走起路来自带叮叮咚咚的背景音乐,众人一听到铃铛声就明白小家伙晃悠到自己身旁了。
政崽就这般高兴的从岁首晃悠到了十一月,腊月。
临到腊月末时,一岁零两个月大的政崽就错愕地发现自己的美好生活出现岔子了。
腊月二十八这日,邯郸又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金两色羽绒冬袍的“包工头政师傅”原本正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木地板上,边愉快的转动着穿着铃铛虎头鞋的小脚丫,边咧着小嘴,美美的用小手拿着颜色各异的积木搭建着自己雄伟的宫殿群,突然看到穿着绿色冬袍的韩非捧着一卷竹简二话不说就直接跪坐在了他身旁,结结巴巴地捧着竹简,抑扬顿挫地大声读了起来:
“史,史籀,之兴,备存,往,往制,笔削,所,所误,抑有,前,前闻……”
专心致志正在做大工程的“政师傅”一个不妨又双叒叕地被韩非发出来的文绉绉“噪音”给打扰到了。
小家伙看来看手中的积木,又瞧了瞧正全身投入读书的公子非,直接丢下手中的积木,用两只小手按着木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叮叮咚咚”地走到大厅另一边,弯腰从宽扁的大木盒子内取出一套木拼图,将木拼图放在地板上就重新坐在木地板上,转动着小脚丫,眸子亮晶晶地拼了起来。
可哪曾想,小家伙刚将手中的拼图拼出一个大致的雏形就瞧见穿着一身蓝衣的蔡泽也跪坐在了他身旁,压根不和他说话就直接将两只大手交叉揣在袖口中,像是打盹儿似的低着脑袋,闭眼开口道: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
满头问号的政崽见状惊得将拿在小手中的拼图都给吓脱手了,满眼不可置信地望了望正在积木堆前结结巴巴读书的韩非,又瞧了瞧正在拼图旁闭眼背书的蔡泽。
只觉得这几日府中的大人们实在是离谱,他们是太闲了吗?闲到他一玩玩具就要跑到他跟前不是读书就是背书?
哼!
再次被打扰到了的政崽对着蔡泽奶凶奶凶地哼了一声,就丢下手中的拼图,又从地板上起身“叮叮咚咚”地走到了远离二人的墙角,从墙角内抱起一个母亲刚拿给他的彩色充气小皮球,正打算拍一拍、玩一玩就瞧见穿着一身土黄色冬袍的李斯也从外面走进大厅,而后在自己身旁蹲下闭眼背诵道:
“以刑去刑,国治;以刑致刑,国乱……”
“咚”
政崽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不正常的大人再加一的李斯,直接惊得把抱在怀中的小皮球都给吓掉了,小皮球在木地板上,砰砰砰地弹了几下就滚到了门槛边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完全不明白这仨人最近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不缠着姥爷,开始缠自己了?!
一点儿都不想被三人缠着的政崽连忙晃了晃小脑袋,远离背书的李斯,索性直接抱着自己的小皮球盘腿坐在大厅门口的门槛内,望着门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连看雪都会有有人打扰!
只见穿着黑衣的蒙恬与杨端和竟然在雪地中你一拳我一挡的练起了武。
关键二人还不是单纯的在练武,边打还边嚷嚷道:
“端和,君子六艺是什么?”
“礼!乐!射!御!书!数!”
“恬,秦国的都城在哪里?”
“秦国的都城在咸阳,咸阳那里有什么?”
“咸阳那里有秦王!”
身后是仨读书、背书的大人,身前是俩一问一答的少年。
政崽下意识用两只小手抱住了脑袋,只觉得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环绕声、立体音,正带着完全不同的知识以一种十分“歹毒”的方式顺着他的俩小耳朵,往自己的小脑袋瓜里钻。
一日,两日,三日,连着七日都是这样。
政崽已经彻底看明白了,这五个大人因为他们每天没有玩玩具的时间,这是想要把他自由自在玩玩具的时间也给霍霍了!
“恶毒”!实在是太“恶毒”了!
“咦?怎么都在这儿呢?”
“政,你抱着脑袋干什么呢?”
赵康平披着银灰色的斗篷从府外回来,刚走到前院大厅门前就看到蒙恬、杨端和在雪地中练武,蔡泽、韩非、李斯在大厅内读书、背书,而他的小外孙却一副郁闷的模样盘腿坐在门槛内。
“瑙爷!”
看见外祖父回来了,政崽立刻扶着门槛站起来对着站在门外的姥爷奶声奶气地大喊了一声。
赵康平站在廊檐下脱掉斗篷,递给仆人,又弹了弹身上的雪花,才迈腿走进大厅,将伸出两条胳膊迫不及待要抱抱的外孙给掐着腋下高高抱到怀里,看着小家伙两颊鼓鼓、有些气呼呼的小模样,不禁好笑地出声询问道:
“政,你是怎么了?”
政崽望望姥爷,又瞧瞧围到姥爷跟前的五个人,蹙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告状道:
“瑙爷,不在!他,他们烦银!打扰窝,玩玩具!”
听到小家伙的话,赵康平不禁略微诧异地往上挑了挑眉。
五人瞬间耳根子羞的发红。
赵康平也注意到这几日五个人的确是有些奇奇怪怪的。
他也抱着外孙走到坐席上跪坐下,示意五人上前,好奇地笑着询问道:
“泽,恬,非,斯,端和,你们说说吧,你们五个这几天究竟是在琢磨什么呢?怎么一直缠着政呢?”
政崽也坐在姥爷大腿上,满脸认真地望向五个奇怪的大人。
五个人你瞅我,我瞅你,最后韩非将拿在手中的竹简双手递给国师,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老,老师,我们,不是,不让政,玩耍,只是,想,想要让,他,开,开始培养,对读书的,兴趣了。”
“政,现在,已经,满,周岁了,是不是,要开始,给他,启蒙了?”
“王族,公室内,的孩子,都启蒙,的很早。”
韩非话音刚落,蔡泽也跟着道:
“是啊,家主,毕竟政是不一般的小娃娃,有太多东西等着他学习了,别的不说单说语言就有雅言,赵语,秦语、楚语、燕语、魏语、齐语等着他,除了雅言、赵语、秦语外,其余诸国的语言政不说精通,但也总得学的差不多吧,这样等以后碰上其余诸国中的人了,万一对方没说雅言,政也能听懂,不会被人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