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崽都惊得瞪大了丹凤眼:“!!!”
右脸一痛就被打懵在地的嬴子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时,就看到自己岳父蹲在他面前,“砰”地一下又给他左脸上来了一拳。
“梆梆”两拳下去后,嬴子楚的左右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流出了鲜血,赵康平穿越以来憋在心中的火气总算是稍稍纾解了一下,当着他父亲、他祖父的面痛打嬴子楚的事情他早就想干了!
站在百官之中的楚系臣子们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后,彻底站不住了,一个青年当即冲上前对着赵康平大声喊道:
“国师,你怎么能动手打子楚公子呢?”
赵康平抬头望向来人,看见他穿在身上的楚人服饰以及说雅言时的楚人口音,猜测这人八成是华阳夫人的亲属。
他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来人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道:
“怎么?你是什么人?”
青年男子忙走过来将倒在地上还回不过来神、嘴角流血的嬴子楚搀扶起来,对着赵康平拧眉大声喊道:
“我乃是太子殿下的妻弟,华阳夫人的胞弟,子楚公子的舅舅!阳泉君芈宸!”
赵康平闻言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冷笑道:
“阳泉君?呵很了不起吗?”
安锦秀看见自家老赵这一反常态的嚣张模样,不禁担忧的攥了攥双拳。
赵岚也抿紧了红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韩非、李斯则满脸淡定,他们俩明白老师这是在明着教训政的父亲为岚姬和政出气的同时,也是在立威,试探老秦王对他们一行人的真实态度,以及对楚系势力的宣战。
政赵女所生的儿子,不管他在咸阳如何表现,都不会被这些楚系势力们所接受,既然不能站在一条战线上不如初次见面就分割的明明白白的。
秦王稷则抱着怀中的曾孙一脸满足,半点儿不去看被打的孙子。
政崽望了抱着自己的黑袍老爷爷一眼,瞧见这位眯着凤眸、满脸享受的模样,只得再次握着两只小手看向了外祖父。
赵康平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阳泉君又瞧了一眼百官之中穿着楚服的楚系臣子们,冷笑道:
“我赵康平作为赵岚的父亲,赵政的外祖父,嬴子楚在秦赵大战的危机关头之下,抛下我刚刚生产完的独女,与刚刚出生的外孙,独自逃回秦国,我唯二的俩小辈在隆冬时节,先是被赵王关押入大牢,紧跟着又押进没吃没喝的破旧质子府。”
“如果不是我赵康平运气好,后来有了些能护得住这母子俩的微弱能耐,难不成诸位以为我被抛下的女儿和外孙也能在邯郸过着与尔等一模一样高枕软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吗?”
“我作为这被抛弃的母子俩的长辈,今日终于得见我这抛妻弃子的女婿了,难不成替他们母子俩教训一下这失职的良人与失职的父亲,就有看不惯我的外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想要冲上来教训我吗?”
靠着脑中掌握的新颖知识以及手中掌握的划时代的东西,赵康平有足够的自信,即便现在便宜女婿噶了,他都能在未来辅佐着外孙直接从他爷爷手中接过王位,只是“奋六世之余烈”会少一世罢了,故而此刻他打嬴子楚一点儿都没有顾虑。
“你……可是,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阳泉君听到赵康平这通怒怼,气势略微弱了些,但语气中仍是满腔怒意。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一大群人跟着老秦王提前好几日从咸阳跑到函谷关,住在这函谷关的驿站里就是为了前来迎接这般一家子无礼的赵人的!
年轻人大多控制不好情绪。
赵康平没有搭理这个一门心思做嬴子楚“舅舅”的芈宸,而是又几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嬴子楚面前冷声看着嬴子楚开口询问道:
“嬴子楚,我打你,你可有怨恨?”
嬴子楚轻轻推开芈宸,在草地上站直身子,顶着脸上的青紫红肿伤痕对着赵康平俯身行礼道:
“岳父言重了,是我以前做错了事,您作为小婿的岳父,气不过,打我是应该的。”
赵康平颔了颔首:“看来你还算知耻。”
“我今日也不白打你,你与政的父子亲缘关系我斩不断,也不拦着你以后到我家中亲近政,政永远都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这两拳打下去,也算是为我姑娘出气了,自今日起,你与我女儿之间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你在邯郸为质时,我女儿当时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冲着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不管不顾地嫁给你了。”
“嫁给你以后,她也没享受到什么福分,反而之后经历的风风雨雨都是你带来的。”
“你们俩之间满打满算也只相处了一年,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也根本没有举行大婚仪式,也没有双方长辈们的见证与祝福,依我看,你俩今日起就一别两宽,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国师这话刚落地,嬴子楚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不敢相信地看了赵岚一眼,韩非则下意识望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岚姑娘。
赵岚虽然脸上表情未变但听到父亲的话,心中却是长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是原主,原主对嬴子楚是迷恋,可她对嬴子楚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此刻两两相望,没感受到半分情愫,反而是陌生人的尴尬。
回到秦国,她这身份势必要和嬴子楚住一起,让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心智,一想到或许要在没有任何情分下就与嬴子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她就浑身不自在地想要把嬴子楚给踢到床下去。
政崽的小嘴巴也开开合合,小脑袋瓜都快要宕机了,不明白他姥爷“砰”的一下把他的生父打倒在地后,紧跟着又“咻”的一下让他生父与阿母分开。
嗯……
政崽蹙着小眉头,伸手抓了抓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事情他有些理解不清楚了。
百官们看到这神发展也是面面相觑,与他们而言,能和一国王孙结亲,尤其是这王孙不出意外还是未来的秦王,这是多么好的婚事啊,竟然还有人要断了这姻缘?
吕不韦也连连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得他对国师的理解还是存在偏差了。
秦王稷也抱着怀里东张西望的小曾孙,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长相不俗、仪态更不俗的韩非,以及长相端正、气质看着就很稳重的李斯,心中一叹:、
[果然,寡人料想的真是没错啊,国师收这些年轻力壮的弟子们,明面上是在传播学问,实际上就是在挑女婿啊!]
太子柱深知这门婚事可绝不能断掉,忙上前伸手,打圆场笑道:
“国师,此言差矣,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咱们为人父母的哪能替孩子们做主呢?”
“前几年,子楚这孩子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现在已经懂事了。岚姬和政确确实实在邯郸受委屈了,我与父王都已经在心底里认为只有岚姬才能做子楚的正夫人,他俩在赵国没条件举行大婚,这回了秦国不是刚好能举办大婚吗?”
听到父亲的话,嬴子楚也忙走出沮丧与慌张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忙对着赵康平俯身语气坚定道:
“岳父,我与岚姬虽然的确没有举行大婚,可我们俩有政,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不是您说分开就能分开的。”
“或许现在岚姬对我失望了,不想接受我,我也不逼她一回到咸阳就与我住在一起,但我相信我们俩终有一日会重修于好的。王族之中没有和离一说,岚姬是我的夫人,是我儿子政的母亲,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情,即使您不喜欢我,我也是您的小婿,这也是您抹不去的事实。”
赵康平:“……”
安锦秀觉得事情发展到此处已经可以了,打两拳也算是出气了,忙上前把自家老赵拉了回来,对着待在大魔王怀中的外孙笑着说道:
“政,抱你的黑衣老者乃是你亲生的曾祖父,你需要喊他曾大父。”
政崽听到姥姥的话,立刻仰起小脑袋对着头戴冠冕的秦王稷奶声奶气地笑眯眯喊道:
“曾大父!”
“欸!寡人的亲亲曾孙啊,寡人就等着你回秦国长大后做我秦国第三十五代秦王了!”
秦王稷盼了三年多总算是听到曾孙喊自己了,忙喜悦地当着百官的面对怀里的小曾孙亲亲、抱抱、举高高。
百官们听到“第三十五代秦王”七个字都不禁眼皮子一跳,日常在章台宫的围读团队门则毫不意外。
政崽没有防备被热情的曾祖父亲的晕晕乎乎的,就看到胖爷爷也满脸希冀地走到他跟前,这下子他已经不用姥姥说了,直接冲着胖爷爷笑着喊道:“大父!”
“欸!”
太子柱听到乖孙喊自己,也立刻心花怒放地大声应了一句,两条被挤成长缝的凤眸都笑成了两条弯弯的弧线。
随后秦王稷就示意几位重臣上前来,对着亲家一大家人介绍道:
“国师,政,这位是我秦国的战神武安君,武安君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位是我秦国的国相应侯……”
“这位是我秦国的上卿,蒙恬的大父蒙骜将军……”
“这位与国师一样都是邯郸人,他也是我秦国的重臣,名叫楼缓……”
听到“楼缓”二字,赵康平不禁瞧了一眼发须斑白、与楼昌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看到对方笑着冲他微微点头,他似乎有些明白楼昌在赵国那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蒙恬的父亲蒙武将军国师已经见到了,这两位年轻些的将军乃是我秦国未来的军中梁柱,左边的小将名为王翦、右边的小将名为王龁……”
“见过国师,见过小公子。”
“康平见过诸位。”
范雎、白起、蒙骜等人激动的对着终于见到面的国师和政崽俯身作揖。
赵康平也忙对着几人俯了俯身还礼。
在无人在意的人群中,吕不韦悄悄走到嬴子楚跟前给子楚公子递了一块帕子,嬴子楚表情木然地接过帕子擦着嘴角的血,俩人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表情苦。
待到大魔王给能介绍的重臣都介绍给国师后,才抱着曾孙走到那黑色的威猛铁兽旁,对着赵康平诧异又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国师,这铁兽是何物?寡人从未见过。”
赵康平笑着回答道:
“秦国君上,这乃是天授的越野车。”
“越野车?”
秦王稷点头重复出这词,又笑道:
“哈哈哈,越野、越野,这车名字起的真不错,寡人瞧着此车很霸气。”
秦人尚黑就是喜欢又大又威猛的东西,底盘很高、轮子还很大的黑色越野车确实能将一众武德充沛的秦人们迷得移不开眼。
“那银色的车也是越野车吗?”
秦王稷抱着怀里的曾孙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后,又走到旁边的银车前接着询问道。
这问题政崽就能回答,直接小嘴叭叭叭地指着三辆完全不同的车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曾大父!我姥爷开的黑车叫做越野车,那银色的车是我阿母开的,名叫面包车,灰色的是小轿车,是我太姥爷开的。”
“哦?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岚姬和安大夫竟然也能控制此种天授的铁兽。”
秦王稷听到曾孙的解释,惊奇地望了赵岚和安老爷子一眼。
太子柱、百官们也都诧异地瞧了美貌的赵岚与年迈的安爱学一眼。
政崽则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抬起两只小手兴奋地连说带比划道:
“对啊!我阿母和太姥爷开车的能耐不比我姥爷差,可这三辆车中越野车在野地里跑的速度最快了,我姥爷说了只要路况好,越野车半个时辰就能轻轻松松地跑两百多里地!”
“我和阿母、太姥姥、太姥爷离开邯郸了足足一天一夜又一个大半天,我姥爷开着越野车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独自从邯郸王城跑出了赵国西边境,然后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追上了我们走了好远的一家人。”
“君上,的确如此!这三辆铁兽的速度极快,秦国最快的骏马也赶不上!”
作为有幸坐了灰色小轿车的蒙武忙出声附和政小公子。
这下子秦王稷、太子柱等人全都羡慕不已地望向国师一家人。
秦时函谷关的位置乃在后世豫省的三门峡市,距离都城咸阳离了四百多里地,秦王稷一大群人可是紧赶慢赶花了三日的功夫才赶到函谷关的驿站,加上等国师一家人的时间得再多一日半,这若是他们都能乘着这神奇的越野车,岂不就只需要用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能回到咸阳了?
看到对比这般大的时间、速度差,秦王稷都忍不住将怀里的曾孙递到身旁儿子的怀中,伸出两只大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越野车车身,又轻轻摸了摸透明的车窗,满脸惊奇地对着赵康平感叹道:
“国师,此铁兽的铁壁竟然如此坚硬,这水晶板似乎也很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