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要亲口问问你,‘赵狗’这词是在骂谁的?!‘贱妇’这词又是跟着什么人学的?!”
“最过分的是那群没脑子的蠢货们竟然用‘吕政’这词来诋毁政的名声!呵你们这一个个的翅膀长硬了,真是好啊!你们是恨不得把寡人早早气死,快点儿把坐了几十年的王位给传下去!山东诸国的人现在还没想出攻击政的点子呢,你们这些蠢货们就想出了这般恶毒的词来诋毁政!”
“那些对秦国心存歹意的人恨不得秦国能够一夕之间就没了,‘吕政’这词是明晃晃地在撅我秦国未来的大一统王朝,是从根子上想要把政的王位继承资格用流言蜚语给早早搞没了!把国师一家子的名声搞臭了!把秦王室与国师一家子的关系搞僵硬了!”
“这般恶毒的话,这般刁钻的点子,那些恨不得寡人赶紧去死的山东诸国的权贵们都还没想出来,就被我秦国的王曾孙们给扯着嗓子赤裸裸地骂出来!呵!你们今日可真是让寡人开眼了啊!让寡人连死都不敢死了!生怕寡人这前脚一死,政还没有长大呢,后脚就被你们给联手搞死了,到时候秦国别说东出了!别说实现大一统了!直接灭亡,你们这些瓜怂们全都滚到西边去吃着沙子!重新养马吧!”
“儿臣惶恐!”
“孙儿惶恐!”
听到老父亲/大父骂出来的这一串诛心之语,太子柱等人的心肝一颤,各个趴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跪在自己父亲身后的嬴子楚身上被大父抽的生疼,想起儿子额角流血、冷冷瞥他的眼神,更是心中酸涩不已,眼睛都变得红彤彤的,他知道大父未尽之语还有“吕政”这词还在挑拨自己与政的父子关系,自己与赵岚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自己与岳家的关系,以及自己与老师吕不韦的政治同盟关系。
他明白这词若是没有心怀不轨的歹人故意在那些侄子、外甥的面前说的话,单凭那些稚童们的年纪和脑袋根本不可能想出来这词!此事明摆着背后是权力的斗争和利益的纷争,想要将他从“太子嫡子”和“国师女婿”的俩位置上拽下来的人比比皆是,嬴子楚越想越气,不由将两只大手紧攥成拳头,双目充血,手指的关节处捏得咯吱咯吱响。
跪在他旁边的嬴傒也是满头大汗、趴伏在地上的身子抖若筛糠,后背上的冷汗都把身上的黑袍给浸透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他用牙齿死死地咬着薄唇,明白自己那被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嫡幼子这回是在暗地里被人当枪使了,经此一事,嫡幼子的前程是再也没有了。
他们俩其余的兄弟们也都如丧考妣,各个后悔不已,早知今日会发生这般大的闹剧,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他们的儿子去太子府的,唯有几个跪在最后面,排序靠后,年纪小,孩子也小没有去太子府的公子,虽然今日也被大父连带着拿藤条抽了,却只觉得谢天谢地、竟然是好运气地逃过了一劫。
站在章台宫外的宦者们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巨大动静,全都低着头,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默数着数,计算着此番君上在里面揍儿孙们所用的时间。
……
赵岚在少府内看匠人们打造出来的马上三件套,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等瞧完三件套在战马上的实验情况,又在细节上给匠人们提出几个修改意见后,她就忙不迭地离开少府,开着空间内的灰色小汽车回府了。
未曾想到,一到家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坐席上的儿子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以及包在额角上的刺目白纱布,她的心肝一颤,瞬间慌了,忙几步上前将凤眸通红、委屈巴巴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抱到怀里,错愕地看着旁边的父母出声询问道:
“阿父,阿母,政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上午带着政到太子府内瞧他的两位大母了吗?”
赵康平瞧了着急的闺女一眼,又看了看将脸埋在自己母亲怀中,肩膀抖动着无声哭泣的外孙,一颗心也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烤般,心疼不已地开口回答道:
“岚岚,都怪阿父和阿母没有看好政,这孩子上午时在太子府的后花园里与他的堂兄弟和表兄弟们打了一场群架。”
“什么?政与嬴家的小孩打了群架?”
赵岚听到父亲这话,只觉得耳朵都像是耳鸣了,简直惊呆了。
安锦秀叹了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蔡泽、李斯、韩非、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也都又是气愤又是心疼的看着默默哭泣的政崽,这孩子可以说是他们从小娃娃看着长到三岁半的,哪曾见过这孩子伤成这般样子啊!
小蒙毅也是连连用小手擦眼泪。
王老太太更是直接都气哭了,边用双手拍打着两条大腿,边恼怒地大声骂道:
“真是一群小畜生们啊!几十个孩子打我们家一个孩子!怎么敢的?他们究竟怎么敢的啊?!”
听到几十个孩子打一个,赵岚只觉得眼前一黑,忙将蔫哒哒趴在自己怀里的儿子给按着小肩膀扶起来,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凤眸,不敢置信地蹙着细眉瞧着政,急切地询问道:
“政,你告诉阿母,你和几十个小孩儿打了群架?”
政崽看着母亲气愤的样子,心中一惊忙用小手抱着母亲的手腕,哽咽道:
“阿母,虽然他们人数多,但力气都没有我大,我把那个罪魁祸首的胖男孩按在地上打得牙齿都掉了,还有一个跟着叫嚣的楚人男孩,我把他一把踹到了地上,他摔倒时不小心把右胳膊压在了身下,磕到了鹅卵石上都压骨折了!他们比我伤的重多了!”
赵岚闻言眼中怒火翻涌,瞧了一眼儿子额角上的纱布。
安爱学忙开口道:
“岚岚,政额角上的伤口不深,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留疤的。”
赵岚点了点头,又将儿子搂在怀中轻拍着,用牙齿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难看的紧。
其余人也都没再吭声,静静地留给赵岚消化愤怒的情绪。
政崽回到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太姥爷细致的处理完伤口上了药,眼下又被母亲搂在怀中轻拍着,他的年龄毕竟幼小,上午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群架,紧跟着回到家里后又难过的大哭了一场,母亲的怀抱又香又柔软,给他一种双脚踩在实地上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小家伙闻着母亲身上的清雅香味,感受着背上母亲有节奏的轻拍,他的精力基本耗尽,精神也十分疲惫,慢慢张口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听到怀中小家伙的呼吸声变平稳后,赵岚低头瞧了一眼,看到儿子闭着双眼睡着了,遂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儿子挪到自己父亲的怀中,示意父亲抱着儿子回房间睡觉,她则抿着红唇“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快速转身冲了出去。
了解外孙女性子的安爱学心中一惊,忙对着蔡泽、韩非几人开口道:
“不好!泽、非、斯、恬,你们快去追上岚岚,她肯定是气不过跑去太子府内找嬴子楚这个做父亲的算账了!”
蔡泽、韩非、李斯、蒙恬听到老爷子的话眼皮子重重一跳,没等另外三个人从坐席上站起来,韩非就从坐席上起身飞快的跟在后头跑了出去。
然而待四人快速跑到前院大门口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停在府门口的灰色小汽车“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般碾压着宽敞的街道射了出去。
“糟了!”
韩非反应最快,当即跑到前院的木棚处随手扯过一匹正低着头在马厩中吃草料的骏马,直接翻身上马,用双腿夹了夹马腹,大喊一声“驾”,一人一马就朝着大门口快速奔去,而后骏马的四蹄抬起,高高地越过红漆门槛,追着小汽车向着王城的方向赶去。
蔡泽、李斯、蒙恬见状也赶紧跑到木棚处牵出骏马,三人骑着马,人马合一,高高越过红漆门槛追了出去。
第136章 赵岚服人:【水灵灵地炸啦!】
今日本来是个好日子,也是个春光明媚的好天气。
起码老赵夫妻俩带着政去太子府,赵岚待在少府时,头顶蓝天上的阳光都很灿烂。
可到了午时,太阳却慢慢的隐入了云层里,大风将旁处的厚重乌云吹到了咸阳城上空。
站在太子府前的黑衣侍卫们远远地瞧见一辆灰色的铁兽快速朝他们驶来,亲眼目睹了清晨国师开的黑色铁兽后,侍卫们霎时间就明白国师府内又来人了。
七、八个侍卫们忙踩着几级台阶冲了下去,却瞧见灰色铁兽猛地“刹”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而后一个挽着发髻、身着红蓝二色曲裾的年轻美人俏脸寒霜地握着一个银光闪闪的硬棒从内部走了出来。
这般年轻的年龄、这般貌美的长相,侍卫们不用问就猜到来者必然是国师的独女、子楚公子的正夫人、政小公子的生母,少府新晋的总顾问赵家贵女赵岚。
侍卫们忙恭敬地齐齐俯身道:
“小人拜见岚姬。”
赵岚“砰”的一下重重关上车门,右手内握着一根从空间负一层内取出来的一米长钢管,抬头瞧了一眼太子府的门匾,又眯眼往北望,能隐隐瞧见秦王宫宫殿群的影子,再环顾左右,公主府、宗正府、诸位王孙府,显而易见她正站在老秦家的王室公族地盘上。
她看向领头的黑衣侍卫,冷声询问道:
“嬴子楚人呢?我要见他!”
“额,岚姬夫人。”
黑衣侍卫脸上划过为难之色。
赵岚举起手中的钢管“砰”的一下就走到附近将盛着满满的水以防走火的陶缸敲破,在几个侍卫们惊诧的目光下,冷冷地说道:
“不要想着阻拦我,我亲自进去找嬴子楚!”
丢下这话,赵岚就拎着钢管,快速踩着台阶冲进了太子府,留下七、八个守门的侍卫瞧瞧那碎裂的陶缸子又看看赵岚气汹汹的样子,领头的侍卫忙对着一个小侍卫吩咐道:
“你快骑马去宫门前等着,若是瞧见太子殿下和子楚公子了,忙告诉两位主子,岚姬来者不善地硬闯太子府了。”
“额,喏!”
小侍卫忙抱拳大喊一声,转头就朝着王宫的方向撒腿跑去。
“啊,你是什么人?”
“我是赵岚!我要找嬴子楚!嬴子楚在哪里?”
太子府前院,赵岚举着手中的钢管将其抵在一个小厮的咽喉处,眯眼询问道。
吓得小厮忙高高举起了两只手做惶恐投降状,视线下垂胆怯地望着抵在他咽喉处的银色铁头,吞了吞唾沫,小声答道:
“回,回岚姬的话,子楚公子现在不在府中,他随着太子殿下到王宫去拜见大王了。”
赵岚闻言不禁蹙了蹙好看的眉。
周边其余的小厮们见状忙拔腿往后院跑,去通知太子府的女主人了。
“你带我去嬴子楚的院子里。”
“岚,岚姬。”
“废话少说!”
“嬴子楚的院落在哪里?”
“那,那里。”
小厮声音发颤、手指发抖地给赵岚指了个方向。
赵岚当即就拎着钢管迈着大步往那个方向快速行走。
中途遇到有想要阻拦她的仆人们,她又从空间内取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菜刀,当即左手举着菜刀,右手将钢管抵在阻拦她前行步子的人的咽喉处,眯眼冷声呵斥道:
“我要找抛妻弃子的混蛋嬴子楚,你是嬴子楚?”
“不,不是。”
“那你是?”
“小,小的也不是。”
“那就给我走开!”
丫鬟、小厮和健妇们不敢碰赵岚,几乎各个瞧见抵在咽喉处的钢管就全都闭嘴老实的让路了。
赵岚遂在仆人的指向下,快速穿过好几道连廊,又过了好几道门,终于来到了嬴子楚的院落前。
她刚踹开门,闯进去就瞧见了急急忙忙朝她走来的吕不韦。
吕不韦瞧见赵岚眼神冰冷的样子,也是心肝一颤,他听到上午后花园的群架事情后,就也在侧院子里心急如焚,可他毕竟是外臣,寄居在太子府,若是没有子楚公子带着,压根不被允许到太子府后院去,只能在侧院里干着急。
知晓政小公子被群殴的事情后,他就连连在心中喊糟,可未曾想没等到来算账的国师,竟是等来了只身闯进太子府的赵岚。
看着赵岚左手中的银刀,与右手中的银棒子,吕不韦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俯身行礼道:
“不韦拜见岚姬。”
“嬴子楚人呢?”
“子楚公子现在的确不在府内。”
“那我就待在这院子内等他!掰扯三年多了,今日我势必要和他算一下总账!”
赵岚越过吕不韦就往内走,却看到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惊慌失措”地从不同的屋子内走了出来。
看着女子头上盘起来的发髻,俨然已经是人妇了,赵岚前行的步子一顿,吕不韦的眼皮子一跳。
俩个子高挑、身姿窈窕的韩人女子急匆匆地跪倒在赵岚腿边,另外三个身子娇小、肤若凝脂的楚人女子也低眉垂首地跪在她面前,齐齐伏低做小地娇滴滴、惶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