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信陵君的打趣话,赵康平也哭笑不得地说道:
“今日的面食种类多着呢,信陵君怕是每样东西挑一个吃都吃不完,尽可放开肚皮吃。”
“那无忌可要好好尝一尝了。”
魏无忌对着夫妻俩笑着拱了拱手,随后就满脸闲适地带着身侧的侯赢朝方台子走去。
“哎呀,政儿玉佩可不能吃,乖,给姥姥,姥姥帮你收着。”
瞧见信陵君和侯赢一走,挂在老赵身前的政崽就抱着信陵君的玉佩要往小嘴里咬,安锦秀忙笑着上前将小家伙拿在手里的玉佩哄了出来。
“啊啊”
看到玉佩被姥姥拿走了,政崽眨了眨大眼睛,抓握了两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紧跟着注意力又被大虎和二虎的声音转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虞上卿到!”
“廉颇将军到!”
“康平国师,国师夫人。”
虞卿和廉颇笑着走过来对着夫妻俩拱手道。
赵康平和安锦秀忙跟着俯身还礼,高兴道:
“欢迎虞上卿,欢迎廉老将军。”
“呦!这小娃娃就是康平先生的外孙吧,长得可真精神啊!”
七十多岁的廉颇第一次瞧见这个秦国小质子,不由满脸稀罕地夸赞小奶娃。
政崽像是听懂廉颇在夸赞自己长得好,不禁在姥爷怀中坐直了小身子,笑得露出了自己的侧边小白牙。
虞卿也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笑眯眯地看着小奶娃,对着赵康平笑道:
“自从国师在赵国推广豆芽菜以来,我们这些人都是只能通过国师手中的奇物听到你外孙咿咿呀呀的小奶音,今日倒总算是瞧见真人长什么样子了。”
赵康平听到这话,忍不住勾唇笑道:
“这孩子总归是得长大见人的,今日天气不错,府中热闹,小娃娃抱出来见见世面能锻炼胆量。”
“虞上卿和廉老将军快往里面请吧。”
二人笑着颔首,待二人离国师府有几步之远了,廉颇瞧见这府中热闹的场景不禁叹气道:
“虞卿啊,要是蔺相如今日能来就好了。”
“廉老将军,过了一个冬季,蔺公的身体都还没有养好吗?”
虞卿转头看着廉颇低声询问。
廉颇抿着双唇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阿父,咱们为何不去后面呢?”
赵萬看着父亲领着他们七人随意的在中院门前的坐席跪坐下就不往里面去了,不由不解地蹙眉询问道。
赵搴牵着小孙子的手在门口的坐席跪坐下,看着儿子、大孙子和四个朋友一脸高深莫测地笑道:
“萬呐,今日前来国师府中的人必然都是住在小北城的
贵族们,而商贾只有我们五家,咱们的身份在贵族面前还是比较低微的,倘若硬要往后面的好位置上凑,估计会被人耻笑。咱坐在这里刚刚好,门口视野开阔,咱们不仅能听到前院门口,护卫高声报名号的声音,还能亲眼看一看究竟哪些贵族们今日前来国师府参加宴席了,能更好的感受国师现在手中拥有的庞大人脉啊。”
几人听到这话也颇觉得有道理,忙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纷纷选择挨着赵搴的席位跪坐了下来。
八人占了四张坐席和案几仔细观察着身旁一个个衣着讲究的贵族们,耳边还能听到前院那俩人高马大的护卫不时扯着嗓子在高声报名号。
“马服君到!李牧君子到!司马尚将军到!赵牧小君子到!”
“……”
“乐毅将军到!”
“都平君田相到!”
“……”
“燕王曾孙到!燕国将渠大夫到!燕国昌国君到!”
跪坐在中院门旁边的五家商贾刚目送着身着一身红衣、风度翩翩的信陵君与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径直往后院走去,紧跟着又瞧见虞上卿、廉颇老将军并肩过去,紧随其后的乃是前段时间在邯郸出尽风头的年轻马服君,马服君正与身旁带着的俩年轻君子和一个小少年笑着在他们面前走过去……
两大一小身着蓝色服饰的燕国贵族也从他们面前不急不慢、闲庭信步地走过。
赵搴的一双眼睛亮得像是俩探照灯一样,与他前来参加宴席的四个大富商也是激动的不行,他们平生见到的大人物加起来都没有今日见到的多!加盟华夏商会!一定要立刻带着家中的食肆全部加盟进国师家的食肆。
赵萬更是不禁掐着指头在心中估算,若是前院方台子上摆放着的那么多新颖食物同时在食肆中进行售卖的话,食肆一天能赚多少钱。
赵益和赵百益兄弟俩不像大人们一样惦记着人脉和财富,兄弟俩动作一致的眼巴巴的望着中院正中央那个比前院展览台子还大的方台子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摆放满许多食物,开始宴席!
前院门口,安锦秀借着撸袖子的动作悄悄低头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对着赵康平开口道:
“老赵,只剩下十分钟就要开宴席了,差不多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咱们派人去后院通知一下阿母和岚岚让仆人上面食吧?”
“啊呀”
挂在姥爷身前的政崽也抬起小脑袋对着姥爷下颌上的短须伸出小手抓了抓。
赵康平瞧见外孙脸上的表情,感受到小家伙抓他胡子的动作,知晓小家伙这是饿了,他冲着跟在不远处的花招了招手,花忙捧着温热的奶瓶快步走来。
政崽一获得自己的口粮就抱着自己的奶瓶边“吨吨吨”地喝着,边坐在腰凳上高兴的晃悠着两只小脚丫。
赵康平抬头望了一眼蓝天上的日头,对着妻子点头笑道:
“夫人,咱们去后面吧,估计也没什么人再来了。”
安锦秀伸手捏了捏外孙摇晃的欢快的小脚丫。
哪曾想夫妻二人刚带着花转过身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大虎和二虎的声音:
“华阳君到!”
听到这个名号,老赵夫妻俩不禁一愣,待在中院听到动静的贵族们也都诧异的互相面面相觑。
华阳君原韩国上党郡郡守冯亭,后世认为其为“冯姓祖先”。
这位韩国长平人氏自从带着三十万庶民进入赵国后,冬日里连赵王在宫中举办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平素只待在家里不出门,怎么今日竟然也会来参加国师的麦粉宴了?
老赵夫妻俩对视一眼转过身子,挂在老爷身前的政崽瞧见来人的模样后,不禁惊得瞪大眼睛,把嘴里的奶嘴都给松开了。
赵康平和安锦秀看见进入前院门的三人模样,也双双愣住了。
只见五十多岁的冯亭身瘦如柴,双眼凹陷,头发、胡子花白,后背瞧着都微微有些佝偻,明明还不到花甲之年,瞧着却简直就像是八十多岁、行将就木的人一样。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人和年轻人,瞧着像是冯亭的儿子和孙子。
未曾预料到这位竟然会在今日前来做客,夫妻俩忙抬脚快步走上前。
赵康平一把搀扶住想要朝着他俯身行礼的冯亭,看着来人憔悴至此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叹。
想起史书上记载的冯氏家族的情况,另一时空中的冯亭在秦国武安君白起攻占韩国野王使得北边的上党郡变成一块飞地后,韩王然表示愿意将上党郡割给秦国,担任郡守的冯婷却不愿意,他带着上党郡的城池和庶民们在长平之战中转投赵国,引出了后来的长平之战。从这点来说,冯亭的行为其实不是不能理解的,因为他本就是长平人,对冯亭而言,秦国是进攻方,自己的家乡被君上给放弃了,可他身为家乡的郡守却不能放弃,所以才会拼命想办法自救,转投赵国也是想要靠着赵国的力量来对抗攻打他家乡的虎狼秦军。
赵王仍旧如这一时空中一样,给冯亭封为华阳君,冯亭却悲伤的不愿意接受,直言“不忍心出卖母国的土地来换取自己的俸禄”,同赵括一起在长平之战中英勇的对抗秦军,保卫家乡,最后战死在长平,冯氏家族也就此分裂为两支,一支留在了上党成为了新秦人,一支来到赵国成为了新赵人。
冯亭死的悲壮,两支族人中也都出现了不少将相精英,最后同样死的惨烈的后人,比如:始皇统一天下后所用的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就是冯亭留在上党的后人,二人在秦二世时期同左丞相李斯一样因为劝谏胡亥不能横征暴敛,三人组团一起死于胡亥之手。而唐朝诗人王勃曾在诗中所言的“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中的西汉大臣“冯唐”就是冯亭那支迁到赵国的后人。
可见冯亭的家族中是有不少能干的人才的。
如今长平议和,冯亭的家族没有分裂,全被冯亭带着同三十万上党庶民一道来了赵国,成为了新赵人,想一想这位的品行怕是即便在赵国受封,心中还是因为背井离乡,母国分裂而悲痛不已吧?
要不然的话怎么能苍老成完全与年龄不相符的模样?
赵康平瞧着眼前,瘦成皮包骨的冯亭叹气道:
“华阳君,您这又是何必呢?上党那三十万庶民们都是因为您才来赵国的,如果您在邯郸早早倒下了,那三十万上党庶民以后在赵国可如何过日子呢?”
冯亭听到这个名满邯郸的国师头次瞧见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能精确地戳到自己心中的痛处,他不禁拱手羞愧地说道:
“康平国师,若不是顾虑着家乡的庶民们,亭早在长平之战里就以身殉国了,唉,亭背叛了母国,亭以后永生永世都是母国的罪人了。”
看着父亲/大父说着说着眼睛就变得通红,赵康平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先去后面开宴席。
安锦秀对着冯家三人点了点头,又捏了捏外孙的小手就转身离去了。
挂在姥爷跟前的政崽看看冯亭,又看看冯亭的儿子和孙子,抱着自己的奶瓶听着姥爷与眼前瘦巴巴的老人说话。
赵康平从后世而来,看如今七雄的人全都是看“华夏人”,完全没有明显的“国界”之分,在他眼中现在哪有“移民”一说?完全都是“跨省市流动人才”啊!
瞧着冯亭虎目含泪的悲伤模样,他抬手拍了拍冯亭瘦削的肩膀,边示意他儿子和孙子搀扶着冯亭,边领着三人转身往后走,开导冯亭道:
“华阳君,身处这乱世您得看开些,从春秋到战国多少个小国被大国所吞并?瞧我如今是赵人,可往前翻一百多年,我还是晋人呢!若等未来赵国覆灭了,保不准我又不知道变成哪国人了。”
“人生在世,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是最重要的,在康平看来,您为了保全上党郡所做的努力韩人看在眼里、秦人和赵人也都看在眼里,对不起上党郡的非您,而是当今昏庸的韩王!您为了自己的家乡而战!为了自己管辖下的庶民而战,您的勇气已经被天下人都看见了,何必非得执着于韩王和韩国的臣子们如何看待?”
“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周天子虽然已经式微到只有周王畿那般大点的地方了,周朝分封八百年,使得诸侯的势力越来越大,可即便这些诸侯势力再大,如今这些七雄也都只是诸侯国。”
今日会加更一章,不过估计会很晚了,宝子们可以等明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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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推广麦粉:【未来的左丞相冯去疾】
“天下七雄都是炎黄子孙,诸侯之间的战斗乃是华夏的内战,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自家人,您在韩国做官也好,在赵国做官也好,不都是为了让您家乡那些庶民们能在这人命如草芥,伐交频频的乱世中苟活下去吗?”
“您要想清楚究竟谁才是对您最重要的人与事情啊,能让那些跟着您迎着寒风、背井离乡前来赵国的上党郡庶民们在赵国好好生存下去,这些人,这些事,现在才是您最应该耗费心力去关心的,而那遇事只会胆怯的往后缩的韩王,您不把这般昏庸的国君赶紧抛掷脑后、一脚蹬开,怎么还要难过的觉得对不起他呢?他连自己管辖的国土与庶民们都不想要,您又何必为他心伤呢?”
冯亭从未听到有人敢这般赤裸裸的张口大骂“韩王昏庸”,也从未听过这般新奇的“七雄大战”皆是“华夏内战”的说法。
假如他在冬日内到了邯郸后,不是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家里,整日羞愧的以泪洗面的话,但凡去街道上走走散散心,就能瞧见大北城东市的“康平食肆”和西市的“康平药馆”门前树立的石碑上对“华夏人”的诠释了。
看着大父做出满脸深思的模样,站在他身旁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则一脸崇拜地看着赵康平,心中暗道:[我就知道如今赵国最聪明的人就是国师先生了!应该早些拉着大父和父亲走出家门前来拜见国师解开心结的!]
瞧见年轻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赵康平不禁笑着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国师询问自己,年轻人忙激动的对着赵康平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