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子和女儿,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
他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姚母。
姚母和姚青对沈予欢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沈予欢心里明白了。
她目光扫过姚母和姚青,脸上的神情不像对姚旅长那样客气,淡然了许多。
没有立刻邀请他们进屋坐,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应对。
在她沉默的当口,谢廷川看到姚母和姚青后就冷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冷硬:“不好意思。你们的道歉,我媳妇不接受。” ???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廷川身上,沈予欢也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他。
姚青的脸“唰”地白了,姚母的脸色也十分难堪。
姚正更是尴尬,但他了解谢廷川的性子,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给一点面子的,但还想对着沈予欢说点什么。
谢廷川却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领导,如果您是来替您妻子和女儿道歉的,那请回吧!”
说完,他越过姚正,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高大的身影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沈予欢。
意思很明显,他替沈予欢决定了!
沈予欢本来还在犹豫的,毕竟对方还是谢廷川的领导,闹得太僵的话,对谢廷川不好,她跟谢廷川是夫妻,总还是要考虑他的。
结果没想到谢廷川直接就替她拒绝了,她当然不能给他拖后腿,便拉着小阳跟上谢廷川的脚步。
姚家三人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姚母似乎想说什么,被姚正阻止了。
姚正叹了口气,还是说道语:“予欢,之前我爱人和女儿去你单位闹,因为孟知远的事惹出那么大麻烦,确实是她们不对。你们不接受是一回事,但这歉,她们必须得道!”
他后半句加重了语气,明显是说给姚母和姚青听。
姚母面色难堪至极,在姚正严厉的目光逼视下,还是硬着头皮,拉着姚青,声音干涩地开口:“予、予欢,之前,是我们错了,不该事情没查清就乱给你泼脏水,实、实在对、对不起!”
“……”沈予欢头都没回。
谢廷川已经打开了门,手臂抵着门框,示意沈予欢和小阳进去。
沈予欢抬脚就要迈过门槛。
“稍等一下,”姚正似连忙叫住了沈予欢,知道他们是铁了心不接受道歉,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转而说道:“我们来不止是私事,还有正事!私事说完了,我们该说正事了!”
听到正事,沈予欢和谢廷川的脚步都顿住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转过身。
沈予欢的脸上是客气但疏离的神情:“领导,什么正事,您说。”
姚正见状心里苦笑。
这算公私分明吗?该感谢他们没有迁怒自己?
唉……
他既觉得愧疚,又充满难堪!
哪个领导像他这样,短短两个月,给下属家属道歉两次了?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姚母和姚青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的东西!
姚母和姚青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姚正正了正脸色,然后对着沈予欢行了个军礼,脸上带上严肃敬佩的笑容:
“沈予欢同志!这次你遭遇敌特分子绑架,临危不惧,配合我们部队行动,最终协助我们成功抓获了以孟知远王卓成以及方之荣为首的敌特团伙,为保护国家重要科研成果和人身安全,立下了功劳!”
说完,他低头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包,从中取出一个红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印着庄严国徽的红色荣誉证书!接着,他又拿出了一叠用银行封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十元大钞!那厚度分量十足!
沈予欢愣住了??!
姚母和姚青也没料到姚正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脸色变得十分复杂的看着沈予欢。
姚正拿起证书,双手郑重地递向沈予欢:“经上级研究决定,特授予你协助抓捕敌特分子荣誉证书!同时,奖励你人民币一千元整!以表彰你的贡献和勇敢!”
“一千元?!”沈予欢吃惊。
这次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姚正递来的证书和那厚厚一沓钱:“这,真是给我的?”
“是的!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奖励!”姚正含笑点头。
抛开家庭恩怨,他对沈予欢是真心欣赏的。
能力出色,有勇有谋!
如果自家的媳妇和女儿跟她没有过节就好了……
沈予欢反应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开心的笑容,她立刻站直身体,对姚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重说道:“谢谢姚旅长!谢谢组织!”
“这是你应得的!”姚正语气肯定,然后目光又带着几分复杂地看了旁边目光温柔、满含骄傲注视着妻子的谢廷川一眼。
心中再次叹了口气,没再逗留惹人嫌,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领导,慢走,”沈予欢和谢廷川同时应道。
姚正又给姚母和姚青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们把带来的道歉礼盒放在门口,跟他离开。
母女俩把礼盒放下。
姚母神色复杂地看了沈予欢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快步跟上了姚正。
而姚青,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予欢,刚才母亲道歉时她一直沉默着。
此刻,她忽然朝着沈予欢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对不起!”
她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大约有十秒钟,然后迅速直起身,那眼中早已蓄满泪水,她不敢再多看谢廷川和沈予欢一眼,扭头快步跑开了。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沈予欢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地看向谢廷川,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第238章 越来越贪心
“你看着我干什么?”沈予欢问道。
谢廷川挑了挑眉,没提起姚家人,而是唇角微扬:“恭喜啊,又挣了一千块。”
沈予欢一听就笑了,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厚厚一沓钱:“是哦,我又多了一千块!”
一千块钱呢,她的工资也才三十块,这是她多少年的工资了?
更何况这是国家奖励给她的,实实在在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财迷,开心得藏也藏不住。
谢廷川稀罕的看了她好几眼,一千块钱确实多,但:“我给你三十万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嘘!”沈予欢一听他说这个,连忙让他噤声,紧张地左右看看——
他们还在门外呢!财不外露,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确认没人,她才压低声音,笑盈盈地说:“那还是不一样的嘛。”
谢廷川给的是他给的,这钱可是她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谢廷川挑了挑眉,行吧!
而沈予欢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拉了下来,有些迟疑地问谢廷川:“你刚刚那样一点不给姚旅长面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毕竟是他的领导,万一穿小鞋……
谢廷川一脸无所谓:“他要是因为这事记恨我,那也没办法!”
说完,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沈予欢,语气低沉:“我自己的妻子,我当然要护着。”
妻子都被人欺负了,他要是无动于衷,那他成什么了?
沈予欢愣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莫名的慌乱涌了上来,只觉得有些感动。
不管她和谢廷川的开始是怎样,在这场婚姻里,她确实凭运气嫁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她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目光落在地上姚家母女留下的礼盒上,有燕窝、人参、一套精美的瓷器……姚家这次道歉也是下了血本了。
她看向谢廷川:“那这些,拿不拿?”
“拿!”谢廷川说着,弯腰把那些礼盒都拎了起来,挑眉看她,“给你赔礼道歉的,为什么不拿?”
“可是我们没接受她们道歉呢?”
谢廷川:“这点东西,还不值得你原谅她们,但你受的委屈是实实在在的,这是她们该给你的补偿。所以,我们拿得心安理得。”
沈予欢顿时像被说服了,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那我们拿走吧!走走走,快点回家!”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迷糊打瞌睡的小阳,赶紧往屋里走。
谢廷川拎着东西也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家门。
一家人回到客厅。小阳刚才在门外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回到熟悉的环境,软软地趴在了沙发上,小模样可爱又好笑。
沈予欢好笑地戳戳他的小身子:“累了吧?赶紧去洗澡,洗完澡睡觉了。”
“唔?”小阳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准备上楼拿换洗衣服。
谢廷川见状要去给他准备洗澡水。
沈予欢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帮他好好搓搓背吧,他最近自己洗,身上好多地方都没洗干净。”
她有时候半夜起来给小阳盖被子,顺手一擦他后背,能擦下泥卷来……
小阳一听,抗议:“我,我自己可以!”
沈予欢面色一肃:“你自己洗不干净,让你爸爸帮你洗。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给你擦背,都擦出了好多伸腿瞪眼丸?”
小家伙是知道伸腿瞪眼丸是什么的,脸霎时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有些不高兴的说了一句“好吧”,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那点困意似乎也被羞跑了。
“这小屁孩,还知道害羞了,”沈予欢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