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竟真觉得自己挺喜欢张无忧的,也或许是,被他美色勾引?
到了驻京办,一楼门房的陈伯早已认得时夏,从窗户里探出头,笑呵呵地:“时夏同志来啦?直接进去吧,张主任开完会,刚回来!” 连登记簿都没让她碰。
时夏轻声道谢,踏上老旧的木楼梯,找到二楼最后一间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
张无忧正坐在办公桌后,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衬衫挺括,领口系着温莎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严谨考究的西装眼镜造型,与他私下里热烈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形成的反差,让她心里小人在尖叫——禁欲!带感!制服诱惑!办公室!
时夏赶紧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但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两秒。
张无忧快步走过来,拉着她坐到暖气片附近的沙发上,把她的围巾和手套都放在暖气片上烘着。
“手有点凉,先过来暖暖。”
时夏轻咳一声,乖乖坐下。
张无忧依旧站着,微微俯身看着她,西装面料发出细微摩擦声,“怎么这么看我?”
时夏这才发现自己盯得有点久,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张主任今天,还挺人模狗样的。”
张无忧盯着她通红的耳垂,故意凑近了些,“只‘人模狗样’?没点别的想法?”
时夏被他逼得抬眼,目光先撞进那双隔着镜片、笑意流转的凤眼里,那里面的戏谑和隐约的火光让她心跳漏一拍。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在他的鼻梁上,再往下...
她被这近在咫尺的美色实实在在地蛊惑,遵循本能般,她听见自己轻轻吐出一句:“嗯……有想法。”
张无忧唇角倏然勾起,恣意又灿烂,将方才那副斯文精英的假象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滚烫的侵略性,简直……勾人犯罪。
时夏心下一横,趁着自己这股被美色冲昏头的勇气还在,倏地站起身,在他带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张无忧脸上的笑容定格了。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委屈地控诉:“你…你怎么总是偷袭?这不公平……”
这声音,这语气,钻进时夏耳朵里,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残存的理智被这声音搅得七零八落,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那……好吧。再亲一下。”
话音刚落,张无忧眼神骤亮,动作快得惊人。
他一把甩开眼镜,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温柔摩挲:
“现在…可以亲一下了吗?”
话音未落,也未等她回答,他已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他在她的唇间缓缓厮磨。
生涩的,温柔的,悸动的,带着一丝清冽的红茶香气...
时夏心尖微动,原本被他西装眼镜激起的侵略性冲动,被这过分青涩的吻悄然抚平。
她甚至分神想,吻技这样生涩……看来还真是个纯情小狗。
良久,她微微后退半步,想拉开一丝距离喘口气。
几乎是瞬间,他便追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的发丝里。
时夏被他锁在怀中,无处可退,也不想再退。
她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触碰到他西装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无声的鼓励,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喟叹,吻得越发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时夏勉强偏过头,声音带喘:“好啦……”
张无忧却犹嫌不够,保持着紧拥的姿势,嘴唇流连在她的唇角、脸颊,落下细碎滚烫的轻吻,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大狗。
他觉得她的唇像最柔软的棉花糖,带着令他眩晕的甜,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
“唔…”
他含糊地应着,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的清冷香气,喃喃低语,“…我好喜欢你……夏夏,我好喜欢…谢谢你…我喜欢亲你。”
这样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却炽热直白的话语,毫不掩饰的纯然欢愉,几乎要淹没她。
她叹息:“嗯,我也喜欢你。”她也不确定自己是被蛊惑,还是享受被珍爱的感觉,但也不妨碍她愿意哄他开心。
张无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心里忍不住想,她肯定早就喜欢自己,不然怎么会总是主动亲他...呢?
可下一秒,他窘迫起来。不能再抱着了……至少现在不能。
他有些狼狈地强迫自己松开手臂,“那、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把手头这点报表对完,就带你去吃晚饭,好吗?”
他边说边转身,坐回办公椅,顺势将身体伏向桌面,借宽大的桌面遮掩某些尴尬。
“好。”
时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啊。
刚刚...她也不是木头人,自然能感觉到。
看张无忧故作专注却悄悄泛红的脖颈,纯情又懊恼的模样,竟比她之前看到的任何样子都让人心头发软,又忍不住想逗弄。
一直到七点多,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透。
张无忧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快步走过来,握住时夏的手,“总算弄完了…夏夏,饿坏了吧?对不起,拖到这么晚。”
“还好。”时夏摇摇头,表示理解。她不吃晚饭都没事。
张无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低声说:“这边的事算是处理完了。明天上午把收尾工作跟同事交代一下,下午…就得直接回海市了。”
“知道啦,”时夏看着他这依依惜别的样子,“你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工作要紧,家里过年也是正事。”
“那你……”张无忧得了这点温柔,立刻顺杆爬,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你会不会想我?我会好想你的……特别特别想……”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黏在她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一下,“能不能……?”
时夏心中好笑。
这家伙,还真是……食髓知味,得寸进尺。这会儿缓过劲,心思就又活络起来了。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能不能……什么?”
张无忧被她看得耳根更红,但仗着刚才她回应了“喜欢”,胆子也肥了些,“……再亲一下。就一下…”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紧张地等待宣判。
第175章 师兄
送走张无忧没几天,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年味就浓了。
早上,时夏一打开药堂的大门,就闻到一股子糖瓜的甜味儿,不知道从哪家飘来的。
时夏对李医生说:“师父,眼瞅着就腊月二十四了,‘二十四,扫房子’,咱们这前后院,是不是也该拾掇拾掇了?”
李医生:“这些洒扫庭除的琐事,用不着你沾手。你只管把心思搁在那些方剂和脉案上。”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后巷王婶子、刘婶子,都是做熟了的,我叫她们来张罗便是。”
“好!”
不用干杂活,时夏乐得轻松。
二十四日上午,王婶子和刘婶子来了,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扫。
除尘、擦洗、归置,连后院青砖缝里的积尘都用竹签细细剔过。
厨房里更是热闹,蒸馒头、炖肉、炸丸子的香气一阵阵飘出来,裹挟着热腾腾的白汽。
李医生只是偶尔背着手去后院厨房转一圈,大部分时候,仍是带着时夏在前头坐堂。
临近春节,来同仁堂的人反而比平日多了些。
大多是些老主顾,或是抓几副常用的滋补药材备着过年,或是赶在年关前瞧瞧小毛病。
时夏如今能帮衬着抓药,一些常见的脉象,李医生也让她先试着手,自己再复核。
午后,店里清静下来。李医生照例去小憩。
时夏钻进后院西厢房那间小小的炼药室,这几天她对李医生给的手抄本,尝试还原一道调理妇人产后虚损的药方。
时夏关好门,从空间里取出药宝盆,放置在长案上。然后又拿出按古方配好的药材,投入盆内,加入灵泉水。
指尖微微一动,又将药宝盆藏入空间。
在炼药室待了片刻,她仔细净了手,才回到前堂。
店里很静,只有铁皮炉子上坐着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重新摊开那本手抄的脉案图谱,眼神却有些发直,思绪还缠绕在刚才那几味药材的配伍变化里。
蓦地,门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带进一股室外清冽的寒气。
时夏抬头,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脖子上规整地围着一条深灰围巾。
他身形挺拔,眉行如远山墨痕,一双眼睛澄澈平和,眼尾弧度却天然带着些许疏离的缱绻。
站在那里,倒像古卷里走下来的人物,带着一身洗练过的书卷气与…近乎禁欲的冷清。
时夏大脑子...前世今生阅片无数储备的各种形容词瞬间清空,只剩最直白原始的冲击——这人,长得也太好了。
好看到时夏差点没管住自己那点色心,几乎要遵循本能吹声口哨。
“……您、您是来看病的吗?”她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下意识站起来,“我师父…在午休呢。”
眼睛不由自主往后院门帘方向瞟了一下,又瞥向手腕上的表,心里算着师父还有多久能醒。
那人目光在她脸上温和地停留一瞬,轻轻颔首:“嗯。那…劳烦小医生您先给看看?”
声音也清清淡淡的,像玉石相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