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气热了,晚上洗澡的人多,她们约好今天早点去。
“对哦,差点忘了。”时夏边说边从挎包里拿出那包新衣服,准备先放好。
“新衣服?”赵晓梅眼尖。周小玲也好奇地看。
时夏就随她们看。
衣服包一打开,衬衫和连衣裙露出来。
看书的吴秀莲和孙静也走过来凑热闹。年轻姑娘对漂亮衣服总归是感兴趣的。
“家里人给的布料,做了两套夏衣。”时夏半真半假地说。
去年时家人来闹的事,已经过去好久,舍友们都以为她与家里关系缓和些。
大家没多问,七嘴八舌的夸了几句样子好、布料看着舒服,话题很快就过去。
“快收拾东西吧,”周小玲催促,“再晚澡堂人更多,水该不热了。”
时夏应了声,拿出脸盆毛巾等物。
赵晓梅和周小玲也各自收拾妥当,三人端着盆出了门。
澡堂里里面白雾茫茫,人影绰绰,水流声、说话声、盆桶碰撞声响成一片。
喷头不多,需要等。
三人等了一会儿,才占到一个。
水有点忽冷忽热的。时夏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一阵突然变凉的水流。
赵晓梅在一旁往身上打着泡沫,“你这洗头粉味儿真好闻,还是草药香的呢?”
“嗯,自己瞎弄的。你们想用就用,别客气。”时夏将头上的泡沫冲掉。
这洗头粉,也是之前在同仁堂顺手做了些,有强发功效。
两个姑娘嘻嘻哈哈,毫不客气的挖了些洗头粉用。
洗完澡,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三个姑娘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外面吹了一会自然风,让头发半干,才回到宿舍。
其他几个姑娘也陆续回来,宿舍里弥漫着香皂和湿头发的气味。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
时夏收拾着书包,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吴秀莲和孙静已经收拾好躺下了,李爱华和吴倩在低声说着话,王海燕正就着灯光缝补一件衣服的袖口。
只差姜雪容还没回来。
时夏没太在意。
姜雪容性格怯懦,平日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或自习室,话极少,跟宿舍里谁都不算特别亲近。
偶尔晚归也是有的。
倒是王海燕,不时抬头看看门口,又瞥一眼窗台上的小闹钟。
“雪容同学怎么还没回来?”王海燕眉头拧起来,“就算是去自习室,这个点也该锁门了。”
吴静说:“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话一出口,几个姑娘都看了过去。
王海燕是寝室长,责任心重,立刻点头:“行,大家分头找找。我去跟宿管和辅导员说一声,请她们通融下晚归。”
谁也没反对。
大家重新换上外出衣服,两两结伴。
时夏和赵晓梅一组,负责去教学楼和图书馆附近看看。
五月底的夜晚,校园里还算凉快,路灯昏黄,树影幢幢。
她们沿着熟悉的路走了一圈,图书馆早已闭馆,几栋教学楼也黑漆漆的。
路上几乎没人。
“姜雪容能去哪儿呢?”赵晓梅小声嘀咕,“她平时都不跟人出去的。”
时夏摇摇头。
她对姜雪容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姜雪见的堂妹,学习刻苦。除此之外,一片模糊。
两人无功而返。
回到宿舍时,其他几组人也陆续回来了,都是摇头。
眼看快要熄灯,王海燕才匆匆赶回来,眼圈有点红。
“辅导员说了,让我们都放心,姜雪容同学…很平安。她是跟着家里人,回老家去了,需要请假一段时间。”
宿舍里安静下来。
几双眼睛都盯着王海燕,又转向姜雪容那张空空荡荡的床铺。
“回老家?”周小玲声音轻轻的,“怎么这么突然?难道真被家里人逼着退学?”
王海燕摇摇头,嘴唇抿得很紧:“辅导员没说。只让我们别担心,也别往外传。”
“哎…”李爱华叹了口气。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熄灯号准时响起,走廊里传来拉闸的声音,宿舍陷入黑暗。
时夏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听着周围压抑的呼吸声,看来,今晚宿舍里这几个善良的姑娘,心里都压着事。
她也为姜雪容生出一丝同情。
可同情也只是一瞬间,她们谁也没办法去把她从家里带回来。
这是别人的家事,别人的命运。
第204章 提问
周一早上,大家起床时都显得有些蔫。
王海燕眼下挂着青黑,赵晓梅和周小玲打着哈欠,连一向利索的李爱华动作也迟缓。
接下来的两天,宿舍里气氛始终有些沉闷。
直到周三上午,几个姑娘才重新活泛起来,今天上午有明曜老师的课。
赵晓梅和周小玲一早起来,就拉着时夏急匆匆去食堂吃了早饭。
“快点快点,今天必须抢到前排!”
周小玲语气也急切,“开学这么久,明老师的课咱们连前三排都没坐过!”
时夏被她们拽着走,有些好笑:“坐后面也一样听啊。你们也可以学学其他同学,下课拿着问题去问明老师呀。”
她记得有好些胆大的女生,总爱借着请教的名义凑到讲台边。
两个姑娘一听,噤若寒蝉。
赵晓梅连连摆手:“可不敢可不敢!明老师那眼神……看着我,话都不用说,我就觉得我提的问题肯定蠢透了。”
“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周小玲文绉绉地拽了句词。
时夏忍不住笑起来,师兄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是把小姑娘们镇得死死的。
两个姑娘见她笑,伸手来挠她痒痒。
“都怪你!每次吃饭磨磨唧唧,走路也慢吞吞!”赵晓梅手指灵活。
时夏最怕痒,边躲边笑:“冤枉啊!我哪次不是紧跟着你们!”
她脚下加快几步,想挣脱开。
周小玲也从另一边加入战局,时夏被两人夹攻,连连求饶,瞅准一个空隙,往前跑开几步。
两个姑娘在后面笑着追。
可没追一会,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时夏疑惑地回头,只见赵晓梅和周小玲站在原地,冲她挤眉弄眼。
时夏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林荫道旁,眀曜正和一位女老师并肩走来。
晨光斜照,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浅灰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
走在他身旁的女老师,气质温婉,仰头看着眀曜,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嘴角含着笑,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是教针灸基础的罗清如老师。
怪不得那两个丫头一下子矜持了。时夏也不跑了。
等眀曜和罗老师走近,三个姑娘齐声打招呼:“明老师好,罗老师好。”
“你们好呀,去上课呢?”罗老师微笑着向她们点了点头。
三个姑娘齐齐应是。
眀曜的视线掠过三人,在时夏脸上略微停留一瞬。她的眼睛因为大笑显得格外黑亮,清澈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她总是这样,在他面前,和其他学生并无二致,规规矩矩叫着“明老师”,看不出丝毫师兄妹关系的熟稔。
眀曜的目光在她汗湿的鬓发上停留极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对着她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位老师继续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拐过路口,赵晓梅才夸张地拍拍胸口:“妈呀,刚才我气都不敢喘。”
周小玲慢吞吞地说:“哎,这样一耽误,今天赶不上前排喽。”
时夏拉了拉两人:“那我们跑快点?走呀。”
可两个姑娘那股抢座位的劲头似乎散了,莫名就意兴阑珊起来。
她们一左一右挽住时夏的胳膊,也不着急赶路了,干脆问起一些医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