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同志,公社这里东西实在太少。我们想麻烦你,带我们去县城一趟。”
他似乎怕时夏拒绝,立刻又接上一句,“等到了县城,我请时夏同志下馆子,算是补偿耽误你的时间。”
时夏扯出个假笑:“傅同志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不友爱同志、只为了吃口饭才帮忙的人吗?”
她极其干脆,“走!”
另外三人,包括姜雪见,都松了口气。
“不过可得说好,”时夏抬脚就往县城的方向走,示意他们跟上,“从这儿去县城,还得再走一个多小时,你们可别喊累。”
四人连忙表示没问题。
时夏也没再多话,正好刚发的粮票和那两张票证,去县城看看能不能花出去,顺便再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这趟也不算白跑。
一个多小时后,时夏领着四个新知青抵达县城供销社。
比起公社,这里果然宽敞不少,商品种类也多了些,柜台里摆着成衣、鞋帽、搪瓷盆、暖水瓶等日用品,食品柜台也多了好几种点心和糖果。
四个新知青兴致勃勃,尤其是姜雪见和傅行舟,对这里的购物环境满意了些,各自散开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时夏没管他们,她直奔卖成衣和布匹的柜台,寻找内衣裤。
她一直用原主留下的、还有自己勉强裁剪出来的贴身衣物,穿着极其不舒服。
现在她手里有了些积蓄,也有了工作,迫切想改善一下。
很快看到了角落柜台里,有些款式简单的棉布背心和衬裤。
她心里一喜,连忙上前询问那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女售货员:“同志,请问那种女式背心和衬裤怎么卖?需要布票吗?”
女售货员回头,公式化地回答:“背心一块二一件,衬裤八毛一条。都要布票,背心、衬裤都要一尺五。”
时夏没有布票,只能想办法去换...
她转头看见傅行舟和姜雪见还在那里挑挑拣拣,对着一堆日用品犹豫不决,周红梅和徐元也在斟酌着买些什么。
时夏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先看着,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找你们。”
不等他们回应,她便窜出供销社,朝着黑市巷子跑去。
先去老地方找到那位卖包子馒头的老大娘,快速买了十几个塞进挎包。
然后,她开始左顾右盼,寻找换布票的目标。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的张三,但,她把视线移开,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旁边一个看着面善些、正在抽旱烟的中年男人。
她压低声音,直接问道:“大叔,有布票吗?我想换点。”
那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下,点点头:“有。十尺,要么?”
“要!”时夏心中一喜,“怎么换?”
“十斤粮票。”丁三叔报了个价。
两人迅速完成了交易。
时夏把换到的十尺布票小心收好,转身就走,一刻不停。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张三看在眼里。
他看着时夏明明看见了他却装作不认识,跑去跟丁老三交易,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不爽。
他好歹也算跟她做过几次买卖了,这丫头……
等时夏像阵风似的跑了,张三慢悠悠地踱到丁三叔面前,状似随意地问:“三叔,刚才那丫头跟你换啥了?”
丁三叔吐了个烟圈,瞥他一眼:“布票。”
张三下意识追问:“她换布票干啥?”上次她从自己这弄了那么多布,还缺布呢,难不成真是攒嫁妆...
丁三叔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换布票干嘛?擦腚沟子!”
张三被噎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神经,讪笑一声,没再说话,再抬眼去看,时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第54章 研读
时夏刚才不想跟张三换,就是担心那家伙真是大佬4号,她对叶皎月的私人感情生活并不感兴趣,只要不惹到她头上,NP文作者就是给叶皎月开出100个后宫,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她揣着刚换来的布票,脚下生风地赶回供销社,傅行舟和姜雪见还在买东西,周红梅和徐元拎着些东西在一旁等待。
时夏再次走向那个柜台,对售货员说:“同志,我要买女式背心和衬裤。请帮我拿三套。”
售货员抬起头:“要什么尺寸?”
时夏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礼貌求助:“同志,我……我不太懂这个,您看我这身量,穿什么尺寸合适?麻烦您帮我挑一下吧。”
她不太确定自己该买中号还是小号。
售货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件:“你这身板,穿小号的就行。喏,这都是小号的,自己看看。”
时夏接过看了看,布料柔软,比起自己胡乱裁剪的已经好太多了。
她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就要小号的。三套,麻烦您了。”
很快,时夏便拿到用牛皮纸包好的三套新内衣裤,心情无比舒畅,她的生活质量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飞跃。
等傅行舟和姜雪见也终于想好了要买什么,等两人开始付钱时,那场面着实让周围的人都侧目,连见多识广的售货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见这两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钱和各式各样的票证,面额不小,种类齐全,光是全国粮票看着就厚厚一叠。
傅行舟更是随手就抽出工业券,买了暖水瓶和脸盆这类紧俏品。
我的天……
这么阔绰还来下乡?
这哪里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来参加七十年代《变形记》的吧!
时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默默抬手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按了回去。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终于,等这两位“土豪”采购完毕,徐元和周红梅帮忙提了一些东西,几人总算走出了供销社。
傅行舟还记得之前的承诺,他对时夏和其他三人说:“时夏同志,各位,说了要请客的。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吧,算是感谢时夏同志带路,也给大家打打牙祭。”
有免费午餐,不吃白不吃,时夏点点头。
周红梅和徐元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傅行舟的坚持和姜雪见的微笑示意下,也都没再推辞。
一行人来到县国营饭店。
时夏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水牌,要了一碗鸡蛋肉丝面,周红梅和徐元也跟着点了面条。
傅行舟颇为阔气,又额外点了红烧肉、葱爆羊肉和一个炒青菜。
点完菜,几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把买的大包小包放在脚边角落。
傅行舟和徐元很有风度地去窗口端饭菜。
趁着这个空档,姜雪见问道:“时夏同志,请问这县城里,有打电话的地方吗?”
时夏闻言,想了想。
“邮局那边有公用电话,可以打长途,按分钟算钱,工作人员帮你转接。”
原主时夏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也曾经来过县城打电话向家人求助,可原主母亲完全没有理会,甚至说家里给姐姐买舞蹈鞋呢,没钱给她花。
原主时夏彻底死心,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人。
姜雪见点了点头:“谢谢你,时夏同志。那等下路过邮局的时候,我想顺便去打个电话。”
时夏:“可以啊,你们顺便都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时,傅行舟和徐元端着堆满饭菜的托盘回来了。
徐元小心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肉丝面端到时夏面前,时夏道谢时,目光掠过他端着碗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这干粗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傅行舟将饭菜在桌子中间摆好,客气道:“大家不用客气,趁热吃。”
几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时夏也专心吃面。
席间,姜雪见又细声细气地提了一句:“刚才时夏同志说,邮局可以打电话,我们等下可以去给家里报平安。”
傅行舟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徐元和周红梅也点了点头。
一顿饭完毕,时夏吃得心满意足,面条爽滑,汤头鲜香,不愧是国营饭店,都是积年的老厨师,她为数不多的在国营饭店吃的饭菜,都觉得好好吃。
以后有条件了,她定要天天下馆子!
饭后,几人拎着大包小包赶往邮局。
傅行舟和姜雪见进去打了电话,徐元、周红梅就和时夏一起在外面等着。
时夏本来还想着去废品收购站转转呢,带着这几个人,实在不方便。
她干脆往墙根一蹲,研究地上忙忙碌碌的蚂蚁,数着它们搬了多少次家。
等傅行舟和姜雪见打完电话出来,一行人再次上路,回到知青点时,已是半下午。
时夏去水池边简单洗漱一下,二话不说,直接钻进布帘后面,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回血。
想到再过两天,五月五号,就要正式去村小上班,她从木箱里摸出那本二年级的语文教材,准备继续备课。
结果,还没翻看几页,她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时夏再次醒来,屋里屋外都已是一片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已经夜深。
在这片寂静中,从隔壁叶皎月那间独立小屋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些压抑的声响,显然是正在进行“生命大和谐”。
时夏捂住自己纯洁的耳朵,却冷不丁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心里一动,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将耳朵贴近窗框细细分辨。
那边的动静并未停歇,断断续续的话语混杂在暧昧的声响里,听得并不真切。
“……工作……”
“……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