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庆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他打心眼里不想让儿子娶这么个玩意儿进门,那周家就真成了全村的笑柄了。
周义更是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瞪着王寡妇和时夏,恨不得同归于尽。
而王家人,则一个个默默地站在王寡妇身后不远处,任由王寡妇冲锋陷阵。
他们既不劝解,也不拉人,只等着王寡妇闹成了,他们好顺理成章地站出来收彩礼。
李为民见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围观的村民却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响。
他从屋里拿了个铁皮喇叭,凑到嘴边,喊道:
“乡亲们!都别看了!别围在这儿了!自家大队的丑事,传出去很光彩吗?还不够丢人啊?!都回家去!谁要是再搁这儿看热闹,让我记下名字,明天统一扣工分!”
村民们一听,连一向好说话的李支书都祭出了“扣工分”这个大杀器,只能悻悻然地开始散去。
花婶和时夏同时叹了口气。
“哎,这热闹看的,不上不下的,真难受!”花婶咂咂嘴,很是不满。
时夏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啊,正到关键时候呢!”
花婶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吃瓜群众,很快调整好心态,拍了拍时夏的胳膊。
“没事儿!回头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或是再闹起来,我打听清楚了,你来找我,我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时夏崇拜地看着花婶,“谢谢婶子!你就是咱们大队第一伶俐人!到时候我一定去找你!”
“成,那我也先回了。”
花婶大气地一挥手,深藏功与名,顶着麻袋,往西头走去。
时夏也快步朝着村小的方向小跑回去。
刚回到小屋没多久,雨势又变大了,哗啦啦的雨声比之前更加密集响亮,砸在瓦片上、地面上。
天色也在这滂沱大雨中迅速暗沉下来,很快便黑透了。
时夏闩好门,进了空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就窝在床上翻看小说。
窗外传来的、被空间隔绝得有些模糊的哗哗雨声,像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更衬得空间内部静谧无比。
她渐渐昏昏欲睡。
喀啦…咯吱…
有异响?
时夏睡意全无,立刻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嗒…喀…
声音更清晰了些!
是从小屋的门的方向传来的!
像是有人在试探着推门?!
紧接着,窗户边也传来噗嗤声,像是尖锐的东西,捅破了窗纸!
第87章 懊悔
时夏听到那持续不断的撬动声,心一横,闪身出了空间,直接站到了门后阴影里。
她这小屋结构简单,门和窗户都在同一面墙上。
黑暗中,时夏再次确认那声响正是来自门栓和窗户,就在原地重新回到空间内。
这样,她能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位置观察外界,如果必要,也可以瞬间现身。
老实说,时夏并不怎么害怕,早在决定搬来这里独居时,她就反复推敲过安全问题。
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不仅能听到、看到外界,还能让她完全隐匿。
就算真有人闯进来,也绝对找不到她。
而做坏事的人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不吃不喝,她空间里有的是存粮。
再加上这里离大队部不远,夜里也有人值班,歹人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此刻,外面漆黑一片,雨声掩盖了许多细微声响。
时夏在空间里凝神细听,只能判断出那人还在执着地对付她的门窗,发出叮叮咣咣的噪音。
她找出锤子,握在手中,静静等待着。
等这人进来,不管他点不点灯,趁其不备,就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死活不论!
外面的动静却突然变了。
那撬锁的声音停了,紧接着,竟传来了嗤啦嗤啦锯木头的声音。
草(一种植物)!
时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也太嚣张了吧?!直接上锯子了?!
她紧紧攥着锤子,准备等窗户一被锯开,就给那混蛋来个迎头痛击!
然而,外面的情况却再次突变。
锯声戛然而止,之后是一阵闷响和短促的打斗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时夏一愣,怎么回事?黑吃黑?还是……
她听到有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费力地拉扯什么重物。
她闪身出了空间,凑着窗户上的破洞往外看。
细密的雨丝中,她看到闻晏正半拖半拽着瘫软在地的周义,朝着校门外走去。
想来那打开的校门,也是周义弄开的...
周义似乎完全失去意识,一动不动。
时夏不知道闻晏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路过,还是他一直有关注这里的动静?
她也不知道,闻晏会不会得知自己看到了这一切...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在原地呆立许久,时夏才机械地回到空间,身心俱疲倒在床上,竟也很快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时夏打开门栓,走出屋子。
雨停了,天空碧蓝如洗,白云丝丝缕缕地飘着。
院子里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泥土湿润而平整,完全看不到任何拖拽或打斗的痕迹。
只有窗户木框上,有一道被锯子破坏出的深痕,还有个被扩大的报纸破洞。
证明昨夜那一切,并非只是一场梦。
时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小屋门前,手里拿着个馒头,食不知味地慢慢啃着,目光有些放空。
蓦地,她看到闻晏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手里还拎着些东西。
时夏立刻站起来,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个馒头,看着走近的少年。
等他走进栅栏门,来到她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开难以言喻的微妙。
“闻晏。”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快速地从她脸上掠过,似乎想确认她是否安好,随即也低声回应:“时夏。”
这时,时夏才注意到闻晏手里拎着的东西,竟是几根颇为结实的铁条,还有一小包工具和一把沉重的挂锁。
闻晏并没有解释,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带着这些东西,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他径直走到窗户边,放下东西,就开始检查被锯坏的木框。
时夏也没有问.....只看着他专注地忙碌。
等他俯身去翻找合适的钉子,时夏便默默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把需要的铁条、钉子递过去。
当他需要固定铁条时,她便伸手稳稳地扶住。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默契地配合着。
很快,那扇窗户原本脆弱的木框关键部位,就被坚固的铁条取代,他用油灰仔细地填补了缝隙,使得整个窗户的防御力大大提升,就算再用锯子,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
“好了。”闻晏站起身。
“谢谢。”时夏看着他,认真地说,目光清澈又真诚。
闻晏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微红,他转身走向大门:“我去看看门锁。”
大门上的锁被破坏了。
闻晏将他带来的新挂锁装上,试了试,锁舌扣合时发出“咔哒”声。
“这把锁结实,你先用着。”
“闻晏,”时夏又叫了他一声,等他转过头来,才轻声道,“真的,谢谢你。”
闻晏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有千言万语掠过,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
时夏见他转身欲走,忙问:“你……会有麻烦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个年代,没有正当防卫一说,私下处理这种恶性事件,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周义行为不端在先,就算大队和公安最后判定是自卫,周家那些人,尤其是胡搅蛮缠的家人,一定会没完没了地要求赔偿,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他们会像水蛭一样吸上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义本人。
就算他被关几天或者受点惩罚,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只会对时夏恨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