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和周红梅互相碰了碰胳膊肘,都用搪瓷缸遮住脸,偷偷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这趟聚餐没白来嗷。
她余光瞥见傅行舟,发现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矜持,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吃完饭,时夏拿着搪瓷缸,跟赵文斌打了声招呼准备回村小。
赵文斌有些不放心:“时知青,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一段吧。”
周红梅自告奋勇地挽住时夏的胳膊:“赵大哥,我送时夏!我们俩正好再说说话!”
赵文斌皱眉:“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同志送她,等下你自己回来不也一样不安全?”
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姜雪见站出来,“赵大哥,那我跟红梅搭个伴吧。我们俩一起送时知青到村小,然后再一起回来,路上有个照应,反正天色也不算太晚,就当饭后消消食了。”
这个提议稳妥,赵文斌答应了:“行,那你们仨一起,路上小心点,别耽搁太久。”
“走走走!”
周红梅一手挽着时夏,一手挽起姜雪见,兴致勃勃地把两人拉出院子。
走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吹得人面上一凉。
离开院子一段距离,周红梅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笑够了才凑近时夏,好奇地问:“时夏,你真跟叶知青、陈知青他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啊?以前都没听你提过!”
时夏点了点头,“嗯,是一个大院。不过他们比我大两三岁,基本上没什么机会一起玩。”
她没有细说原主在那个大院里的真实处境——原主就是永远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小干瘪、被家人当作小透明和免费劳力、被其他孩子下意识排斥在圈子外的“丑小鸭”。
原主曾想凑近叶皎月那群人,得到的只有无视或嫌弃。
就连一起下乡来的火车上,那两人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周红梅“哦”了一声,又问:“你家在京城,那你去过天安门吗?爬过长城吗?是不是特别壮观?”
时夏笑了笑,“嗯,上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过。”
以前的时夏,忙着上学做家务(除了做饭,家里人怕她偷吃),连大院的门都很少有时间出去,更别说去自由玩耍了。
似乎在上学的时候,秋游的时候去过,她实在也记不清了。
周红梅兴奋起来,憧憬地说:“等以后…等以后咱们都能回城了,我一定要去京城玩!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可要给我当向导啊!”
时夏认真应承:“好啊,等我们都回城,欢迎你来。”
她又转头看向另一边安静的姜雪见,“姜知青,也欢迎你到时候来京城玩。”
时夏想着,姜雪见以后是要嫁给军官的人,说不定真能成为首长夫人,现在处好关系,将来也算是多条人脉,总没坏处。
姜雪见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好啊,谢谢你,时知青。”
周红梅的八卦雷达再次启动,她晃着姜雪见的胳膊问:“对了,雪见,你前两天不是说陆营长他们快来了?是有什么活动吗?”
姜雪见心情不错,也没隐瞒,直接说:“嗯,他说过两天,部队要来这边组织民兵训练,他应该会过来,可能要待上几天呢。”
想到陆时,姜雪见心中得意,现在的他,终究还不是未来那个高高在上的首长,两人见过的这几面,她温柔小意,乖巧懂事,陆时自然不忍心再拒她于千里之外。
眼下政审已过,等这次他来,她定要随军而去...
“哇!那可太好了!”周红梅欢呼起来,比当事人还激动。
......
三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就走到村小门口。
“我到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时夏对两人道谢。
“客气啥,那我们回去了啊!”周红梅挥挥手。
“时知青,早点休息。”姜雪见也柔声道别。
看着看着两人结伴离开,时夏回到小屋,仔细锁好门,进入了空间,立刻迫不及待地将青花药宝盆放在书桌上,自己拖过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她努力回忆那本PO文里关于药宝盆的描写,越想越头疼。
真是不能指望一本主打吃肉的小说能有什么严谨设定!
书里就写叶皎月抓了把草药扔进去,倒了点灵泉水,第二天就变成一堆圆滚滚的药丸了?
就这么简单粗暴??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时夏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烧干了。
第101章 试验1
时夏很悲痛。
她在书里并没有看到叶皎月对于这个药宝盆的具体使用方法...
又或者说,这就是她跳章只看船戏、忽略正经剧情的报应?
不甘心的她,将这个青花盆捧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用手指细细抚摸过每一寸瓷面,连那道冰裂纹和盆底的窑粘都反复摩挲了好几遍,希望能找到什么隐藏的符文、机关…
然而,什么都没有。
算了,还是使用小说常见方法—滴血认主!
她找出剪刀,心一横,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用力划了下去。
嘶——
鲜红的血珠冒出来,她赶紧将血滴在药宝盆的内壁上。
一滴,两滴……血珠顺着瓷壁滑落,在盆底聚成小小一洼。
没反应?难道是血不够?
她忍着痛,又用力挤了挤手指,让更多的血流出来,滴入盆中。
直到盆底积了薄薄一层殷红,那盆子依旧像个死物,毫无光华,也没有任何吸收血液的迹象。
不吃这套?
看来修仙小说害死人啊!
她看着自己两个冒血的手指头,欲哭无泪。
无奈之下,她干脆舀来一些灵泉水倒在盆里,顺便把自己两只可怜的手指头也一起泡了进去,也算防止破伤风了...
清凉的泉水缓解了手上的刺痛感,盆底的血迹在水中慢慢晕开,将一小片泉水染成淡粉色。
她是不是……买到假的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不管了,实践出真知!
时夏打起精神,一把将盆里的水泼出去,找来中药包,把当归、益母草和艾叶,各取了一小撮,放进药宝盆里,又舀了一点灵泉水倒入盆中,刚好没过药材。
书里说,要等一晚上。
她看着盆里那几片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的药材,按下满腔郁闷。
原本以为捡到即插即用的傻瓜式金手指,没想到可能是个连说明书都没有、需要自己不断试错摸索的盲盒产品。
这个夜晚,时夏辗转难眠地度过了。
次日是周一,时夏在空间里睡得正沉,被外面一阵轻微的响动和咳嗽声惊醒。
她一个激灵,校长今天来这么早?
时夏匆匆换好衣服,在卫生间洗漱好,闪身出了空间。
门一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校长,早。”
刘校长正拿着把旧扫帚,在清扫院里的落叶,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时老师醒了?这天说变就变,一夜之间就上大冻了。我看今天就得把各屋的炉子生起来,不然孩子们受不了。”
“哎,好。”时夏赶紧应下。
“按老规矩,今天上午先用学校备的柴火。你上课的时候跟孩子们说一声,从下午开始,每人带一捆柴火来。”
“我记下了,校长。”
没一会王老师也来了,三人各自负责给各自教室的洋炉子生火。
时夏先检查烟囱,清理好去年积攒的炉灰,又从学校窝棚下搬来柴火,引火烧起来。
刘校长专门过来看了一下,“时老师,这炉箅子有点锈住了,敲打敲打,让缝隙大点,通风好烧。”
时夏认真记下。
她的手指还有些隐痛,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进空间查看,她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暂时压下了对药宝盆的期待。
等到把所有炉子生好,屋檐下的烟囱里喷出阵阵烟气,天色亮起来,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到校了。
闻芳也背着书包来了。
她在二年级教室找到时夏,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时夏姐姐,给!早饭!哥哥让我带来的,还热乎呢!”
她照旧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个饭盒,一个早饭一个午饭。
时夏道谢:“芳芳,谢谢啦,快进教室吧。”
闻芳转述哥哥的话:“哥哥说,柴火的事儿不用姐姐操心!他已经跟村里的铁蛋、栓柱他们说好了,等这个周末,他们就一起上山,多砍些柴火回来,分给你和我家用!哥哥说他出钱请大家吃顿好的就行。”
时夏心里了然。
闻晏有不光钞能力,还有在村里同龄人中间的人脉。
她不再纠结,“那好,周末我们一起上山,回头柴火弄来了,该多少钱或者多少粮食,姐姐出。”
“嗯!”
闻芳乖巧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回了教室。
时夏回到自己的讲台上,匆匆吃完早饭。
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到齐,小脸一个个都冻得通红,围着刚刚生起来、还没什么太大热气的炉子搓手跺脚。
上课前,时夏先敲了敲讲台,让孩子们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