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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被火烧了, 下友国接待的官员还没赶到,那些前来刺杀的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捆在木杆上立在野外,灰暗的天空下列成整整齐齐的两排。
姚灵灵被拎回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那些人僵硬在木头上没动,直硬硬的尸体一般,只有殷红的血顺着木头不住往下滴,暗中引来不少嗜血的蚊蝇……
姚灵灵呆呆看着,下一刻眼睛就被蒙上了。
封厉一边捂着她的眼睛一边道:“回去好好洗洗干净,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姚灵灵想着那些被绑在木杆上的尸体,连连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封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说谎,却并没有拆穿,而是沉默着将人拎到侍从刚刚扎好的帐篷里,让她清洗干净。
等到姚灵灵从浴桶里出来时,已经入了夜,袁枚陪在她身边。
姚灵灵瞪她一眼,一副审问的架势,“国君来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袁枚一脸为难地点头。
姚灵灵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狰狞,“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袁枚面露愧疚,小声道:“娘娘,国君的速度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况且……就算我提醒了,您也跑不掉。”
姚灵灵左右看看,凑近她道:“我听说外边有些组织专门出人,你有没有渠道给我介绍介绍,价钱好商量。”
袁枚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道:“娘娘,以您的身份,他们是不敢接单的。”
姚灵灵心想那有什么,隐藏身份不就行了。
似是看透姚灵灵心中所想,袁枚说道:“几年前,国君曾满天下张贴您的画像寻人,您的相貌平头百姓或许不记得了,可是那些组织头目一定记得,当初国君曾悬赏十万两,他们恨不得将您的画像刻在床头。”
姚灵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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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姚灵灵的营帐数百步远的地方,陆夺正举着望远镜,企图从帐篷缝隙里瞧见里头的情形。
卫太医刚好经过,瞧见陆夺鬼鬼祟祟的举止,再看看他望远镜朝着的地方,眉心顿时一跳。
陆夺正看得聚精会神,镜头猛不丁被人蒙住,他吓了一跳,见是卫太医才松了口气。
卫太医见他这副模样,眉心怀疑地聚起,“你偷窥娘娘的营帐作甚?”
陆夺跟卫太医的关系其实不错,闻言不假思索地问:“正好你来了,我问你,你知道娘娘的名讳吗?”
卫太医眉心的川字更深了,他劝道:“娘娘是生得花容月貌,可你莫要起了绮念,那是国君的人。”
陆夺能不知道那是国君的女人吗?就是知道他才好奇啊!十年了,他一直在寻找灵灵姐姐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以他的估计,灵灵姐姐跟国君的年纪差不多,现在也该有二十五六了,他甚至怀疑这些年灵灵姐姐一直没有出现,是另外嫁了人,他还想着万一再见时灵灵姐姐带着几个娃娃出现,他该送什么礼物了。
谁知灵灵姐姐没找到,一转眼,国君身边却出现了一个跟灵灵姐姐一模一样的女人,能不叫他怀疑么?
一开始他被惊住了,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不对,以灵灵姐的能力,再如何保养得宜,也不至于还跟个二八少女一样,那一脸稚气的样子,怎么瞧也不像是他的灵灵姐。
难道……陆夺囧囧有神地想,难道是国君一直寻不到灵灵姐,所以破罐子破摔找了个替身?
陆夺脑洞大开,卫太医见他神思不属,只以为他是真对娘娘起了心思,他担心这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会在面见国君时漏了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针扎在了他的穴道处。
陆夺对卫太医那真是半点防备也无,因此,当被一针刺入时,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卫太医。
陆夺:多年好兄弟,你为何要害我!
卫太医对上他控诉的双眼,无言了片刻,扶着身体酸麻无法动弹的陆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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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在营帐中的姚灵灵可不知道,已经有人因为她遭了劫。
她一脸严肃地盯着手腕上的彩石链子,忽然对袁枚道:“别的事你做不到,搞点催情香总不难吧!”
向来镇定面瘫的袁枚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姚灵灵在心里自顾自道:不知道封厉是怎么抓到我的,我先把他睡了,等到他放松警惕昏睡过去后,再带着袁枚偷偷溜走!
第92章
袁枚做事还算是靠谱的, 没多久就给姚灵灵搞来了催情香。她做事还特别周全, 一下拿了十份, 每一份效用都不大相同。
袁枚手指划过摆在面前的十个小纸包。开始一一介绍起来,“这是助兴的,无色无味, 效用轻微,很难让人觉察出来;这是……”
姚灵灵摆摆手, 示意她不用介绍, 直接道:“最厉害的是哪种, 就是用了以后办完事会很累很快昏睡过去又不会让人察觉出异样的?”
时间不多了,她没兴趣一一了解这些东西。
见娘娘一副猴急的样子, 袁枚咽了咽口水,指向最后一包。
姚灵灵兴奋地拿起来,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东西算不算毒.药?”
袁枚摇头。
姚灵灵这下放心了。
袁枚劝道:“娘娘, 国君极其敏锐, 若是被他看出端倪……”
姚灵灵忽然盯住她, “你会去告密吗?”
袁枚顿了一下, 老老实实道:“娘娘,我如今是您的人。”
姚灵灵:“那我跟国君睡是害了他吗?”
袁枚摇头。
姚灵灵眼睛一亮, 握住袁枚的手道:“那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眼前少女一对杏眸亮得几乎要灼烫人心, 袁枚愣了愣,点头。
夜渐渐深了,姚灵灵准备好后, 就让人把国君请过来。
封厉一进去,脚步就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帐篷内,只见屏风后,穿着红衣的少女正撩开袖子,仔仔细细往手腕上摸乳白色的脂膏,暖黄的烛光下,她侧颜柔美,睫羽微垂,如同一幅静谧的画。
当然,这种美好的景象很快就被主人打破了,姚灵灵听见声音抬起头,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你来了!快过来!”
封厉眉心微拢着走过去,“你抹了什么?”
姚灵灵眼也不眨道:“润肤膏哟,很香的,你闻闻!”说着就把手腕凑到封厉鼻子前。
那味道浓香到有些媚态,封厉下意识皱眉,他捡起桌上那盒脂膏,疑惑道:“这不是宫内的东西。”
姚灵灵笑道:“当然不是,是我托袁枚到宫外买的。你不记得了吗?”她试探道:“你十岁的时候,有几个月屋子里蚊虫多,我就买了这种既能润肤又能驱蚊的,你那时也用了,还说效果很好呢!”
“是吗?”打从七八年前起,封厉的记忆就出了问题,过去的许多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此时他无意让姚灵灵知道,只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么一句。
姚灵灵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没想起来,不过没关系。她靠过去抱住他,头发里啊脖子里啊,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蹿,熏得封厉连连后退,神志也有点昏沉起来。
姚灵灵看他抬手抵着额头,就知道那催情香奏效了,兴致勃勃地就把他往床上推。
她这番举动,饶是封厉再糊涂也察觉到不对了。凌厉的眉峰拧起,他不悦道:“你干什么?”
“干你!”姚灵灵理直气壮道。
奈何封厉没听明白这个词,想了想后猜测道:“你在骂我?”
姚灵灵微笑着竖起拇指夸奖他,“国君您真聪明!”
见她皮笑肉不笑的,封厉正待说话,忽然面色一变,脸色难看地看向姚灵灵。
姚灵灵见他白皙的面庞渐渐红了起来,连气息也比之前粗重了一些,她忽然又怂了起来,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退到第三步,就被一声暴喝吓得停在了原地。
封厉:“你好大的胆子!”
姚灵灵:……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她吓得掉进了水里,而这一次……
姚灵灵比他还凶,气呼呼地吼了回去,“你才好大的胆子,我就想跟你做真夫妻我有错吗?我没有错!”
似乎是没料到姚灵灵这回竟然这么硬气,封厉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一个女子,怎么能……”
姚灵灵凶巴巴地瞪他,“我一个女子怎么了?你一个男子还催三阻四不像个男人呢!”
封厉沉默了。
姚灵灵于是也不说话了,她小心地瞅他一眼又一眼,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话太冲,毕竟自己是下药那个,想想都理亏。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委屈,有比她混得更惨的贵妃么?连性福生活都没有,太惨了!
当然,委屈的同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标。她去找青漓夫人,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而封厉的状态又不太稳定,万一她离开后被哪个女人捷足先登了呢?
封厉这么好的脸和身材,她没先吃到也太吃亏了!
不过这么一吵,封厉的关注点仿佛已经被她带偏了,他似乎也以为她只是为了寻求性福。
姚灵灵又小心地瞅了一眼封厉,每看一眼都觉得惊艳,封厉那张脸太好看了,最好的建模师也想象不出来这样一张脸啊!
却不料这一看却对上了封厉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太沉太沉了,姚灵灵一对上就移不开视线。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封厉抱着躺到了床上。
他的手从她额头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小腹上,声线沙哑地问她,“我娘曾经总说后悔生下我,她说太疼了,比被人砍几刀还疼。你想生吗?”
姚灵灵懵懵地想,这信息跳得太快了,咋就生孩了呢?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问:“真要怀了就生呗,我又不能打掉,打孩子还伤身体呢!”又问道:“那你会给我做止痛药吗?”
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封厉喉头紧了紧,蒙住了她发亮的眼睛……
身边人连呼吸都透着餍足,姚灵灵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他几眼。
眼睛被蒙上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多少会遭点罪,但封厉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她……竟然感觉不到半点传说中初夜的痛苦,只是觉得爽,太爽了,爽到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红。
只不过想起封厉一开始连地方都找不到,又隐忍又不耐地骂别人胡乱画图她又想笑。
她于是就笑着狠狠掐了封厉一把。
很好,封厉睡得死沉,半点反应也没有。
袁枚果然是个靠谱的好同志。
她小心翼翼起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帐篷勾勾手指,把早就等候在外的袁枚叫过来,两人趁着天未全亮,偷偷摸摸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个时辰后,姚灵灵又被封厉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