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锴自打进了童蒙馆后就赞叹声不断。
映入眼帘的就是最大攀爬架和滑梯,通道内挤满了三四个孩子,两侧攀爬架上也有好几个孩子,早已体验过的石头、豆子、豆荚肩负起看管责任,一人一守一个地方。
罗泽锴期待的眼神望向罗冲,罗冲对设施也是极为满意,正要点头同意了,便被温实打断,“罗员外,您和少爷可以先进教室看看,看完后出来玩也不迟。”
教室内不像院子对外开放,所以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温实介绍道:“这教室分为四个部分,一进门这里有桌椅的区域就是上课区域,方才站在我身旁的沈先生就是教授四书五经的先生。”
两人随着温实来到右侧,“右侧这边是绘画区,这几个画架上放着画板,颜料和画笔也在旁边的箩筐里,我们会有专门绘画课程。”
“但目前绘画课程还不没找先生,这门课程我们馆内老师教不得。”
“罗财主”又大手一挥,露出豪迈的笑容,“这不算事,我给你安排了。”
“我们身后的区域便是阅读区,这里不光有普通的典籍,还有些不寻常的画本.....”
话一出,便勾起了罗泽锴兴趣,他点起脚尖,凑到绘本面前,温实将绘本递给他,罗泽锴兴致勃勃地就着蒲团坐下。
这副摸样还引得罗冲极为好奇,但还是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想看又不说。
温实看透,从书架拿出另一本绘本递给他,“这是我口述,画匠画的。”
“里面都是些小孩子所感兴趣的小动物,还在一旁注释了难字,对于孩子认字也是极为方便的。”
罗冲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不错......”
继续道:“等会给我随从说说哪个画匠画的,把他请到罗府去。”
温实:......
早知道请罗冲这么管用了,她应当在童蒙馆刚修缮时,便请罗冲进来看看,说不定他又大手一挥给童蒙馆多增添了几个区域。
果然,罗冲又开口道:“你这童蒙馆要是建的好,再多开几家,开到京城去......”
又恶狠狠道:“就专门赚那些王公贵族的银票。”
温实再次表情管理失败。
她咳了咳,将罗冲从他幻想中拉回,继续介绍道:“这就是童蒙馆最后一个区域了,手工区。”
“顾名思义就是做手工的地方,在这里可以折你想要的任何动物,也可以剪纸窗花,这个课程我们的‘生活先生’沈君溪可以教授。”
罗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环顾着这四个区域,“你们这没有吃饭区吗?
差点忘了这落魄泽锴是个挑嘴的主,诚实的回答道:“没有......童蒙馆孩子家住的比较近,中午都回家吃,这里的小厨房只供我们三个先生和我自家孩子吃,并且我们都不太会做饭......”
话还未说完,就被罗冲打断道:“我们焕之每天中午回来吃够麻烦的,而且外面的饭菜我也不放心,行了,明天把罗府厨子给你这安排一个,让他一并给馆内孩子们做饭。”
最后还不忘补充道:“钱我出。”
“焕之,回府。”招呼着罗泽锴回府,独留温实楞在原地。
等罗冲带着罗泽锴上了上了马车回府,才从教室内出来,冲着马车大喊:“罗员外,一路走好!”
声音有些大,引得街上人频频回头看她。
温实站在原地感慨,这就是财主吗?
她要是上辈子有这命,有人给自己投资,就不会卷生卷死最终“牺牲”掉自己了。
“干嘛呢?”沈君溪在她眼前招招手。
温实无奈摇摇头,喃喃道:“觉得自己命特不好......”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沈君溪听。
“快过来,有孩子晕倒了。”沈悦语气紧急,一脸严肃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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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喜欢发呆 谢衍似笑非笑道:“现在不让……
温实脸色微变,在门外依稀都能听到院中的嘈杂声,转头对沈君溪,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道:“快去拿我放在手工区的药箱,再端来一盆热水。”
药箱是她临时起意组装的,一时间不知放哪合适便随手放在了手工区,不曾想今日便起了作用。
滑梯旁已围了一圈小孩,大家都不再玩耍,那个孩子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躺在石板地上。
“借过,让一让。”温实挤开人群,俯身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气息尚在,只不过脉搏微弱。
“都散开点,给此处多留点空间。”温实说了半晌,毫无作用。
还是沈悦一直在她身旁,隔绝着人群。
温实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四肢放平,解开他衣裳的领口。
沈君溪将药箱拿来,她接过药箱,从中取出了一瓶薄荷醒神露,轻轻擦拭在孩子人中、太阳穴等地方,又取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后,刺入了孩子的手指,轻轻转动几下,随即拔出。
针尖渗着鲜红的血珠,这孩子就是方才那人说的虎子。
“温水来了。”沈君溪端着温水一路小跑。
温实接过碗,用手帕沾水在虎子唇边轻点,不久后虎子缓缓张开了眼。
温实也如释重负,轻呼一口气。
虎子的母亲挤了过来,眼圈微红,想要跪下,“温姑娘,多谢你了。 ”
温实连忙扶起她,“兴许这孩子玩得急了,闹了些暑气。回去好好休养会,吃些清淡小菜粥,过几日就好了。”
因为虎子突然晕倒打乱了馆内情况,家长们带着孩子们随即离开,馆内恢复了往日冷清。
孩子众多,难免有看管不周的地方,沙坑到处是脚印坑,还把有些沙子弄到了滑梯上。
沈君溪正用扫把一点点扫着沙子,不免有些怨气,大力挥动着扫把,劲使大了将扫把扔了出去,恰好落在了个官靴上。
“这是做什么?还没开馆就结束了吗?”谢衍垂眸,目光扫着馆内,随意问道。
沈君溪连忙道歉道:“谢大人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您,您是找温姐姐有事吗,需不需要我现在叫温姐姐出来?”
谢衍正准备说话,沈君溪先一步注意到藏在谢衍身后的桃桃,“桃桃你许久都没来了,童蒙馆多了
许多好玩的,要不要过来尝试玩玩呢?
桃桃将身子藏在谢衍身后,摇了摇头,仿佛提不起什么兴趣。
几日不见,这桃桃的性子像是又恢复往日情景了。
谢衍因为脚伤住进罗府,温实也不在童蒙馆,桃桃也不愿意再来童蒙馆。谢衍就嘱咐齐忠照顾桃桃。
齐忠神经大条有时注意不到桃桃心思,桃桃便一个人闷在心里。
谢衍屈身,将桃桃抱起,让她坐在他的臂上,微微挑眉,似在说这就是我来找温实的原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温实注意到馆内没人,门外似乎一直都有人在说话,问询而来。
温实见到谢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到桃桃后随后神色淡然,抬起手想要挑逗下桃桃。
桃桃身穿粉色花襦裙,双鬓被同样的粉色细绳挽着,但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躲在谢衍怀中,
可这次与以往情况都不一样,桃桃避开了她的手,躲在了谢衍怀中。
温实脸上漏出迷茫的神色,随机又恢复如常,桃桃这个情况是很正常的。
一开始桃桃就是内向怕生,她只不过利用小游戏拉进与桃桃距离,在她逐渐信任过程中,她离开了她。
这在现代心理学上叫矛盾型依赖,让桃桃陷入了“靠近就有可能被抛下”的矛盾中,这个现象的形成原因,就是孩子很有可能很早之前被信任的人抛下过。
有些话不能在孩子面前说,“桃桃你要不要和沈姐姐去玩滑梯呢?”
桃桃仍是那副不情愿模样,几人磨了半天,她都不肯下来,最终谢衍受不住了,把桃桃抱进馆内。
温实给沈君溪递了个眼神,让她照看着桃桃,倒也不是担心桃桃哭,有个人在她身边可以让她安心。
温实提着裙摆,夸坐在跷跷板上,一个人一来一回也很自在。
没过多久,谢衍站在温实面前遮住了火红的太阳,温实感受到一抹阴影,抬头凝望,对上深色的眼眸,谢衍微微挑眉,似在嘲笑她在跷跷板上的幼稚行为。
刚好此时差个搭子,温实抬头示意谢衍坐跷跷板上。
谢衍先是愣了两秒,脸颊肌肉轻轻抽搐一下,很细小但仍被温实捕捉到了,很快又恢复平静,权当没听见。
温实莫名被戳中笑点,低头强忍着笑意。
谢衍无视她的笑意,面色沉静道:“把桃桃支开,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
温实思考片刻,斟酌了下语气,语气缓和道:“桃桃有没有被何人抛弃过?”
谢衍不解。
温实又继续道:“就是说好做什么事,食言了后消失不见了的。”
谢衍了解到温实所说何意后,轻叹一口气。
温实看出他有些为难,“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有。我哥嫂 ......”谢衍突兀开口。
“嗯?”温实没明白谢衍在说什么,谢衍又再次开口。
“桃桃并不是我的亲侄女......“
此话一出,温实一愣,暗自低下头,神色不明。
“我是靖胡关人,算是当时的世家大族,靖胡关靠近边境,风沙席卷,经常有蛮夷进军。在我入京赶考时,恰好有战争来袭,桃桃爹本是我府上的管家,被召集入伍,娘死在战乱中,我于心不忍便把她带入了京城。”
温实呼吸一滞,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些......桃桃都知道吗?”
谢衍不太确定,当时桃桃年岁小,按理说应该开始记事了,最终摇了摇头,“不太确定 ......”
温实思虑片刻,心生一计,气氛有些沉闷,想缓和下,便故意挑逗他,“你坐在上面,我告诉你如何改变桃桃现在这个性子。”
谢衍原本略皱的眉头,在听到温实话那刻又皱了下。
桃桃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还是思虑片刻后,就这跷跷板坐了上去。
谢衍体重大于温实,那一瞬间温实直接腾空而起,把扶手抓的死紧,以防自己掉下来。
温实平复下心情,悠悠地说:“你还是放我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