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就开口说话:“我知道,这是你聘请的两个先生。”
她忍不住夸奖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和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这本是温实想跟柳如霜开口说的,不曾想她先开了口,这倒也好。沈悦和沈君溪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第39章 对联 清晨薄雾弥漫,温实将窗台打……
清晨薄雾弥漫, 温实将窗台打开,露出明亮的曙光, 还带着微微的寒气。
见阳光正好,她思虑片刻,将宣纸铺平,拿起楷笔,开始写与周大人的回信。
“周大人,亲鉴。民女见识甚少, 唯恐帮不上您忙,吾只将办童蒙馆经验一一提及。吾认为孩子本性最为重要,吾等不要强迫改变孩子本性。《三字经》中说‘人之初, 性本善’,孩子本性便是好的, 作为先生只需稍加引导。........这些便是馆内开设的课程, 兼顾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童蒙馆不光注重学习, 还有玩耍之物, 攀爬架可以锻炼孩子勇敢.........让孩子们在玩中也可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学习并不是枯燥无味的。馆内有一女子, 年14, 读书涵养都极为不错,也懂开设童蒙馆流程, 若大人需要人手帮忙, 可考虑她。”
温实最后一字落笔, 细细读了好几遍, 确认无误后,这才叫来了石头,将信件递给了他, “你去送到县衙,就说是我
让你送的。”
石头点了点头,立刻答应道。
透过窗户看院子景象,柳如霜正带着豆子和豆荚清扫着灰尘。
温实轻身走到温朗身旁,见他拿着斗笔沾了沾墨蝶中的墨水,迟迟不肯下笔。
“怎么还不写。”她特意放大了声音,就为吓温朗。
温实突兀说话,让温朗下了一条,斗笔上的墨汁险些跌掉了红纸上,他抚了抚自己的心脏,“你这丫头从小走路,怎么就没声音呢。”等缓解好后,继续说道:“我这不是怕写不好,影响你童蒙馆名声吗?”
温实了然的点了点头,挑了挑眉,反问:“那怎么不让沈悦写?还非得你亲自下笔。”
温朗凑近她耳边,“对联不是一般都是由家主所写吗?这就包在我身上了。”
“谁说的?”温实从温朗手中夺走斗比。
“你是家主吗?”她微不可察撇了下嘴,眉梢微挑看向他,“你这是要谋权篡位啊?”
温朗一阵心虚,但还是老实说道:“不是........”
“我这不是看你写信忙着呢么。”温朗好声好气解释道。
“那就我来写。”温实拿着斗笔,笔锋稍顿,一气呵成,写下“新年新岁新光景,旧岁随新岁华来。”
温朗念出声,引来柳如霜、沈悦、沈君溪都前来看对联。
沈悦赞叹道:“这写得好,没什么大愿望,简简单单就是极好。”
“好是好,”温朗有些可惜,“这怎么不加写,来年发大财之类的,过年心愿最准了。”
温实指着玩马车棋的豆子豆荚,“你是指望童蒙馆,这几个孩子发大财,还是你.......”
温实此话一出,柳如霜都大笑起来,“不指望发大财,平安健康便是最好的。”
说着双手合十,虔诚道:“来年,我希望大家都能如所愿,平安顺遂。”
沈君溪也跟着她照做,“希望来年多背几本书......”
等对联晾干后,温朗说道:“我去贴吧。”
“可别。”温实挑了挑眉,“你出气要是让邻居看见了怎么办?”
“还是我来吧。”温实拿过对联。
温实站在童蒙馆门外,一手拿着对联,一手遮着太阳,等着沈君溪从后院搬来木梯子。
等木梯沉稳的靠在大门上,温实这才手提着裙摆而上,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还拿着对联,上木梯时格外小心。
等站稳后,她这才将对联展开,“浆糊呢?”
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下方递了罐浆糊,温实手沾着浆糊均匀涂抹在对联背面。
她微微仰头,眉眼专注,将对联贴整齐后,这才轻轻吐了口气,垂眸往下看时,裙摆挂在了木梯上,后感到手臂上有一只手扶着她,“当心。”
温实立刻听出,这是谢衍的声音,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的说:“谢谢.......”
等温实脚踩地面站稳后,谢衍才松下那只手。
她鬓角碎发被风轻轻吹动,抬眼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谢衍挑了挑眉,将手上的东西提起给她看,似笑非笑道:“我是来提前拜年的.......”
温实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泛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正不知如何回答时。
石头从谢衍身后钻出,手里还拿着三根糖葫芦,“姑姑。”
“你买的?”温实明知故问。
还给豆子豆荚也带了,很好不偏心,看来谢衍带孩子也在逐渐进步。
“送信的谢礼,辛苦跑一趟。”谢衍从身上取下信件,“不过白跑一趟,内容我看了,很详细。但今日邮差下工了。”
“你们三个,站在外面干什么?”柳如霜笑颜如花说道。
旁边还站着一脸沉稳的温朗,温实偷偷抿了下嘴憋笑。
她看得出温朗这是在故作严肃。
几人进了馆内,独留温朗站在原地。
温实还不忘对着他说:“哥,你记得把凳子搬回来........”
柳如霜去接谢衍手上的米面油,“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谢衍微微颔首,“这是县衙过年前发的,我带着桃桃吃不了这些,就想着给您和温大哥提前拜年了。”
温实淡淡扫了一眼他,他可真会说话........
果然,柳如霜听见这话,笑意止都止不住了,“多好的孩子呀,还是个好知县。”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的,“谢大人,不如除夕夜来我家过年吧.......”
“柳嫂子叫我谢衍即可。”谢衍偏头看了眼温实的脸色,见她如常,“这不合规矩吧,害怕打扰你们过年......”
“无妨,过年本就要热热闹闹的,沈悦和沈君溪也一同过年。”柳如霜向温朗使眼色,“更何况,您帮温朗这么大忙了。”
温朗心想这事还没办成,怎么就算帮忙了,但嘴上还是干巴巴的说,“是啊,是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带着桃桃,除夕夜叨扰您了........”谢衍向后一步起身行礼。
“菜都齐了。”柳如霜将最后一道酸辣豆芽,摆在桌上。
“谢大人,我这手艺肯定比不上县衙厨子,您就将就吃。”柳如霜客气道。
“哪里,”谢衍唇角勾起弧度,“柳嫂子手艺比县衙厨子好多了,道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是吗?那就动筷吧。”
谢衍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过,放下筷子,轻声赞道:“鲜香入味,清爽不腻,柳嫂子做的这道清蒸鲈鱼,寻常人家难得有这般好滋味。”
顿了顿,又添一句,语气真诚:“比醉仙居的鲈鱼还要鲜美。”
温实微微低下头,掩盖住嘴角笑意,她怎么觉得谢衍夸得有些诡异且搞笑。
“你尝尝......”谢衍还拿着一旁公筷,夹起了块鲈鱼放在她碗中。
柳如霜的清蒸鲈鱼她吃过数次,觉得味道寻常。
倒也能理解,她毕竟是绣娘,绣艺高超,做饭平平也是正常,就如她也不会做饭一般。
不曾想谢衍夸得如此真挚,倒是引起了柳如霜共鸣。“是吧?我也觉得我的鲈鱼是这些菜中做得最好的了。可惜温朗和温实都说一般.......”
“娘,你做的鲈鱼是最好吃的。”豆荚软声软语说道。
柳如霜恋爱的摸了摸豆荚的脸。
温朗见状,“夫人,你做的鲈鱼是最好的.......”
临近傍晚,谢衍走后,温实在桌上看着豆荚的画册。
里面不光有每次温实带着她们外出活动场景,还有着童蒙馆样貌图。
滑滑梯、攀爬架、沙坑连带着那颗老槐树,还有石凳上的马车棋都一比一还原,生动极了。
温实思考,光给周大人语言描述童蒙馆场景,描述不出,可以将豆荚画册寄过,而且这是孩子眼中最真实的场景。
“温实?温实?”柳如霜叫了温实好几声。
温实这才收起思绪,开口:“嫂子,怎么了?”
柳如霜手里缝制着衣服,斟酌的开口:“你......和那位谢大人是不是相好了?”
温实眼梢快速闪动了下,连忙摆手否认,“嫂子,你这玩笑开过了.......我与谢大人一清二白。”
“真的?”柳如霜观察着温实表情。
“真的!”温实表情严肃,“我只不过因为桃桃才与谢大人接触较多,且他帮了童蒙馆很多次,旁的一概没有。”
这话,柳如霜信了温实,她主意最正,温实无意,但不一定谢大人就无意了,“那谢大人有没有想法。”
今日谢衍给温实夹菜,情景在幕。
温实内心坦荡直视着柳如霜眼睛,老实道:“这我就不知了......”
温实抚了下她头发,叹了口气道:“毕竟我这么优秀,对我有意人,也可不少........”
柳如霜顿时笑起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要是别人听见不得闹笑话。”她默默摇头,这话也就温实敢说。
第40章 除夕 院子的槐树上……
院子的槐树上早已悬挂好大红灯笼, 寒风吹过带着书上零星的枝叶,发出脆响。
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炮竹被点燃,火星四溅,后是连续的鞭炮声响。
“菜团”先前没有见过炮仗,被它吓得在围栏里四处乱窜。
豆子摸了摸“菜团”的毛发做安慰。
温实在堂屋门外,双手互插进衣袖中,唇角不自觉弯起, 看着温朗胆子本来就小,还要带着石头去放炮仗。
现反而躲得最远,再远就要出童蒙馆了。
“冷吗?”沈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随后又递给她一个暖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