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师觉得自己草率了,人家李娟虽然是小地方的孩子,还真就未必会因为一个工作,而绑定婚姻。
而殷长山脸色阴沉,觉得李野是在找借口,是嫌弃他家殷文恪笨嘴笨舌。
但是殷长山哪里知道,李野说的全是实话。
长兄如父,如果让李野给李娟选夫婿,首选“安稳踏实”的类型。
就比如姐姐李娟选了杨玉民,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什么几十年后,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丈母娘,都认为公务圆是夫婿首选呢?
因为体制内的男生,有着很强的“利他性”。
买房、看病、养老等等福利,都自带家庭绑定机制,将个人权益转化为家庭共享资本,看起来好像是只针对公务圆自己,但其实也惠及家人。
体制内强调团结,不管你多有个性,多富棱角,在这个框架熔炉内,都会在端茶倒水、公文签批、会议座次等各种小事中渐渐的学会妥协,学会退让。
当一个男人性格平和、安静圆润之后,处理起夫妻之间的一点小误会、小矛盾,都是小菜一碟而已。
而且体制内对生活作风一直监督考评,桃色、赌博、酒驾、打架等行为成本极高,
所以丈母娘们清楚的知道,编制带来的不是经济收益,而是整套风险对冲机制,用制度刚性对抗人性弱点,也能更好的维护家庭平和。
司机小刘察觉到了自己老大的心情不爽,立刻笑着端起酒杯找李野。
“兄弟想不到你还有宣传部的硬关系啊!真是失敬失敬,我敬你一杯……
对了,兄弟你是京大经济系毕业,为什么不像你姐夫那样进部委工作,而是选了汽车厂呢?”
李野轻抿了一口,笑道:“服从分配嘛!我觉得也挺好的。”
小刘点头道:“也是也是,在企业内升起来更快,兄弟你哪年毕业的,肯定到正科了吧?”
李野瞄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给殷长山出气呢!
殷长山可是副厅,李野你别说什么宣传部、汽车厂,这辈子能摸到副厅的边不?
李野“腼腆”的道:“毕业快三年了,勉强正科。”
“……”
小刘眨巴眨巴眼,立刻说道:“那兄弟你这是官运亨通啊!三年前的京大毕业生就是吃香,
当然我不是说现在不吃香啊!只是这两年各个单位的大学生需求都少多了,兄弟你是赶上了最后一批好运气……”
【你是在强调你们研究所这个名额的含金量吗?】
李野佯装奇怪的道:“不会吧!今年我们单位打了申请报告,向上面讨要一百名大学生,只要是专业对口的全都要,怎么可能没有需求了呢……”
“噗~”
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路厂长直接喷了茶水。
他擦了擦嘴之后,忍不住的问李野:“你们申请了一百个大学生?你们单位多少人啊?”
李野道:“一万多人啊!现在主要是大学生太少,我们申请一百个,也许就给我们几十个,真要是敞开了供应,那我们可能直接申请三五百个了。”
“……”
路厂长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道:“三五百个?你们一年的落户指标有那么多吗?学生们的户口怎么解决?”
“尽量解决嘛!”
解决不了?砸关系呗!陆知章最擅长这个,花多少代价办多少事儿,他算的真真的,保证不多花冤枉钱。
但李野无所谓的回答,却让殷长山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嫌弃的对着姜老师比划了一个口型。
“那孙子吹牛~”
第94章 也许是门不当户不对呢?
一场和谐的酒局,被李野的“吹牛逼”彻底给带歪了方向,后面就是司机小刘都不再活跃气氛,
夹在中间的姜老师无奈的提了几杯,但也无法再把气氛调动起,只能草草收场。
路厂长抢着付了饭钱,还友好的跟司机小刘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改天一定“好好聊聊”。
他是场面上打滚的人,知道自己没有宣传部的关系,所以不能像李野那样无动于衷。
只是现在他直接找殷长山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但是通过司机小刘却很有可能找到迂回的路子。
而且路林生也比其他人有眼色,他注意到了现场只有姜老师喝的有点高,提前就让儿子伺候在了姜老师身边。
“姜老师,您慢点,慢点,小心脚下……庞叔叔,您把车开过来送一下姜老师……”
路林生扶着姜老师到了饭店外面,就想让父亲的司机把姜老师送回去。
但是姜老师却摆摆手道:“我坐老殷的车就行,林生你帮忙把几位同学送回去吧!”
路林生不想错过机会,但是他的父亲已经笑着说道:“好的好的,姜老师你们先走,我保证把学生们都送回宿舍。”
“嗯嗯。”
姜老师迈着发软的双腿,就要上殷长山的车,但是又忽然想起了“喝酒不开车”。
“老殷,你不是说喊个没喝酒的司机过来吗?要不咱们打车吧……”
殷长山笑了笑,朝着远处伸手一指:“你看,那不是来了?”
姜老师往远处一看,发现一个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匆匆的赶了过来。
对方骑到眼前,下了自行车就连忙说道:“殷所长,这个地方不太好找,我刚才转了两圈……”
“嗯,你抓点紧,时间不早了。”
殷长山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别废话,赶紧收拾收拾开车。
李野对殷长山,再次多了几分厌恶。
那个骑自行车过来的男人,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脸上也满是倦容。
大晚上的喊人家过来开车,竟然这个态度?
殷长山为了让自己的司机喝酒,却要麻烦人家过来开车……由此可见,殷长山不是一个“公正、公平”的人。
而且看那个男人的衣着装束也很一般,在单位内大概率混的一般。
如果这个司机是殷长山的嫡系,那么他为什么混的如此不好?如果不是嫡系,这大晚上折腾人家,不是欺负人吗?
老爹这样了,你说他儿子一点都不受影响?
呵~
“您小心点儿,小心头。”
男人打开轿车的后备箱,小心的把自行车放了进去,然后打开车门护着殷长山等人上车,才开车迅速离去。
殷文恪还打开车窗跟李娟挥手打了个招呼,但是晚上太黑,李娟装作没看见。
路厂长直到殷长山的车远去之后,才问李野:“小兄弟,你喊司机过来了吗?如果没喊的话,让我的司机先送你们回去……”
李野指了指李娟,道:“不用,我有司机。”
“嗯?”
路厂长有些不明白,但是随即就看到李娟上了李野的车,干脆利落的把车倒了过来。
夏青禾惊讶的道:“李娟会开车呀?我们都不知道呢!”
李野笑着道:“李娟有驾驶执照的,以后开车是新世纪人才的必备技能,有可能的话还是尽早掌握一下。”
“呵,还真是……”
李娟开车走了,夏青禾酸涩的笑了。
她虽然知道李娟的家庭条件比自己好,但李娟性格沉闷不善言辞,所以她认为两人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自己只要努力,会后来者居上的。
但是经过今天的酒局,夏青禾意识到了李野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年轻人,竟然在跟殷长山的对话中不落下风,这可是夏青禾没想到的。
夏青禾在研究所观摩的时候,见过研究所那些人对殷长山的敬畏,所以李野的不卑不亢就显得非常抢眼,比路林生的父亲这个厂长还抢眼。
而现在看看李娟竟然可以熟练的开车,夏青禾心里全是妒忌。
夏青禾认为,自己跟李娟之间的最大差距,是没有一个像李野这样的哥哥。
路厂长先把夏青禾和陈康健送回宿舍,然后拉住自己的儿子。
“趁着还没毕业,跟那个李娟搞好关系吧!”
路林生愣了愣,难为的道:“爸,她是我的竞争对手,我再怎么示好,人家也不相信吧?”
路厂长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你那个女同学,看不上研究所的工作,更看不上那个傻儿子。”
“……”
路林生愣了好几秒钟,还是问道:“为什么?凭什么?”
路厂长沉默数秒:“也许……是门不当户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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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厂长都看出李娟瞧不上殷文恪,殷长山当然更看出来了。
他把姜老师送到楼下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姜老师说了几句话。
“老姜,那个李娟跟小恪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费心思了,倒是那个小夏,看起来非常机灵,比李娟活泛多了,要不你给费费心,帮忙搭句话给问问?”
“小夏?你说夏青禾?”
姜老师惊讶的道:“老姜,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夏青禾的专业水平比李娟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长得也不算出挑……”
殷长山打断了姜老师,缓缓的道:“老姜啊!我家小恪性格不够刚强,所以在婚姻问题上,必须要慎之又慎,一旦娶个不合适的女人进门……可就是苦一辈子呀!”
“那个李娟各方面是不错,但是她太倔强,甚至有些自高自大,谁也瞧不上……
本来我以为是年轻人的傲气,但是现在看看,是她家庭的风气有问题,小地方的人就是眼窝子浅,有点关系就觉得是上等人了,而且还吹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