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裴文聪这些年只是闷头投资内地,几乎不向内地提什么要求,现在突然严肃的抗议,薛部那一系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部里想不重视都不行。
然后,郇处长就被果断的推出来顶锅了。
星期五出的事情,星期一就决定了,这个处理过程的速度,堪称快刀斩乱麻,一刻也不耽误。
李野都寻思着,郇处长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可能都是懵逼的吧!
夏侯青志那边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牵连出好多人,这会儿还扑朔迷离未成定局呢!他这边只是擦了个边,没想到竟然这么利索。
可李野知道,壁虎断尾,就是要从尾巴根上斩断关系,绝对不能殃及身体。
只是不知道薛部那些人,会不会在郇处长这里停下捕猎的脚步。
“喂喂,哥你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李野微微一笑,问道:“发配北疆?刑期几年啊?”
“我去嘞~”
孙先进怪叫一声道:“我滴哥哥欸,从京城的实权调到北疆的闲职还不够,你还想让他劳改啊?这会儿他估计都觉得自己冤死了,要是真劳改,他得找你拼命……”
“诶诶诶,这次的事情你也有份啊!要拼命你也跑不了……”
孙先进这一次帮助李野打探了不少消息,所以李野才把他“拉上船”,
这个拉上船可不是坏事,以后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他可以得到更多的帮助。
“我那算是帮了什么忙啊?”
孙先进咧了咧嘴,无奈的道:“哥,这一次我倒是真的想帮你,但人微言轻,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实在是惭愧……”
李野轻轻的捶了孙先进一下,然后笑骂道:“你小子别不知足了啊!去年才刚刚升了副处,还嫌自己的官小?难不成你想连生三级不成?你认识九千岁吗?”
孙先进叹了口气,然后道:“哥,不瞒你说,我这次还真在考虑的人选名单里,只可惜我去年刚刚提了,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填上老郇的坑呢!”
李野瞥了自己这个小老弟一眼,然后诚恳的说道:“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太过着急,根基打不牢固的话,最后的成就会受到限制的……”
孙先进赶紧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哥你早就叮嘱过我了,只是……真的熬人啊!”
“……”
李野理解孙先进的感受。
他所处的单位里全是人精、卷王、天龙人,平时连发脾气的自由都没有,比自己在一分厂压抑多了。
孙先进忽然道:“哥,边静静熬不下去了,这些天一直在跟我闹腾,说要下海去赚大钱……”
李野惊讶的道:“边静静要辞职?不能吧?她不是个官迷吗?”
要说孙先进的老婆边静静,绝对是个混体制的好料子,这些年也熬到正科了,怎么可能突然放弃呢?
孙先进颓然说道:“自从北边的口岸开了之后,我们家里不是有亲戚在跟苏鹅那边做贸易嘛!前些天边静静跟我爸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突然铁了心……
我说我去苏鹅做贸易,让她继续留在京城照顾孩子,她还跟我急了……”
李野终于知道孙先进的“难熬”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也想跳出体制外,像靳鹏一样去赚一波“大钱”。
但是两人的孩子还小,必须有个人保持稳定的工作,孙先进这个大老爷们肯定愿意出去跟喀秋莎喝酒,而不是留在京城带孩子。
“唉~”
孙先进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道:“哥,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却让一个女人出去给孩子赚钱,丢不丢人呢!”
李野抿了抿嘴,道:“你老婆可是个精明人,她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有她的道理。”
边静静是个公认的聪明人,李野认为她应该想明白了几个道理。
第一,李野这边的资源,只能支持孙先进一个人“上进”,不可能给她助力多少。
第二,智商和权力都不能继承,唯有财富,才是最容易世代继承的东西。
两个高智商学霸的孩子,智商大概率不及父母之中的任何一方。
而绝大部分的二代,也大概率不如一代爬的高。
只有财富,在度过了积累阶段之后,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只要后代不要作死,富不过三代也不会是什么必然的魔咒。
“狗屁的道理……”
孙先进无奈的骂了一句,然后道:“就算边静静去苏鹅,还是得靠我家的亲戚组织货源,到了苏鹅还得靠我的同学关系……
他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谣言,说我在苏俄认识好几个娜塔莎,就死活不让我去……”
“哈哈哈哈~”
李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女人善妒是天性,就算是文乐渝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精明的边静静。
不过李野心中一动,又问道:“先进,你跟在苏俄的同学还都有联系吗?”
孙先进说道:“一直都有啊!最近还收到了好几封信呢!他们那边的日用品好像短缺的厉害,
我有几个同学的家里都有点势力,说咱们这边的东西只要是运过去,就有好几倍的利润……”
李野点点头道:“这些同学你最好别断了联系,也许以后有大用。”
“什么大用小用的,那些家伙我还不了解吗?别看平时喝酒的时候称兄道弟,但是到了该宰一刀的时候,他们可一点都不手软,”
“哈哈哈哈哈~”
李野又笑了。
孙先进家里一直有在做贸易,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李野说的“有大用”,还是在赚钱上。
但是李野却知道,等到北边的红旗突然坠落,孙先进这个熟悉苏鹅的留学生,就该派上大用场了。
第244章 你拿我当犯人呢?
“今年我们厂的最佳职工是……周子晴、朱小贤、苗宏胜……奖品是两室一厅特价房一套……”
九一年的第一天,是星期二。
一分厂按照惯例,还是单独举行了九零年的年度表彰大会,并且李野还精心准备了丰厚的奖品,红包、摩托车、日用家电,发奖发到几乎手软。
只不过今年的“大奖”,却让现场的职工有些“不太满意”。
“今年怎么不发小轿车了呢?我还以为今年还是小夏利呢!”
“对呀!两室一厅这个奖励也太差了吧?就算今年不发夏利,给发个面的也行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去年咱们厂发了三辆小轿车,某些红眼病的人有意见,天天往部里写信反映情况,咱们李厂长就算再想着犒劳犒劳咱们工人,也不能顶着风头硬上啊……”
“我就知道是有人在捣鬼,要不然咱们厂长不是那小气的人,有能耐给自己的职工也发奖品啊!自己抠门还骂别人大方……
不过老苗师傅和周科长、朱科长都有房子吧?这又分什么特价房……那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要腾出来?”
“这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科长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老苗师傅家里我去过,是三室一厅,他又没犯什么错误,怎么可能再换成两室一厅呢?”
“你们在这里猜个什么劲儿,去问问不就得了?”
“诶呦,小孟你本事大了,要不你问问领导去……”
“我去问我就去问,咱们一分厂的人还怕问领导吗……”
一分厂的职工,确实不怕问领导,因为李野有规定,只要不是无理取闹的问题,领导必须给予工人们认真的回答。
不一会儿之后,那个小孟回来了。
“我帮你们问清楚了,就是咱们最新一批职工楼里面,有一部分是对外开放出售的,但是价格太高,一平米都破了一千块了,
这三套房子是特价房,一平米四百五,买下来之后就是你自己的,可以给父母住,也可以给儿孙住……”
“四百五?那还是特价?你不会听错吧?”
“是啊!一平米四百五,整套房子要两三万块,那还不如刚才给生产标兵发的摩托车呢!
我刚才过去看了,杨大彪他们的奖品是进口125,得一万多块,周科长她们这里外里岂不是丢了四五万块……不合算,太不合算了……”
一群工人叽叽歪歪,都在讨论今年这个“不合算”的大奖,却没有关注到“完全自有”这个关键点。
京城这些年的房价其实涨的不慢,从八二年的四百一平,涨到九零年的一千出头,已经翻了接近两倍,对于人均两百出头的工资水平,已经到了“再不买,就要永远买不起”的地步了。
但是因为各个单位还有福利分房制度,所以大家买房的热情基本没有,为什么要花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工资去买个一居室呢?等着国家给你解决不好吗?
特别是像一分厂这种福利超好的单位,职工根本就没有购房的意识。
所以对于今年的三个头奖,一分厂的群众不但没有羡慕,还觉得周子晴等人吃亏了,甚至老苗师傅的家里人都有些失望。
“爸,咱今年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我还跟我媳妇儿说,咱们很快就有小汽车了呢!”
老苗师傅是工人群体的代表,好不容易得了头奖,要是给一台夏利车该多好啊!儿子孙子都期盼的不得了。
结果现在给了一套房子……
“都给我闭嘴,”
老苗师傅骂了自己的儿子一句,然后严厉的呵斥道:“房子竖在地上三五十年都倒不了,给你辆汽车你能开几年?再不知足,这房子我就给妹妹……”
“别别别,爸您千万别生气,我知足,知足着呢!再说您有两个孙子,咱家的房子都不够用……”
小苗师傅慑于老爹的威严,赶紧承认错误,但是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甘的。
可能直到几十年之后,他们才能明白李野的苦心。
这年头的一辆夏利能换两套小房子,但几十年的一套小房子,就能换一台宾利。
不过像小苗师傅这样不太甘心的终究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职工还是都很知足的。
所以等到表彰大会即将结束,李野上台讲话的时候,大家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李野笑着说道:“今年的奖励,大家都还满意吗?”
“满意~”
“既然满意了,明年的干劲儿也都有了吧?”
“有~”
“既然有了干劲儿,年底之前可都得加把劲儿了,咱们的订单都挤破门了,延误一天,你们明年的奖金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