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进毫不犹豫的开始拨电话，让李野非常欣慰。
因为按照条例，他的一切举动，都要先跟考察团里的人汇报，但孙先进对于李野的吩咐，直接就先斩后奏。
要不然团里要是勒令孙先进“信息保密”，他岂不是进退两难？
孙先进打通电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俄语，然后对李野说道：“索菲亚果然知道内情，那家不列颠的公司叫柯仕公司，刚刚成立没多久，具体规模不详，索菲亚的意思，他们是小角色……”
“小角色吗？”
李野拨通了靳鹏的电话：“鹏哥，阿强在不在？你让他立刻给我查一家叫柯仕的不列颠公司……”
霍仁强去年就被李野派到了苏鹅，乐不思蜀的在这边浪了快一年了，现在得多少让他干点活，也让他有点参与感。
当然了，他接到李野的吩咐，也大概率是找裴文聪解决，毕竟港岛那边跟不列颠的关系很亲密，查起来更加容易。
果然，不到半天的时间，消息就传回来了。
“李先生，柯仕公司是去年成立的，主要在苏鹅加盟国这边活动，另外他们有鱿鱼背景……”
“我去~，还挺复杂呢！那娘们果然不是好人。”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这年头，鱿鱼还不像几十年后那么人人喊打，他们的形象还是“非常会赚钱”的聪明人。
但是他们跟苏鹅的瓜葛，却超乎寻常的复杂。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苏鹅和灯塔其实是“一奶同胞”的关系，
灯塔刚刚兴起的时候没钱，可是某某会给他们的贷款，不信大家去灯塔第一个首都费城看看，那里很多政府建筑的墙上，还留着那种特殊的符文标记。
而苏鹅刚刚成立的时候更是穷的没样儿，但是每次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有苏鹅军队之父之称的托洛斯基，总是能非常神奇的搞到钱，而当时的委员会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鱿鱼。
不得不说，人家是真有魄力。
扶持全球两个大国崛起，然后统治世界，这个布局太高端了。
要不是慈父培养了一群保尔柯察金一样的基层青年，狂热的重新整理秩序，这个世界的历史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而现在索菲亚竟然让李野以身入局，你说她是好人吗？
不过人家卡玛斯已经向李野所在的考察团发出了参观邀请，李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九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农历大寒。
从昨天半夜开始就下起了雪，给整个莫斯科都笼罩上了一层阴沉的颜色。
但今天是李野等人前往卡玛斯参观的日子，大家不得不冒雪前往莫斯科以东的卡马河畔。
在六十年代末的时候，苏鹅的汽车厂针对西方阵营的卡车，展开了一轮激烈的竞争发展，
大家充分借鉴了西方先进的卡车制造技术，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员，所以至少在八十年代，这些汽车还是不落后时代的。
而卡玛斯汽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苏鹅在六九年投入了相当于五十亿美元的资金，建造了世界上最大的重型卡车制造厂。
这也是为什么前些天索菲亚询问李野“对哪家汽车厂感兴趣”，李野回答卡玛斯的原因。
因为此时的卡玛斯卡车，是苏鹅境内技术最接近世界一流水平的汽车厂，比那伏尔加、拉达什么的有价值多了。
不过显然，人家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价值，李野等人刚刚进门，人家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名接待人员问道：“你们能给我们提供多少资金，或者多少帮助？”
这让考察团的人都很尴尬，连梁副司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能这么直接呢？】
不过当孙先进和团里的翻译跟对方悄悄的掰扯了几句之后，他们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如果我们能够提供足够的帮助，他们的工人，就不会出卖手里的股份了。”
第323章 展现你们的诚意和实力吧！
“卖股份？他们开始卖股份了？咱们要买吗？”
“你以为你想买就卖给你呀？听他们的意思，是有猫腻的……”
“我去，他们改朝换代才几天啊！就崽卖爷田心不疼了……”
“嘘，有烟吗？我再找人套套瓷去……”
“车后备箱里有酒，不过这会儿人家上班呢！合适不？”
“合适到家了，我先去拿几瓶，搞点情报……”
“……”
李野等人刚刚进入卡玛斯汽车厂，就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被对方的接待人员质问“你们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这要是放在内地，可是非常“掉价”的行为。
好在这些大毛人非常直爽，孙先进等人使了点手段，悄悄的一打听，就知道了这些人的“苦衷”。
原来从几年前戈巴乔夫开始搞改革的时候，就有工人集体持股的意见出现，等到苏俄崩溃之后，这种意见就迅速变成了现实。
现在卡玛斯汽车厂的工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拥有本单位的股份。
这其实就跟内地后来出现的“集资股份”类似，只不过内地的某些单位，还需要工人们用自己的钱购买自己单位的股份，卡玛斯汽车厂倒是不用，直接按照资历、职位派发股份。
然后，就有人挥舞着钞票开始购买工人们手里的股份了。
这让工人们进退两难。
股份这个东西，说起来挺好听的——你持有单位的股份，就是单位的主人，跟单位一起共享利润。
可问题是现在卡玛斯汽车厂的工人，最需要的不是那张股权证明，而是生活必需品。
莫斯科的冬天有多冷？那张股权证明扔进壁炉里面，能给老婆孩子提供多少大卡的温暖。
很多苏鹅人都活的很洒脱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发工资明天就想花光，手里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先换瓶伏特加再说，于是就有很多工人开始出售自己手里的股份。
但是苏鹅多年的红色思想，还是培育出了一部分耿直正义的干部，他们愤怒的呵斥那些收购股份的人，在工人群体中积极讲述股份的重要性，尽量阻止这些酒鬼的短视行为。
只是语重心长，比不上肚里没粮，就跟那些种菜的农民永远玩不过瓜菜贩子一样，这种私下里的股权转让依然在不断的发生，甚至双方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有冲突，管理层就要安抚，在那些耿直干部的强烈抗议之下，卡玛斯汽车厂的厂长苏蒙科夫也支持了他们，开始规劝工人们再忍耐一下，
可这种好心的规劝，却激起了工人们心里的怨念，大家纷纷向苏蒙科夫讨要食物、饮料等等生活物品。
可就现在大毛的经济环境，这种生活必需品都是紧俏物资，怎么可能满足普通人的需求？
无奈之下，苏蒙科夫只能给大家画饼，说咱们的未来多么多么美好。
可是群情激奋的工人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前面几十年都喂饱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种花家的考察团送上门了，苏蒙科夫赶紧借坡下驴，说种花家即将跟卡玛斯汽车厂展开合作，很快就能给大家带来大量的订单和利润。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工人代表们开口就质问李野等人是不是“空着手来的，”
毕竟很多苏鹅人对种花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阶级兄弟打秋风”的时代，不相信李野等人出得起价钱。
在众人参观汽车厂的过程中，孙先进找机会悄悄的跟梁副司长汇报了情况。
梁副司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就平静的问道：“苏蒙科夫厂长，您刚才所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
苏蒙科夫刚要说话，他身边的一位中年人却抢着说道：“当然是食物、烈酒或者美元、英镑、瑞郎……我们不需要无用的安慰和问候……”
“……”
梁副司长看了看苏蒙科夫，然后微笑着道：“我们为了表示诚意，今天带来了一些礼物，其余的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到考察团是带了礼物来的，苏蒙科夫顿时松了口气，对着梁副司长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这个苏蒙科夫，屁股底下的椅子有些不稳啊！】
而当孙先进等人把车喊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几后备箱的礼物卸下来之后，苏蒙科夫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香烟、腊肠、烈酒，堆在一起垒成了一个小垛，周围的许多人眼睛也亮了。
苏蒙科夫握住了梁副司的手：“你们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梁副司笑道：“当然当然，我的叔叔在三十年前，曾经来过你们这里的，我们之间的友谊，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厚……”
“噢，我爷爷的一位朋友也去过种花家，他跟我说了，跟你们种花人见面之后要问……尊姓大名，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我姓梁，梁甫如……”
“哦哦哦，我知道，我应该叫你……老梁……”
梁甫如和苏蒙科夫相谈甚欢，跟在后面的李野看了看那一小垛烟酒副食，然后把目光投到了刚才那个抢着说话的中年人身上。
那个人的目光也关注到了烟酒副食上，只不过他的眼神之中并没有喜悦，而是浓烈的羞辱和愤恨。
李野不得不感叹一个没落帝国的悲哀。
曾经的红色苏鹅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骄傲，可现在只是因为一点吃喝，就让他们的情绪如此激动。
接下来的参观过程，出乎异常的顺利，李野等人想去哪里参观，就去哪里参观，一些在李野看来不应该对外开放的技术部门，也畅通无阻。
而且李野这边的考察团里是有工程师的，李野观察他们的微表情，他们显然也是非常满意。
李野有些怀疑了，苏蒙科夫一个做到厂长的人，会仅仅因为一点食品、烈酒，就暴露出卡玛斯汽车厂的虚实吗？
不，他表现出来的热情，一定有他的用意。
果然，到了商谈实质性内容的时候，苏蒙科夫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就像四十年前的你们一样，所以希望你们也像我们当年帮助你们一样，先给予我们有力的帮助，以便于我们展开广泛的合作……”
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说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刷钱，你先支付一笔意向定金咱们再谈。】
第324章 因为他们不懂成语啊！
当苏蒙科夫厂长说出让梁副司长给予他们“有力的帮助”之后，李野终于确定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仨瓜俩枣就能拿下的人物。
【你们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也有你们需要的技术和设备，但你们想要把它拿走，还请先填满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