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套放在总厂不行，总厂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干部太多了，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所以大多都是拼资历、拼老本。

　　这时候领导不管选谁，另一个就不服气。

　　偏偏领导还得让选不上的那个人继续干活，那就只能画饼——下一次一定提拔你，这一次你先大局为重吧！

　　而像周子晴这种能力出众的也不要紧，大家使劲揭发她的短处，只要是能对自己有利的，不管真假先攻击了再说，要不然自己拼能力又拼不过，怎么能有机会呢？

　　李野仔细分析了流言的事情，结果最后毫无头绪，因为他觉得除了周子晴之外，没人合适做自己的助理，但是别人不这么认为啊！

　　连岳玲珊这种人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连胜三级”之后担当大任，别的黄梦佳、赖佳仪等人就更觉得自己能行了，谁都有可能，谁都有嫌疑。

　　怪不得陆知章听到流言之后，不跟李野通气呢！这要是深查下去，说不定会影响单位内部的团结。

　　“唉，家业越大，苛疾越重啊！”

　　人心是会变的，虽然一分厂现在的气氛很好，但是李野通过总厂的热闹却感觉到，等再过上一些年，随着一分厂的迅速**，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到了那个时候，李野最终可能也会跟现在的老孟一样，为了应付属下的各种需求而心力交瘁。

　　。。。。。。。。。。。

　　星期六，李野把最后一个人员调动的事情确定完，只觉得浑身疲累的要死，干脆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等他回到家之后，刚好听见儿子在跟奶奶吴菊英央求：“老奶奶，您跟我妈说说……别让我和妹妹去育红班了吧，老师教的我们都会，我们在家学到的知识更多呢……”

　　吴菊英懒懒的道：“那我可说不了，我最多只能跟你爸说一声……”

　　这时候，李野的闺女小兜儿说道：“跟我爸说了有什么用？他说了又不算……”

　　“你说谁说了不算？”

　　李野黑着脸走进了院子，瞪着小兜儿装出了凶狠的模样。

　　听听刚才儿子跟吴菊英磕磕绊绊的央求，就知道是这个闺女挑唆的结果，因为她很清楚，在吴菊英面前，她这个重孙女不如哥哥的面子大。

　　谁让小宝儿是带刀侍卫呢？

　　可是这一次，小兜儿也是失算了，小宝儿面子再大，也不能决定他们在学习上面的事情。

　　李野的一对儿女，其实比别家孩子已经“溺爱”三分了，别的孩子很多两三岁就去单位托儿所或者公立幼儿园，可小兜儿和小宝儿直到小学前的一年，才准备去接受学前教育。

　　在这件事情上，文乐渝一开始是反对的，后来发现奶奶吴菊英带大的孩子，好像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一些，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么小的孩子去幼儿园，其实就是学规矩，至于这种规矩到底有什么好处，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就比如现在，小兜儿在面对李野的黑脸，一点都不慌。

　　她迅速迈动小腿儿，费劲的拉过了一张椅子，然后拉着李野的手把他摁到椅子上。

　　“爸爸，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肯定是很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哈！”

　　李野假装出来的黑脸，立刻就绷不住了。

　　就这样的小棉袄，你就说你怎么办吧？同样的，这种古灵精怪的孩子，把她扔到幼儿园里规规矩矩的听从老师的命令，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候，奶奶吴菊英看到了李野脸上的疲惫，便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这几天知道领导难当了是不是？”

　　“何止是难当啊！简直是煎熬……”

　　李野半眯着眼睛，一边享受闺女的按摩，一边把单位的事情说了一通。

　　“奶奶，以前的时候，我总觉得论资排辈不合理，人才选拔还是要看个人能力，但是这些天我倒是觉得……论资排辈也有他的可取之处，起码不会引起那么多的争执……”

　　吴菊英瞥了李野一眼，淡淡的道：“你现在级别高了，奶奶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了，我就跟你说说你爷爷当年的事情吧！”

　　“当时你爷爷退伍之后，因为有带兵的经验，能力方面很不错，所以很受单位领导的赏识，但是到了该晋升的时候，机会却给了别人，

　　那人的能力只能说过得去，跟你爷爷没法比，但是他升上去的理由就是论资排辈……”

　　“你爷爷可没有逆来顺受的脾气，直接就找领导拍桌子，然后领导告诉他……我确实很欣赏你，但如果真的要提拔你，你前面不能有人，有人就轮不到你。”

　　吴菊英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当时之所以不晋升你爷爷，是因为他前面有一位同事快要退休了。”

　　“你爷爷无话可说，大家都是工作了一辈子，领导给他一个善终是单位的惯例，不给的话，肯定要闹起来，

　　但是你爷爷回头又发现，在他前面还有一位老大哥，再过几年也要退休了，按照那狗屁的论资排辈，那下一次晋升，岂不是也没有你爷爷的份儿？那你说，你爷爷该怎么办？”

　　怎么办？躺平吗？

　　三年又三年，到时候赏识爷爷的领导都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

　　半眯着眼睛的李野早就精神了，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爷爷那种杀过倭兵的人，在面对这种解释的时候有多憋屈。

　　不光你自己得满足各种提拔条件，还要你前面没人挡路。

　　比你能力强的人在你前面你肯定没戏，但比你能力差的人，只要由于年龄等等原因挤在你前面，你也没戏。

　　“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做的吗？”

　　吴菊英笑了笑道：“你爷爷揽下了单位里谁也不愿意伸手的一块业务，然后找战友托关系，再加上自己的能力，最终把那块干成了非他不可的亮眼成绩。”

　　李野怔了怔，这不是跟柯老师说的差不多吗？你必须得有别人掌握不了的东西。

　　但是下一刻，吴菊英却说道：“所以论资排辈和破格提拔，都是必须要有的，要不然都论资排辈了，还要领导干什么？”

　　“……”

　　李野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奶奶这是在教他怎么“双标”吗？

　　吴菊英看着傻愣的李野，平静的道：“如果你想提拔一个人，那他身上得有你需要的东西，就跟你当年爷爷一样，想要破格提拔一个人，你不会连提拔他的理由都想不出来吧？”

　　李野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自己好像不干净了。

　　如果想阻止某个人破格提拔，就拿论资排辈来说事儿，如果想破格提拔一个人……那么对方最好真有过人的本事，

　　要不然，你还得给他准备一个花团锦簇的理由嘞~

第392章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因为京南集团的开业典礼的时间定在了十一月二十日，所以在十七号的时候，李野就提前开始往集团总部搬家。

　　上面给临时解决的办公楼地理位置不错，位于阜成门附近，以前是一机部下属机关的办公楼，

　　因为最近十几年部委各种合并、调整，这个机关单位撤销了，只留下小猫两三只，所以上面才能想办法给腾出来。

　　虽然这栋楼也是十几年的旧楼了，但是距离市中心更近，又经过了装修改造，所以李野感觉这里的办公环境应该比轻汽公司更好。

　　起码上下班离家更近了不是？

　　搬家总是热闹的，因为是轻汽公司的人一起搬家，所以轰隆隆的一大串卡车开了过来。

　　等到了之后，李野才发现人家西南重汽昨天就搬来了，今天看到轻汽公司的人过来，也都下来热情的帮忙。

　　双方加起来一两百号人，肩扛手提的忙上忙下，大冬天忙忙碌碌的气氛倒是挺好。

　　虽然李野这时候也不能拿架子装领导，跟大家伙一视同仁的扛大包，一趟一趟的往楼上蚂蚁搬家。

　　当然了，他也只能拿一些轻省的东西，想帮着其他人抬大件，人家都拼了命的拒绝。

　　开玩笑，现在的李野是集团最顶端的“巨头”之一，还真能跟着大家抹一身灰啊？

　　所以李野到最后也就只能和周子晴一起搬自己办公室的东西了，你好心给大家帮忙，结果弄得大家不好意思，那岂不是在帮倒忙？

　　在搬东西的过程中，李野发现周子晴的身体和心性都很不错，搬着几十斤的东西上下楼一点都不怵头，更没有后世小仙女和老仙姑那种“哼哼嘤嘤”的娇气。

　　但是在搬到第四趟的时候，李野却发现周子晴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

　　李野赶忙打趣的说道说道：“周姐你必须歇会儿，太重的东西也别碰了，咱要是第一天过来就累倒了，还不让那些人笑话？”

　　但是周子晴却低声道：“我不是累着了，我是觉得……你这办公室好像小了点儿……”

　　“小了点儿？”

　　李野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不说跟后世的土豪那般奢华，但也有个二十几平，采光也不错。

　　周子晴指了指办公室的墙壁，说道：“我之前来看的时候，说好的是把这里打开，两间办公室合并成一套使用，但是我今天看隔壁摆了五张桌子……”

　　听周子晴这么一说，李野就知道出问题了。

　　他出了办公室的门，背着手好似随意的闲逛，把最高的一层看了个遍。

　　在经过挂着“副总办公室”牌子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刻意的用脚丈量了一下房间的边长，估算出了办公室的面积。

　　嗯，自己的办公室果然比别的副总办公室小。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猜错，李野还进了同样是副总的老孟办公室，跟正在搬东西的老孟聊了两句。

　　等他从老孟办公室出来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老孟的办公室，是两间办公室中间打通的，里面是休息室，外面是办公区，另外老孟和他的助理还是一人一办的待遇。

　　但是李野这边只有一间，而且周子晴这个助理，还要跟隔壁的另外四个人挤一间办公室。

　　要说平时，李野是不在乎这种事情的，要不然他一分厂的办公楼，也不会被所有人认为“寒酸”，但是今天他却不能不在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李野就对周子晴道：“你去问问分配办公室的事情是哪个科室负责，找个人过来我问他两句。”

　　周子晴没出去问，先对着李野解释道：“这件事是集团办公室负责，办公室主任和两个副主任都是西南重汽的人，只有一个老郜，是孟副总带过来的。”

　　一说起老郜，李野有印象了。

　　好像是在前年还是去年的时候，他曾经找到陆知章，想调到一分厂谋取一个位置，但是被李野给否了，结果现在人家阴差阳错柳暗花明，竟然有了更好的前程。

　　李野笑了笑道：“那不是还有个老郜吗？喊他过来我问问情况。”

　　在轻汽公司和西南重汽合并的过程中，各种权利角力焦灼激烈，对重要业务的掌握争夺的很厉害，

　　其中双方在财务部门的人选上争执的很激烈，因为虽然两家单位说是合二为一了，其实只有财务方面相对统一，其余方面都有自己的自留地，所以在财务方面谁都寸步不让、

　　最后争执的结果，是轻汽公司的老杨成为财务部***，但是作为平衡，其他的部门和科室就是西南重汽占了上风。

　　就比技术部们，按照李野的理解，这一次双方是因为卡玛斯重卡而合作的，那么轻汽公司这边肯定要占主导地位，

　　可是最后却是西南重汽的甘忠杰成了技术部主任，总厂的老邱是副主任，

　　而最早跟着李野的小朱，因为之前只是正科，根本没有竞争资格，只能是最后一位副主任。

　　但是听听现在周子晴所说的集团办公室，好像比技术部还惨，就一个副主任，在争夺话语权的时候肯定很困难。

　　不一会儿之后，周子晴领着老郜来了。

　　李野没有绕弯子，直接就问道：“老郜，我和周助理的办公室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跟别的副总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