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这只是动了动心思，还没动手呢，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姚科长把所有可能泄密的人都捋了一遍，怎么想都不是个味儿。
自从当上这一分厂的小干部，他可是风光无限，不知道多少人看不得别人好呢！
好不容易熬了五分钟散会，姚科长心惊胆战的走在人群的最后，只盼李野千万别在这会儿喊住他，给他在人前留点面子。
但李野还是喊他了：“老姚，我嘱咐你的事儿要抓紧啊！记住了没有？”
姚科长浑身一抖，下意识的两腿夹紧，他喝了一下午的茶水，差点儿憋不住尿了。
“啊……厂长，我正在办呢！正找人办呢！”
“嗯，你上点心，抓点紧，该拉关系拉关系，招待费该花花，别报假账就行……”
“诶诶诶，您放心，我保证清清楚楚清清白白，一分钱都不会错……”
姚科长连连答应，目送着李野走了之后，才赶紧跑进厕所哗啦哗啦的泄了一气。
“这是什么事儿啊？”
姚科长百思不得其解，拧着眉头出了办公室，走到车棚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财务科的张小帅。
张小帅管财务，肯定是领导的嫡系，于是姚科长灵机一动，问道：“欸，小帅，今天厂长突然开会，是不是谁触了他的眉头呀？”
“嗨，还能有谁呀？”
张小帅朝着总厂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说道：“今天总厂那边来提前支取大下个月的利润分红，竟然要求以货抵款，真是贪得无厌了……”
“以货抵款？什么意思？他们不要钱要汽车吗？”
“不不不，”
张小帅摇摇头道：“他们要生产原料，什么轮毂、轮胎、冷轧钢板、底盘用的钢梁，这些东西都是计划内物资，他们想的倒美……”
姚科长惊讶的道：“总厂的计划不够用了吗？他们上个月加了产量？”
“加产量？呵呵呵~”
张小帅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今天我们开会强调了什么？老姚你比我年龄大、道行高，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
“窝草~”
姚科长愣了愣，忍不住的骂出声来。
敢情是别人当了倒爷，让自己成了惊弓之鸟。
这一年多来，各种工业制品都在涨价，管良那些人都懒得倒腾汽车了，直接倒起了原材料？
而且倒腾完了总厂的家底儿，又想倒腾一分厂的？这一进一出，就盆满钵满了？
省去了中间的生产环节，岂不是扑朔迷离更难以查对？
什么计划内价格？分明是废品价格。
真是好算计啊！
“哼，口口声声说不能耽误了生产，我看啊！这些人早晚要把总厂给折腾散了，到时候还得咱们收拾烂摊子……”
张小帅年龄小一点，多少有点年轻气盛，忍不住的骂了一句，好似晴天一声霹雳，把姚科长给震了个激灵。
“嘘，小声点儿，小心隔墙有耳……”
“人家都不背人了，咱们还小心什么？”
“走走走，不说了，下班。”
姚科长骑上自行车，一阵风就到了跟老孟约好的饭馆儿。
“姚哥你这也太磨叽了吧！我菜都上齐了……”
老孟招呼着姚科长坐下，亲自给他倒上酒，然后笑嘻嘻的道：“怎么样姚哥，现在就咱两个人，你能给我句准话儿了吧？”
姚科长一口气喝了半杯酒，叹了口气道：“老孟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伸手的东西，千万不能伸手啊！”
“……”
老孟愣了愣，疑惑的道：“姚哥，你这是打退堂鼓了……”
姚科长沉声说道：“你那边怎么弄我不管，我这边就公事公办了，我也不难为你，平价、高价五五开，一半平价一半高价。”
老孟的脸都拧巴了：“姚哥你这就难为人了，那么大的量，多少人都看着呢！我要是公事公办了，人家说不定就要办我啊！”
姚科长把脸一撅，站起来就要走：“你甭跟我废话，那你儿子的工作还办不办了？你办不了我找别人办。”
“别别别，办办办，您坐您坐……哥哥你这是何苦呢？”
老孟赶紧把姚科长拦住，自家儿子马上高中毕业，现在又顶替不了工作了，一分厂这种炙手可热的好单位，比机关、医院还要抢手，姚科长是真的可以找到别人代替自己。
姚科长坐下之后，看着老孟说道：“你最近没看报纸吗？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世界，我们一分厂在刚刚筹建的时候没人看好，好多分配过来的人都各种理由不来，一千人最后缩减到了三百多人，”
“可现在我们单位破六千人了，那三百多人里除了那些着实不中用的，最小也是班组长了，工资最少三百好几，这钱啊，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是是是，姚哥你是赶上这一波了，我儿子能赶上下一波就走运了。”
“那肯定走运啊！”
姚科长笑了笑，神秘兮兮的道：“三百人的时候，我只是个科员，三千人的时候我就是科长了，现在六千人，你觉得还是副处级单位正常吗？如果到了一万人呢？”
姚科长为什么清醒过来了？
张小帅那一句话就让他明白了，一分厂以后超过万人是肯定的。
那他这个本来到死最多正科的人，再升个一两级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五六位数的钱财固然让人眼热，但是职位上去了，那细水长流的工资，也不老少呢！
第964章 我孩子已经黏人了
进了七月的时候，一分厂的工作终于不那么忙了，李野也终于有时间在家逗逗孩子，陪伴一对儿女度过人生中最好玩的时光。
一岁两个月的小兜儿已经可以在院子里疯跑，就算偶尔摔跤，也会自己爬起来咯咯咯的发笑。
对于她来说，自由奔跑的体验，远远比暂时的疼痛更有意思。
但是她的大哥小宝儿就不行了，到现在还不会走，平时要么往奶奶和妈妈怀里钻，要么就是抱住李野的小腿不松手。
当初小兜儿学会走路的时候，小宝儿其实已经敢扶着栏杆走路了，但是眼看着妹妹开始飞奔，他也有样学样的朝着李野奔跑，
然后他就摔跤了，这一摔不要紧，连续三个月就跟中了魔咒一样，一跑就摔，走路也摔。
所以今天李野趁着休息，就琢磨着该怎么让儿子迈出人生中重要的第一步。
“奶奶，你把小宝儿放开，我觉得他的两条腿已经很有劲儿了，就差一点就能走了。”
“你急什么？小宝儿才一岁两个月，你那小舅小谷，快两岁了才会走嘞~”
奶奶吴菊英揽着小宝儿不想让李野折腾自己的大曾孙子，她跟小宝儿隔代亲都亲出溺爱来了。
“我就试一回，今天要是不行那就下个月再说。”
李野还是伸手把小宝儿牵了过来，一直牵到了院子中间。
可到了院子中间，小宝儿立刻就抱住了李野的腿，然后求助一般冲着奶奶吴菊英“啊啊啊”的呼喊。
这两个月里，他已经在这个院子里摔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小小的脑袋瓜里全是摔跤的阴影。
而妹妹小兜儿好似看到了好玩的事儿，兴冲冲的跑过来，围着李野和小宝儿开始转着圈的跑。
“咯咯咯咯~，哥哥快跑~”
“咯咯咯咯~，哥哥笨笨~”
“你慢点儿跑……”
李野一边呵斥了闺女，一边叉住儿子的腋下，把他从自己的腿上扯开，放到了距离自己一米多远的空地上。
小宝儿立刻“啊啊啊~呜呜呜~”的叫唤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急切的想要抱住李野。
以他的理解，自己一旦失去了外力的支持，肯定会屁股着地，摔的老疼了。
但他的胳膊短，李野伸展胳膊把他放到眼前，他伸开胳膊却碰不到李野。
“哇~”
一瞬间，小宝儿就开始嚎啕大哭。
天塌了呀！爸爸不管我了啊！
“别哭，跟我学，抓住自己的裤子，快点儿……”
李野尽量温和的呵斥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半蹲在院子里，给小宝儿做出了示范。
可是笨儿子哪里有那么快学会，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坐在地上。
这时候小兜儿跑了过来，臭显摆的站在哥哥对面，用小手抓住了她自己的裤子。
“咯咯咯咯，哥哥笨~”
看到自己妹妹做出的示范，小宝儿好似突然间领悟了什么，忙不迭的抓住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小宝儿就稳稳的站住了，就跟抓着李野小腿的时候一样稳。
【唉，这孩子果然是被吓着了。】
李野叹了口气，无奈的朝着儿子伸出了手。
“小宝儿，往前走，只要走一步，就碰到我了，就一步……”
小宝儿距离李野确实就一两步的距离，只要往前一迈，就可以碰到李野的胳膊。
但是他却不敢迈步，只是不断的哭泣。
“呜哇~呜哇~爸爸~抱~”
李野不为所动，只是伸着胳膊，等待小宝儿自己迈步。
儿子嘛！磕破点皮没事儿，反倒是胆子太小，就是个问题。
所以小宝儿无助的朝李野哭嚎了两分钟，李野都不为所动，没有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