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尽管钱万里叮嘱过不许胡乐天找温羲和麻烦, 可胡乐天看着隔壁曹老太太的病好了,自己的提成两百块没了,那是心如刀割啊。
那可是两百块钱, 省着点吃喝能撑一年呢。
胡乐天这人心胸狭窄,钱万里说的话他也没怎么放心上,瞅着个时间,跑到医院来挂号。
还别说, 温羲和现在的号可不好挂。
胡乐天装了可怜, 才从一个老太太手里骗到一个号码。
“下一个, 进来。”林露冲外面招手,胡乐天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哟地喊着从外面进来, 他今儿个来就是纯粹来找茬砸招牌的。
还喊了个八卦日报的孙记者过来。
孙记者现在就埋伏在外面,等着拍照。
温羲和在金豆子她们报纸上写的专栏很有受众, 带的报纸销量也很不错, 八卦日报那边也早就不乐意了。
“坐下吧,你哪里不舒服?”温羲和对胡乐天问道。
胡乐天坐了下来, 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他靠着墙壁道:“大夫,我哪里都不舒服, 哪里都疼。”
温羲和对胡乐天这种回答见怪不怪, 望闻问切当中,之所以问排在第三, 就是因为很多病人其实对自己身体状况并不怎么了解,而且疼痛这两者其实是有区别的,疼是疼, 痛是痛。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很配合地伸舌头。
温羲和看了下舌苔,舌苔白而滑腻,分明是肾虚,等一把脉,舌诊的结果的确没错,不过,这肾虚顶多就是那方面不行,不至于哪里疼痛。
“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嘛?”
胡乐天摇头,一脸诚恳道:“没有啊,我没乱吃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胃部这里特别疼,大夫,我听人说现在很多人得癌症,我会不会是胃癌啊?”
温羲和笑着摇头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你没得癌症,脉象上就是有些气血虚弱,没什么大碍。”
“大夫,你说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胡乐天身体前倾,靠得离温羲和很近。
“我这身体真的不要紧吗?我还年轻,我可不能死!”
胡乐天的嗓门大,门没关着,一时间,外面的病人们都被这屋里头的动静吸引了,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什么情况?这个男同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就是啊,脸白的跟鬼一样,怕不是有什么绝症吧?”
几个大爷大妈冲着胡乐天指指点点。
胡乐天心里暗自偷笑,这正是他来之前脸上涂粉的目的,他把脸擦得面无血色,谁看了不得怀疑他快要挂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儿。”林露跟李晓白都受过培训,知道有些病人精神状况可能不正常,这会子都为了护住温羲和,上来温声相劝。
李晓白冲对面的李护士使眼色,让李护士赶紧去喊保安过来。
胡乐天一把推开阻拦的林露,林露到底没料到胡乐天居然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推得摔倒在地,手都擦破皮了。
温羲和忙搀扶她起来,拧着眉头看向胡乐天,“你是来干什么的,捣乱的嘛?!我说你没事就没事,难道非要说你有事才行。”
“我这气色你们说我没事,我肚子疼得跟刀子在里面捅一样,亏你们医院还名声在外,要我说,你肯定是个庸医!就是你们这种大夫,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中国人!”
胡乐天指着温羲和的鼻子骂道:“鲁迅先生都写书骂你们呢!”
温羲和要是这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来找茬的,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她真是气笑了,看了一眼林露擦破皮的手,牙齿咬了咬唇颊肉,让李晓白扶着林露站到一边去,看向胡乐天,“你这么说,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确实有病。”
胡乐天似笑非笑地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嘲讽,“那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你手伸出来。”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伸出手来,心里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小大夫长得还挺标志,他正这么想着,就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胡乐天拼命地想抽回手,可温羲和那双手看似柔软,这会子却跟钳子似的抓着他的手,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的,“怎么,疼了?”
“疼死了,松手,松手!”胡乐天疼得都蹦起来了,不断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温羲和心平气和,“疼就对了,你按按你的右肾,是不是感觉有点酸胀?”
胡乐天现在疼的都要飙尿了,他抽不出手,愤恨地看着温羲和,还得感受自己的腹部的感觉,忽然,他脸色变了,自己的肾的确酸酸涨涨的。
“你你这对我动了什么手脚?”胡乐天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温羲和道:“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对你动手脚,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刚才那么发火,没办法我只能告诉你本人了。你的肾部出了点问题。”
温羲和说这话的时候,垂下头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胡乐天脑瓜子嗡了一下,他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平时什么疼痛都没有。”
“那是因为有些病早期就是没感觉的啊。”温羲和说道,她看向李晓白等人:“你们说是不是?”
李晓白还愣着,倒是林露反应快,道:“没错,就是这样,像什么肝癌,肺癌,都是晚期才会出现疼痛的感觉,等有感觉已经晚了。”
什么肝癌、肺癌?!
胡乐天感觉天都要塌了。
外面围观的大爷大妈还都添油加醋。
“哎呦,还真是这样,我同事老李一直身子骨特别好,大冬天都洗冷水澡,还冬泳呢,有一年查出肺癌,谁都不信,没一个月人就走了。”
“走了也好,享福,这早死早超生嘛。”
“可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这就有点作孽了。”
胡乐天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浑身都麻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当中。
“大夫,你骗我的吧,我怎么可能得癌症?!”
“哦,你要不信,这么着,你做几个深蹲起立试试看。”温羲和说道,“一般人做十几个深蹲起立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有那病的人,就不好说。”
她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胡乐天咬咬牙,推开围观的大爷大妈,在那边蹲下起立。
孙记者拿着照相机躲着角落处,一直等着病房那边的动静,听见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时,他赶紧拿了照相机挤过去。
可挤进去后,孙记者懵逼了。
胡乐天不是跟他说让他来拍温羲和出糗尴尬的一面吗,怎么成了他自己出糗丢脸。
“让让,让让,都让开!”保安们跟着李护士急匆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温大夫就被混混欺负,可过来后,也傻眼了。
那混混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满脸是汗。
保安疑惑地看向李护士,“李护士,这就是你说的来找茬的人?”
李护士看了看人,的确是这么个人啊,刚才就是这孙子推林露的。
“赵叔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是来捣乱找茬的,麻烦你们把人带走。”温羲和见到保安们过来,心里松了口气,说道。
保安们二话不说就把累的跟狗似的摊在地上的胡乐天拖了起来。
胡乐天这时候再傻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刷了。
他手指着温羲和,气得发抖,“你你耍我?!”
温羲和一脸无辜,“我怎么耍你了,我一开始就说你没病,你自己不信啊,你就是有点肾虚,不过不要紧,肾虚是死不了人的。”
对一个男人来说,被爆出肾虚无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胡乐天这时候简直要气炸了。
“那我刚才肾疼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刚才怎么会只做了几个深蹲就受不了?”
温羲和觉得好笑,“刚才我按的是你鱼际穴,那地方谁按了谁肾疼,何况你还肾虚,至于深蹲,你那么紧张,呼吸不过来,自然做不了几个深蹲,这位男同志,请你以后要捣乱找茬,上别的地方去,我这还给你留了面子,你还有些暗病我可没说出来。”
这已经够丢人的了。
胡乐天简直要气死,他想挣开几个保安,朝着温羲和打过去。
那几个保安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人拖出医院,丢了出去。
胡乐天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孙记者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对胡乐天道:“胡乐天,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我这刚才能拍什么照片,真拍了也都是你丢脸的照片。”
这可没什么价值。
他们要的照片是温羲和被病人质问,名声破灭。
而不是一个小混混被医院扫地出门!
胡乐天本就在气头上,听见孙记者这话,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温大夫,您真是这个!”李护士等人在听了来龙去脉后,都不禁对温羲和竖起大拇指。
温羲和拿了碘伏给林露消毒,林露的伤口还好不严重就是擦破皮,她道:“没什么,不过现在混混真是越来越多,今儿个这混混怕不是想来讹钱的。”
“可不是,现在治安真是越来越差。”李晓白点头道:“之前我们去逛街都碰上有人路上抢劫,本来以为咱们医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知道会碰上这茬子事。”
“这回头得反应给院长,想些办法,今儿个得亏那混混是没拿刀进来,要是碰上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那还得了。”
温羲和神色严肃。
虽然这种事可能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不代表不可能发生。
胡乐天丢了人,回家后又被爹妈哥嫂嫌弃,他这人永远不反省自己,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
“你这上哪里闹事去了,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儿?”胡父看着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正抽着烟,满腹怒火。
胡乐天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就吃,他嫂子出来后,看见自己的碗筷被他用了,脸拉下来,“小叔子,这是我的饭。”
“你吃我的。”胡乐天他哥拉过媳妇,把自己那碗饭给她。
嫂子不乐意,甩了下手,直接回房去了。
他哥看他一眼,道:“你一天天不着家,也不给家里家用,凭啥吃家里的饭。”
胡乐天不乐意了,“凭啥,凭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不给我吃,我还偏吃了。”
他把所有饭菜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头,把一家子气得都回屋没搭理他,他心里头才痛快了些,可一想到今天出糗丢人,还损失了日报那边给的钱,就肉疼。
郑老大正在家里陪着怀孕的媳妇看电视,听见敲门声,还不想搭理。
他媳妇不耐烦,道:“去看看到底是谁?要是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可不许你跟他们来往!”
“这是当然。”郑老大说道。
他光着膀子过去,等开门一看,看见是胡乐天时就要关门,胡乐天赶紧拦住,“郑老大,别啊,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送钱,送什么钱,你小子天天穷得叮当响。”郑老大不屑地说道。
就算是混混,那也分人的,郑老大这种是有自己正经买卖,但需要跟人打架护住生意,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随便欺负人,胡乐天这种小混混却不同,游手好闲,到处招摇撞骗。
别说正常人看不起,就是乞丐看了都得吐一口唾沫。
胡乐天道:“老大,你听我说完再说啊,你知道协平医院的温羲和温大夫吗?”
郑老大本来都要关上门,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住,看向他,“你说谁?”
“温羲和啊,挺年轻一个女大夫,八卦日报那边要找她麻烦,给钱,五十块呢,那报纸可有背景了。”胡乐天道:“他们跟日本人还有合作呢,可有钱了。”
“温羲和,是不是个子瘦瘦高高的那个?”
郑老大双手抱胸,问道。
胡乐天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她。”
“你打算让我怎么找她麻烦?”郑老大上下打量胡乐天,眼神带着端详。
“把她套麻袋打一顿,打断她的手脚,让她知道厉害!”胡乐天眼神里透出阴狠的神色,他这人最好面子,偏偏被温羲和在众人面前戏耍了一番,还被说出自己是肾虚。
胡乐天能不记仇才怪了。
“哦,这样啊。”郑老大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把门带上,勾着胡乐天的脖子,“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郑老大媳妇在家吃香蕉看电视,看着看着,发现郑老大出去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就回来了,手上还带血。
“这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个傻逼来找我去教训温大夫,我给他上了一节课。”郑老大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把手,他媳妇骂道:“这是什么傻逼,这事可得告诉温大夫,让她小心点儿。”